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思就是說,他炸也炸了,火也放了,槍斃了,這事兒就過去了。至於民事賠償,不太可能了。晏柒基本上要不回什麽賠償金,只能算晏柒倒霉,店燒了沒了,那麽多損失,晏柒一個人負擔了。
小張哥家裡不上訴,也不請律師,那意思很明顯,一條命給你們了,別跟他們要錢了!
這光棍刷的,似乎一條命就能抵消一切一樣!
把小張哥拆了按零件賣了,也賣不出一個店的錢。
這事兒就是晏柒的啞巴虧了,要是他把小張哥殺了,所有損失他認了,一條命抵擋一切損失,反正仇人死他手裡,不管如何,痛快解恨!
可他把小張哥殺了,他就犯法了!必須經過審判,法律來定。
可民事賠償,法律沒辦法幫他討要回來啊。
總不能把小張哥癱瘓爹炸油條的媽一塊弄死好解心頭之恨吧。
抓個耗子可以攥出尿來,可他們家一點油水沒有。
律師一邊走一邊和晏柒解釋著,民事賠償不行的話,那就告小張哥,不能讓他無期了,必須死刑,立即執行的那種。
剛離開警局大門,晏柒抬頭,就看到陽光裡站著一個人。
有最普通的眉眼,最溫柔的笑,最含情脈脈的眼睛盯著他笑。
今天聖誕節!
原計劃飛過去的人沒有飛過去團聚,那個人飛回來,站在面前,對他張開手臂。
“阿七!”
晏柒這幾天過的度日如年,每天很多事很多人都在等他,風淳高棟也為了他東奔西走的忙碌,想盡辦法幫忙,今天吃沒吃東西都忘了,什麽天氣也不記得了。
一直抽不出時間去琢磨這些,看到風棠對他一笑,站在那張開手臂。
似乎天晴了!豁然開朗。
今天天氣真好!
晏柒幾乎飛奔著衝向風棠,風棠緊緊地把他抱住。
親吻晏柒的耳朵,鬢角,撫摸他的頭髮,後背。
“沒事了,沒事了。”
晏柒收攏手臂,把他緊緊抱在懷裡才感覺松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才有所和緩。
“老婆,這幾年內我都不能給你好日子了,咱們別結婚了,等我過幾年緩上這口氣了在結婚吧。”
其實損失真的很大,他把錢幾乎都投資了,城南的店連投資的錢都沒賺回來,就出了這事兒,這麽多投資都白費了不說,還有其他的賠償金。要想回到今年上半年的資產,怎麽也要個三四年。
拉了一屁股兩肋骨的饑荒,不能牽連風棠跟他一起還債過苦日子,不至於吃糠咽菜,但花
錢也要計劃著了。
風棠推開晏柒,從口袋摸出一個盒子,後撤一步,單膝跪地。
“晏柒,嫁給我吧。”
晏柒簡直目瞪口呆,就連警局的警察,那些抓回來的嫌疑人,警局院裡的人們,都定下腳步,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們。
警局裡邊的人也跑出來。
二十年前,同性戀還屬於流氓罪范疇,被發現了舉報了還要抓回來拘留。
二十年後民風開放,就連警察隊伍裡都有小眾性取向者,領導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有特意跑到警局大院裡求婚的嘛?
他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應該去民政局門口求婚!用此舉動抨擊不合理的婚姻法!憑什麽婚姻法非要一男一女!我們倆男的互相求婚!求完婚也該給我們辦理婚姻登記!
戒指盒子有些難打開,風棠費勁的打開,勁大了,也是第一次求婚沒經驗,第二次就,呸,這輩子沒第二次求婚了!一使勁的打開戒指盒子,戒指蹦了出去,本來單膝跪地的風棠就追著戒指跑。
跟小孩子抓小青蛙一樣,追著小青蛙蹦著走。
連續蹦了好幾蹦,終於抓住戒指!
姿勢很狼狽,像個小蛤蟆!
院子裡樓裡傳出一片笑聲。
風棠推推眼鏡,又一次單膝跪地,舉著戒指,看著晏柒。
“我的浪漫只是用笛卡爾表達我愛你,我木訥不懂情趣不懂說什麽逗你開心,我挑的禮物都很怪,經常把月季當成玫瑰送給你,我還給你買特別難看的發卡讓你戴,我沒本事賺的也不多,我不會打架不能保護你,但是我會做飯,我想給你做一輩子好吃的。我會照顧你,呵護你,讓你一輩子不生病,我會疼你,我會是你的家人,你的愛人,是你弟弟,是你哥哥,是你爸爸,讓你在我懷裡撒嬌!嫁給我吧!”
這求婚的詞兒吧,聽著叫人想甩頭就走。
什麽叫我當你爸爸你哥哥啊,你是結婚想做伴侶啊還是想領養孩子回家啊。
特別不合格的求婚詞,一如既往地像他這個人,木訥的叫人想歎氣。
但是,晏柒覺得這是聽到的最好的詞,是他三十年來最幸運最幸福的時刻。
他跌入谷底,資金赤貧,身上有傷,焦頭爛額,一屁股外債,最狼狽最低落的時候,可突如其來的求婚讓他神采飛揚幸福的想冒泡。
這是最好的消息!最浪漫的時候。
富貴不棄,貧困不離。
風棠用求婚來告訴晏柒,討飯我也跟著你,還債我也不舍棄你。
我愛你,頂峰低谷,我都愛你。
他可真傻!
木訥倔強,一根筋跑到頭,沒有活絡心思,沒有花言巧語,只有真心一片!
伸出手。
風棠笑了,就拉住他的手要把戒指給他戴上,晏柒卻甩開他的手。
“濕紙巾。”
不要戒指,要濕紙巾。
他知道風棠的背包裡啥都有,肯定有濕紙巾。
果然風棠一愣,趕緊去拿濕紙巾。
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晏柒,啥意思?不接受戒指嗎?不要求婚嗎?
晏柒細致的把手擦乾淨,在左手無名指上擦了又擦,再次把手伸到他的面前。
有些羞澀。
“戴上吧。”
風棠放心的笑出來,趕緊把戒指給晏柒戴上。
不大不小就跟定做的一樣,戴在晏柒修長白淨的手指上,那鑽石都發出七彩的光。
漂亮的戒指,漂亮的手,漂亮上邊加漂亮,更漂亮!
風棠頂高晏柒的無名指,在手指上親了親。
警局的諸位見證了一場浪漫的求婚,給這個藏藍嚴肅的地方添了一抹粉色浪漫。
警察真的是好警察呀,樓上樓下一起鼓掌歡呼!
“親一個丨”
刑警隊長帶頭起哄。
晏柒是想來一次熱吻,風棠搖頭,回家親,回家拉上窗簾再親,這麽多人注視下他不好意
思。
不過還是飛快地在晏柒臉上親了一口,晏柒臉沒紅,風棠耳朵通紅。
老婆回來了,什麽事兒都不想幹了,隻想趴在風棠懷裡懶著,被他哄著,說說有多委屈。風棠卻拉著晏柒去了醫院。
看望了兩個燒傷病人,又看望了被波及的路人傷者,風棠解開晏柒的扣子,讓醫生給他重新換藥包扎。
好幾天了,燙傷沒有劃一刀那麽康復得快,沒有蔓延擴大就不錯,傷口周圍還在紅腫,鮮紅的嫩肉,貼著傷口的紗布都有些黏在傷口上了,換藥就要扯下來,這疼的呀,風棠看著就頭皮發麻。
不裹紗布也不行,每次換藥都跟上刑一樣。
這兩天晏柒就換過一次藥,咬牙撐著,一聲不吭。
可今天醫生的手還沒碰到他的紗布,他就開始叫了!
“老婆我好疼啊,老婆老婆!”
弄得醫生無從下手,以為上次和這次的不是一個人,這也差太多了啊。
風棠把晏柒的腦袋摟到懷裡,撫摸著他的後背。
“不怕不怕,換了藥康復的快,很快就不疼了啊。醫生麻煩你輕一點,他怕疼。”
醫生一聳肩,現在病人都是演技派的!
換完藥,晏柒就跟疼暈過去了一樣,不親親不會醒過來。趴在風棠的懷裡,用腦門頂著風
棠的小肚子,來回的磨蹭。
風棠解開他的小辮子,用手指做梳子,順著他的頭髮,發現發梢又有點卷起,那都是被大火燒過了。
心疼得很。
其實很不錯了,晏柒用濕毛巾裹住了頭和臉,炙熱的大火沒有把他的頭髮全部燒掉。只是烤焦了發尾。
又扎了起來,弄了一個小丸子頭,小啾啾在頭頂上,分心聽著醫生說的囑咐,千萬別沾水,擦擦就行了,按時吃藥,他傷口有些感染,體溫要控制住,他已經低燒好幾天了。
拿了藥膏,聽說獾油治療燙傷很管用,現在很少見了,風棠想去找找周大爺,周大爺那邊啥偏方都有。
“我把你送回家,就去找周大爺,你累了,睡一覺吧。”
風棠摸摸晏柒的臉,晏柒歎口氣。
“死者家屬剛給我打電話了,想見面。商量死亡賠償金的事情。”
晏柒別的事情還能迎刃有余,雖然很亂,但是處理起來不費事,可這死者家屬啊,天哪!“你回家跟老爺子說說話,晚上我回家吃飯,你給我做點好吃的。”
“我跟你去。我回來的時間有限,太想你了,我想每一分鍾都和你在一起。”
風棠這話,讓晏柒沒辦法反駁,那就去吧。
出了這麽多事情,晏柒回不了城北,每天都在城南,就連討論事情都在風淳的店裡,把風淳這裡當成臨時會議室了。
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