今天的太陽太溫柔了。
溫柔得像細細碎碎的金粉,飄下來,落在他的額上,眉上,眼上,鼻樑,臉頰,嘴唇,下頷,甚至是皮膚上每一根細小可愛的絨毛,落下來,將他整個人都暈得光霧朦朧。
他還在笑,笑得燦爛而放縱,溫柔舒展的眉眼下還有微微抖動的鴉黑纖長的睫毛,就像是在她心口振翅的彩蝶,微小而又巨大。
此情此景,沈嘉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話——
當一個女孩子閉上眼睛的時候,就是要你吻她。
那麼,當一個男孩子閉上眼睛的時候……沈嘉下意識就將視線落在那淡粉瑩潤的嘴唇上,和上唇那甜美誘惑的白色奶泡。
不。
沈嘉又突然回神。
穩住,別慌,這是個呼巴掌的好時機!
誰能想到前天還在電話裡哭得撕心裂肺的謝邀今天就以這麼純潔的天使形象勾引她!
沒錯!沈嘉沒覺得謝邀是在向她討吻,他單純就是在引誘她犯罪!
沈嘉抽了一張面巾紙,「啪」的一下就糊了他滿面,然後上下左右一呼擼。
「這麼大的人了,你要自己動手。」
謝邀被沈嘉一通亂擦擦得臉都痛了,聞言更是委屈的撅起了嘴巴,「姐姐擦的乾淨。」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了哈,沈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遮掩住眼中為數不多的動搖。
「沒有人能一直照顧你陪著你,你要自己獨立。」
「姐姐能。」謝邀篤定的說。
沈嘉放下咖啡,「等你恢復記憶就不會這麼說了,你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這些都只能由你自己去做,我陪不了你。謝邀,你要學會拋棄對我的依賴。」
「不會的,姐姐說的那些永遠都不會到來。」謝邀說:「不管姐姐去哪裡,做什麼,我都會在姐姐身邊。」
「這世上從來沒有誰離不開誰,也沒有什麼非誰不可。」沈嘉平靜地說:「衣服髒了要換,食物壞了要扔,就連你的身體也是一日不同於一日,新舊更迭,歲序輪轉,沒有人可以逆轉。」
這世上有太多的意外和不確定,你甚至不知道此刻歡樂的自己還能不能等到日月交替的傍晚。
謝邀的表情有些嚴肅了,「只要姐姐不拋棄我,我就永遠都不會離開姐姐。」
「我會拋棄你。可能明天,也可能幾個月後,甚至可能今天之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你不該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可姐姐也在我身上寄託了希望。」謝邀激動起來,兩手按在桌子上,「姐姐說過,我就是你對這世界所有的善意。」
「天真。」沈嘉輕笑一聲,「我都不知道我的善意竟然全系在一個人身上,你是小孩子嗎?這也信。」
「我信!姐姐說的話我都信。」謝邀定定看著她,眼睛裡綻放出孤狼般的倔強,「我說的話,也從來都不是謊言。」
「如果有一天姐姐真的拋棄我了,那麼不管在哪裡,不管做什麼,我都會追過去。」
沈嘉眼睫微顫,「如果我結婚了呢。」
似乎是這個假設太過突然,謝邀愣了一瞬,然後眨眼就紅了眼,他磨著牙,「那我就去搶婚。」
「我失蹤了,不見了,死了。」
「追。」謝邀一字一頓說:「踏遍山海,上窮碧落,陪你一起入地府,過奈何,來世還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