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可以向我解釋了。”

打發走疑惑不安的謝錚後,林越冷冷地問夏之春。

兩人此時飄到了高樓頂，四周都沒有人，任何話語都不會被人聽到。

夜風湧動,腳下燈火輝煌。

林越之所以打發走謝錚，一來不想讓他捲入靈異事件,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二來他還未準備好該如何向謝錚解釋自己的身份，有點逃避心理。

心裡的猶豫和復雜,讓林越特別憤怒於夏之春打斷他收拾女人的行為，如果今天夏之春不給出合理的解釋,他一定要揍夏之春一頓。

“小狐狸，自從復活以來,你見過多少妖怪？”夏之春不答反問。

林越一怔,“除了你,一個都沒遇到,你問這個乾什麼？”

夏之春道：“我也沒遇到。”

林越莫名其妙,“然後呢？和你我現在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

“當然有。”夏之春轉過身,望著下方亮如白晝的城市,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見不到妖魔,說明這個世界的靈氣,只夠人類生存。可是人類竟然還不滿足，妄想長生不老。”

似乎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他忽然大笑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嘲諷。

“我剛複活，司家便找到了我。”夏之春的笑變得冰冷無比，“他們威逼利誘,想獲取我們鳳凰一族重生的方法，於是，我把方法告訴了他們。”

林越知道鳳凰絕無可能透露自己一族的秘密，如果說了，必然是別的東西，心頭一驚，脫口而出，“打開煉獄之門？”

難道司家想要打開煉獄之門長生不老是鳳凰的主意？瘋了嗎？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夏之春搖搖頭，“不是我。他們早就想打開煉獄之門了，司家手裡有古時候留下的殘卷，關於上次打開煉獄之門的資料，他們準備了幾百年，一直無法突破。而我告訴他們，鳳凰一族涅磐重生是天生血脈，無法幫助他人，但鳳凰血脈可以幫助他們完成打開煉獄之門的儀式。”

如果夏之春說的都是真的，不用夏之春說明，林越都能猜接下來司家會做什麼。

費勁心思，苦苦尋覓的打開煉獄之門的方法馬上就能得到完善，他們一定會牢牢綁定夏之春，或許會採用強製手段讓夏之春留下來。

以司友岱姐姐的行事作風，極有可能。當然，夏之春並不好惹，司家強迫不了他，最後只能談判。

“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林越問道，威逼不成只能利誘，千古不變的真理。

夏之春嘴角微微勾起，“小狐狸，你還是那麼聰明，一猜就中。不錯，他們幾家人允諾，等事成後就恢復鳳凰教，讓鳳凰一族重回神壇。”

林越挑眉，“就這？”

夏之春哈哈笑起來，“人類的思維就這樣，不是為名就是為利，在他們看來，能幫我重建鳳凰教，對我來說是巨大的誘惑，我便順水推舟答應了。”

林越道：“打開煉獄之門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想死沒關係，別害我！”

人類愛死不死，和他無關，鳳凰想作死，也與他沒有關係，但打開煉獄之門，首當其衝死的就是大妖怪！

“放心，你有我的骨頭，死不了。”鳳凰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除了建立鳳凰教，我還讓他們給出寶貝，騙他們說那些法器是用來完成儀式的。那群蠢貨，連上古時期的空間法器都不認識，一直放著積灰，就這樣一群蠢貨，還想打開煉獄之門。”

“擁有我的骨頭，只要在打開煉獄之門的時候，我施展涅槃之術，加上防禦法器，而且你我修為已經提升到一定程度，都可以再次重生，你我必定平安無事。”

林越終於明白夏之春為什麼會極力讓自己提升修為，原來早就打算好一切。

“不行！”林越搖搖頭，“煉獄之門太過恐怖，就算我們能涅槃重生，若瘴氣未消，我們一樣會死。”

“不會的。”夏之春搖搖頭，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他們有封印煉獄之門的東西。”

林越疑惑，“什麼東西？”

舍利子？

和尚？

林越霎時間想明白，為什麼司友岱非要帶他回司家。

因為他們人認定舍利子是打開煉獄之門的關鍵。看來，他們並不知曉和尚也轉世重生了。

既然所有人都不知道，林越決定把謝錚的秘密隱瞞到底。

林越並不願意謝錚恢復身份和記憶那會給現在的相處關係增加變數。

大妖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沒必要改變。謝錚也不用去當什麼勞什子高僧，大家一起平淡地過一輩子就好。

至於自己的身份，到時候就看胡編亂造能不能蒙混過關。

反正他脾氣好，應該能接納自己吧？

如果不接納，那就揍到他接納為止……

林越回過神，把越來越亂奔的思緒拉回來，放回現在的問題上。

捋一捋事件線，司家為了長生不老，很早就開始籌備打開煉獄之門，而早年打開煉獄之門的辦法丟失，原因未知，司家找不到辦法，事情百年停滯不前。

鳳凰重生後被司家感知，司家與其談判最終達成協議，鳳凰順水推舟，答應一起打開煉獄之門。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很多事情被扭曲誤解，比如，原本應該用來封印煉獄之門的捨利子，被誤認為能打開煉獄之門。

林越幾乎肯定事情就是這樣發展的。

“不行！”林越拒絕，“你想死別拉上我。”

大妖絕對沒有保護全人類的高尚品德，他只答應過和尚不隨便殺人，人類自己找死不關他的事。若打開煉獄之門，他可以在鳳凰的保護下不死，但他為什麼要去受涅槃重生之苦？

鳳凰的涅槃重生，得在三味真火中被活活燒成飛灰，再重新涅槃，痛苦萬分不說，萬一中途有個三長兩短復活不了，那就倒霉了。鳳凰一族至今只留下一人，足以說明涅槃之術並非萬無一失。

“小狐狸，不要任性。”夏之春皺眉。

很多年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大妖就很任性，鳳凰多有遷就，每當大妖耍脾氣的時候，鳳凰生氣就是這個表情。

林越有剎那間以為回到了以前，自己耍脾氣，惹毛了鳳凰，鳳凰便又生氣又無奈地說“別任性”。

但他和鳳凰早就掰了，不存在什麼任性不任性。

而且，這事兒和他有關嗎？他純粹無辜，和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好嗎？

“我任性？你才任性吧？”林越道，“我現在過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和你一起冒死的風險？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打開煉獄之門對誰都不好，你幸災樂禍個什麼勁兒？”

“好好的？”夏之春一把抓住他的手，林越想掙扎，卻發現自己掙脫不掉。

“你看看你，困於人身，失去本體，靈力低微！這些都是因為人類造成的！再看看我，鳳凰一族唯一一個！”夏之春神情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他們當初造了那麼大的孽，無數生靈為他們的錯誤死亡，而他們卻能好好的，你不恨？”

“當初煉獄之門的瘴氣沒有傷害人類，是因為我們這些靈物用命在填！那場大災，幾乎所有靈物死去，人類不過發生幾場瘟疫，死了少數而已！這次我到要看看，沒有靈物在前抗瘴氣的傷害，人類直面瘴氣，到底能活多少！”

近乎咆哮的話讓林越很吃驚。鳳凰在印象裡一直都是笑瞇瞇的，極少生氣，他愛排面好面子，把自己捯飭得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無時無刻不端著一股氣度。

可現在……

林越當初早就被關在結界裡，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中途的確感覺到有段時間靈力流失嚴重，後來又忽然停止了，除此之外，別無所覺，因而對那場大災感觸不深。

鳳凰一族只剩一人，滅族之恨，殺身之仇，換個角度想，的確會讓人無比仇恨。

“鳳凰，你冷靜點兒。”林越盡量耐心道，“我理解你的心情……”

夏之春忽然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

突然被抱住，林越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推開他，“鳳凰，人類死了，我們就沒有信仰之力來源了！”

夏之春被推開，露出一個苦澀的笑，隨即歸於平靜。

“放心吧。”夏之春聲音沙啞，“等人類死一部分，我會用舍利子關閉煉獄之門。”

“可是……”

夏之春問：“你想阻止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難道是因為那個謝錚？”

林越冷著臉，“與他無關，我只是不認為你這麼做有利。”

夏之春譏諷一笑，“小狐狸，想打開煉獄之門的人從來不是我，而是人類，就算沒有我幫忙，他們早晚會走到這一步。”

林越：“……”

林越沉默，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鳳凰勾了勾唇角。

林越知道鳳凰勢在必行，深吸一口氣，“如果你真要幫他們打開煉獄之門，還得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我都答應你。”夏之春高興壞了，他認為，此事最大的阻力是林越，只要林越和他一起涅槃，支持他的決定，事情就容易多了。

這個世上，他現在唯一在乎的人只有林越。只要林越願意他報仇雪恨，以後要星星要月亮，他都會滿足。

夏之春眼裡控制不住地露出一點情誼，“什麼忙，說吧。”

林越說：“用你的涅槃之術保護謝錚。”

夏之春的笑容僵住。

……

“爺爺，你在說什麼？”謝錚心驚膽戰，“世上怎麼會有長生不老之術？”

他的語氣驚疑不定，腦海裡滑過一幕幕——厲鬼，燃燒的女人，林越的獸爪……

如果妖魔鬼怪的確存在，長生不老之術，似乎也有可能。

謝錚忽然變得不那麼堅定起來。

“你是我最喜歡的孫子，有這樣的好事，我立即就想到了你。”躺在床上的老人咳嗽著到。

謝錚定定神，“爺爺，您說的太神奇了，不知道該如何長生不老？”

爺爺拍拍他的手，“等一會兒，他們快來了。”

他們？

他們是誰？

謝錚忽然有些坐立難安，心跳得特別快，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檀香的味道變得極其濃郁刺鼻，悶悶的。

謝錚在屋子裡等候，大概半小時左右，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門打開，十幾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謝錚從凳子上站起，發現來人有自己的爸爸和幾個伯父姑姑，還有幾個穿著中山裝的陌生男人。

自己平時威嚴的爸爸和伯伯，居然對那幾個男人恭恭敬敬。

那幾個男人似乎被人奉承慣了，雖然做出一副親切的樣子，神情間卻有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爸爸看到謝錚，立即用眼神示意謝錚向幾個男人打招呼。

“大師來啦！”爺爺咳嗽著從床上掙扎著起來。

謝錚連忙扶起他。

那幾個男人眼看著爺爺掙扎，沒有任何表示。

“這是我孫子謝錚。”爺爺坐起來說道，“謝錚，這位是司大師。”

司？

謝錚心頭一驚。

爺爺又介紹了另外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唐家的，另一個何家的，據說都是風水世家，此次和司家一起，共同修煉長生不老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