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的深夜, 司慕白被一個響雷驚醒。
“……”起來一看時間才2點多,他無語地揉揉眼楮,竟然下雨了,那明天的出海計劃還能如期進行嗎?
是的,他們高三剛剛考完,同學們約好一起去海邊玩。
海啊,司慕白對海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不過……他扭頭看了眼床頭櫃上那只大海螺。
這是,很多年前汀逸送給他的,那是汀逸最後一次上岸,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了。
他爸宋星野說,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你是純人類, 而汀逸是深海人魚,深海才是他的家。
小時候司慕白不能理解,他那麼喜歡汀逸,為什麼不能和汀逸一起上學玩耍。
直到慢慢長大以後, 司慕白終于接受了汀逸只能成為生命中的過客這個事實。
那些美好的回憶, 就讓它珍藏在過去吧。
司慕白這麼想著, 拿起大海螺放在耳邊, 面(露)微笑,因為,他听到了海的聲音。
第二天雨竟然停了,出海的計劃如期進行。
一起去的同學還蠻多的, 有男同學也有女同學,其中不乏司慕白的愛慕者。
今年十七歲的司慕白,身材高挑,面容俊逸,遺傳了司寒和宋星野的優點,是他們高中當之無愧的校草。
喜歡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也是司慕白平時很少跟同學們聚會的原因。
要不是最後一次聚會,他應該也不會參加。
“慕白,這次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肯借船給我們,這個時期還真找不到船。”班長在甲板上找到獨自看海的校草男神,笑道︰“a城的高中生們太喜歡看海了,每年的畢業旅行都是這個。”
怎麼說呢,靠海的城市總是對海有一種迷之向往。
除了喜歡海洋的美麗,更是喜歡海上的傳說。
男孩子們無一例外,都曾幻想過在海上遇到美麗的人魚。
“不客氣。”司慕白微笑。
紳士優雅的氣質,連班長這個男(性xing)都看愣了,嘖嘖,不愧是讓全校女生神魂顛倒的司慕白,長得太犯規了。
“下過雨的天氣真好,你要下去游泳?”班長看了眼下餃子一樣的同學們,打從心里覺得高興。
同時也有些悵然,畢竟同學們的笑鬧聲,以後很少有機會再听到了。
“啊,我不太喜歡游泳。”司慕白婉拒道︰“我看著大家玩就好了。”
班長點點頭,沒有勉(強qiang)。
這艘船挺大的,船上玩的東西也不少,除了游泳還能玩別的。
身為這艘船的主人,司慕白想怎麼玩還不是怎麼玩。
夜晚,船停靠在寧靜的海面上。
說著不喜歡游泳的司慕白,看著同學們都在船上玩鬧,自己穿著泳褲和游泳鏡下了水。
頎長白皙的身段,在海水里暢游的熟練程度,並不像他自己口中說的那樣,不太喜歡游泳。
這明明就是一個經常游泳的人,才有的熟練技巧。
但司慕白對游泳的情感很復雜,即使他游的再好,也僅僅是比人類好一點點。
永遠也比不上……有尾巴的人魚。
宋星野常笑他,為什麼要跟人魚比呢?傻兒子,你這不是找虐嗎?
司慕白也說不清楚,但也無法釋懷。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自己,對‘汀逸’兩個字耿耿于懷。
憋著一口氣,司慕白朝著海底深處游去。
不帶潛具的情況下,人類最多只能堅持幾分鐘就應該上來了。
而司慕白就像跟誰較勁似的,一股腦地向下潛,雖然還沒有到達他的極限,但這種情況也十分危險。
夜晚的海水里是一片黑暗的,光憑人類的眼楮,根本無法看清海里的東西。
司慕白準備上去的時候,眼前一花,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影子。
“……”他心髒怦怦跳,不是吧,這里應該沒有鯊魚才對。
人類少年立刻往上浮,然而就在這時,他竟然因為太緊張而抽筋了!
該死的鯊魚——
司慕白因為缺氧和抽筋,(身shen)體在水里表演自由落體。
那個把人家嚇到的罪魁禍首,從黑暗的水域里竄出來,游向遇險的人類。
修長的手臂將那青澀顯瘦的(身shen)體摟在懷里。
“。。。我撿到了人類。”
“???”
“是汀逸的聲波!!”
一道不經常出現的聲波,讓整個海洋瞬間活躍起來。
天惹!出大事了!
“他說他撿到了人類。。”
“汀逸醒醒,你才16歲,還沒有到撿人類的時候。”
“海洋里有很多單身的雄(性xing)人魚,你可以把你撿到的人類給他們。”
“人類?在哪里?”說單身雄(性xing)人魚,他們馬上就出現了。
把他們撩起火的汀逸,卻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頂著一頭銀(色)頭發的汀逸,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懷里的人類少年︰“司小白。”
這個人類他認識。
小時候特別喜歡在他耳邊跟鴨子一樣吵人的人類。
司慕白本來憋著一口氣,當他發現自己被不明生物抱住,那口氣直接嚇出來了。
咸苦的海水灌進嘴里,叫囂著要他小命。
完了,全完了。
司慕白準備等死,就算不是缺氧而死,也是被不明生物咬死。
說不定對方正張開嘴,準備咬掉他的頭。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司慕白只覺得唇上傳來一抹的觸感,然後對方撬開他的牙齒,將什麼東西送進了他嘴里。
還沒來得及去想,那東西就沿著喉嚨滑進了肚子里。
這家伙給他吃了什麼啊?
吃完之後腹部熱熱的,難道這是海底不明生物最新的捕獵手法嗎?
但想象中的痛苦一直沒有來臨。
最後連抽筋都好了。
“咦?”司慕白有了一種自己可以反(殺sha)的錯覺。
于是他伸手推開摟著他的不明生物,一蹬腳往水面浮了上去。
逃生計劃竟然意外地順利!
體力就像開了掛似的,在水里來去自如。
司慕白匆匆上船,回到自己的床艙里吁吁喘氣,畢竟剛才那一幕想起來真是太驚險了。
差一點他就成了海怪的夜宵。
司慕白捂著砰砰跳的心髒,又(摸Mo)了(摸Mo)剛才被抱過的地方,那觸感好像……是個人。
額,但怎麼可能呢?
難道剛才是船上的同學想救他?
司慕白洗了個澡,出去問清楚剛才是不是有人下去游泳了,但是船上的每個人都沒有表示剛才下了水。
細思極恐。
司慕白出去甲板上一看,讓他更恐懼的事情(發fa)生了,天鴨,他的夜視能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連遠處的珊瑚島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科學。
更不科學的是,司慕白竟然看到珊瑚礁上有個人影,趴在那里曬月亮?
當然不可能了!
99%是遇害的人類。
司慕白立刻放下一艘小皮艇,穿上救生衣劃過去救人。
距離越近就看得越清楚,那的確是一個人,應該是一名老外,因為頭發是銀(色)的。
而且是一名女(性xing),因為頭發很長。
司慕白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劃過去︰“嘿!你听得見我說話嗎?”
趴在那里在月亮的銀發老外,面無表情地動了動自己在水里的尾巴。
紫藍(色)的尾巴末端(露)出水面,揚起一陣水花,這一幕,夢幻得如同童話。
“……”人類少年手中的船漿, 當一聲掉在船上。
人人人人人……人魚……
他遇到了傳說中的人魚。
不能怪司慕白沒有認出童年的小伙伴,因為小時候的汀逸不是銀發,也沒有給他看過尾巴,他記憶里的汀逸是可愛的瓷娃娃!
而不是眼前這個莫名令人恐懼的海妖。
“打擾了。”司慕白拿起船槳,拼命的往回劃。
人魚離開珊瑚礁,在水里一個挺身,就趴到了小皮艇上,用幽藍泛紫的眼楮看著司慕白。
天天天天天……天鴨……
這條人魚看上自己了。
牙齒打顫的司慕白急中生智地想到了自救的辦法,他在海里是有親戚的!有靠山的!
“你你你……你認識汀逸嗎?或者辰澗,南屹?我是他們的家人,你不可以傷害我。”司慕白拿起船槳擋在(胸xiong)前。
汀逸眯起眼楮,明白司小白已經不認識他了,這個事實讓他有點生氣。
“啊!”小皮艇毫無預兆地搖擺起來,司慕白在船上堅守了一會兒就掉了去。
撲通一聲,濺起老高的水花。
今晚是司慕白第二次和死神擦肩而過,他哭喪著臉狂吼︰“汀逸你也混得太差了吧!這點面子都不給!”
汀逸一把將吵鬧的少年拉入懷里,向海底深處游去。
驚恐了大半天的司慕白發現自己沒有被淹死,漆黑的眼楮都是睜得大大的。
“!!!”
一個不好的預感浮現在他心頭,難道,即將18歲的他,最終會分化成一條人魚?!
不要啊!!!
家里有一個天天傳播當人魚哪哪都不好的老爸,他怎麼敢分化(成cheng)人魚?!
世界聊天頻道,南屹的聲波響起︰“汀逸,你到哪里去了?”
剛才听說他撿了個人類,南屹擔心死了,兒子不會找個黃毛綠眼的水手當伴侶吧?
那也太辣眼楮了。
汀逸︰“我養在陸地上的人類長大了。”
南屹︰“???”
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一個可能,試探地問道︰“你是說小白?”
汀逸︰“~”
南屹奔潰,想搖醒兒子︰“那不是你養在陸地上的人類!!那是你宋叔叔和司叔叔養大的!!!你不能選小白選誰都不能選小白!”
那是宋星野和司寒的獨子啊。
要是被汀逸給拽下海里了,宋星野會鯊了他的!
啊啊啊啊!
“臭小子!趕緊把小白送回去!”南屹聲嘶力竭地嘶吼。
“人類在放暑假。”汀逸悠哉地告訴父親︰“等他放完暑假我會把他送回去的。”
“……”
你小子竟然知道得這麼清楚?!
看來這件事無力回天。
因為汀逸早有預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有一章小路(* 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