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步步靠近司友岱,突然暴起,一刀捅進毫無覺察的司友岱的腹部。
司友岱根本沒防備,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等他看到捅自己的男人,更是震驚。
司友岱後退兩步,倒在地上,兩罐紅牛咕嚕嚕地滾落。
“啊啊啊!”行人驚慌地尖叫,四散奔逃。
男人追著他還想捅。
“住手!”一道聲音響起。
林越猛然抬頭。
不遠處,謝錚忽然跑了過來,一把推開想再捅一刀的男人,男人摔倒在地,喝了酒的緣故半天爬不起來。
周圍的人發出驚呼。
謝錚快速查看司友岱的傷勢。
“撐住!”他厲聲道,掏出手機準備打120.
卻在這時,被推開的男人又從地上爬起來,抓起匕首朝謝錚捅去。
“小心!”
林越心頭一跳,沒有多想,瞬間從人群裡衝出來,用力撲倒男人。
兩人在地上扭打。
男人看清楚林越的臉,怒聲道:“為什麼阻止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們兩個!”
爭執間,男人用匕首刺向林越。
林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刺向自己。
“林越!”
一雙手從上襲擊,直接捏住匕首的刀刃往外扯。
林越吃了一驚。
男人的力氣不小,不肯鬆手,謝錚握住刀刃的手瞬間鮮血淋漓。
“快放開!”林越大聲道。
謝錚卻像沒聽到,連眼神也沒動一下,堅定地握住刀刃。
林越震撼。
普通人空手接白刃,該有多痛?
該死的死腦筋!
林越心裡啐了一口,用上妖力,男人被他捏住手腕,瞬間感覺骨頭都被捏碎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手腕受傷,自然鬆開手。
匕首被謝錚扯出,扔在一邊。
他的手上全是血。
這時行人見歹徒被制止,立即圍過來亂七八糟地按住還想站起來的男人。
汽車的喇叭聲、行人的嘶吼聲、男人的咒罵聲……亂成一團。
片刻後,嗚嗚的聲音由遠及近,一輛警車風馳電掣趕來。
大街有人當街行凶,出警特別快。
開玩笑,不出快點兒想被投訴上新聞嗎?
警察用手銬鎖住男人,男人的酒醒了大半,垂頭喪氣地被警察抓著,再也沒有攻擊的動作。
他的老婆和女兒站在遠處,從始至終沒有過來。
他女兒的臉上,甚至露出了快意。
“媽,爸當街殺人被抓了。”
女人渾身顫抖。
女兒抱住她,“別怕,這次他肯定會被關十年八年,不會再出來。”
鼻青臉腫的女人望著遠處的人群,忽然嚎啕大哭。
林越拉過謝錚的手,發現他的手已經出現一道大口子,怒道:“你個大傻瓜!”
謝錚目光安靜地盯著他,任由他罵了一會兒,才道:“你沒事就好。”
居然沒一點後怕或者反省的意思。
“……你能不能長點兒心!”林越勃然大怒,甩開他的手大步往外面走。
他很生氣。
生氣謝錚亂來,更生氣自己居然反悔,最後一秒居然衝出去救人。
謝錚……那種傻逼讓他去死好了!一次次地破壞自己的計劃,為什麼要救他?
司友岱也沒死。
林越覺得煩透。
“林越!”林輝的聲音又在前方響起。
林越站在
原地。
林輝急匆匆地跑過來,“剛才聽說下面有人行凶,你沒事吧?”
他的關心不作偽,林越閉了閉眼,努力收斂心情,“我沒事。”
“林越。”謝錚舉著兩只血淋淋的豬蹄走過來,“別擔心,看著傷口大,其實只是看著可怕而已。”
林越說不出關心的話,冷冷地瞧著他,“手受傷了,過兩天的比賽怎麼辦?”
謝錚愣住。
大妖蠻橫不講理地道:“如果我輸了,都是你的錯!”
早已忘記比賽的謝錚:“……”
救護車趕過來,由於司友岱在C城唯一的朋友是林輝,司友岱被送去醫院由林輝照顧。
林越和謝錚也跟著去記筆錄。
那男人在警察局裡說話顛三倒四,一會兒說司友岱先打他,一會兒又說自己被人蠱惑。
警察翻了個白眼道:“別人讓你殺人你就殺啊,你咋那麼聽話?”
當男人說是林越蠱惑他殺人時,沒有任何人相信,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
因為他打從心底覺得,自己想殺人並付諸行動,都是自己的意思。不知為何,林越和他說過的話都變得模模糊糊,記不大清楚。
警察去問林越,林越當然矢口否認。
案件於是毫無懸念,男人被裁員心懷怨恨,喝了酒打老婆,被司友岱見義勇為,男人暴怒下用刀捅了司友岱兩刀。
“最近持刀傷人事件挺多的,現在人們的脾氣越來越爆啊。”
警察們搖著頭,嘴裡抱怨紛紛。
“還好受害者傷得不重,沒有傷到要害,很快就會出院了。”
警察、醫院折騰來折騰去,已經大半夜,還有許多記者圍過來採訪。
林越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
“見義勇為是我們每個公民應該做的。”
“當時沒想那麼多,後來挺害怕的。”
“不會有下次,太危險了!如果受傷的不是同伴,我肯定不會出手……”
“不是不贊同見義勇為,個人認為在見義勇為的同時先掂量自己能力,否則救不了人不說還把自己搭進去……我的同伴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看看他的兩隻手,稍有不慎就會廢掉……”
記者立即湧上去圍著謝錚兩隻豬蹄狂拍。
林越站在記者中央對他的手發表滔滔不絕的評論,讓謝錚不自在極了。
等警察和記者離開,謝錚終於長出一口氣。
林越望著謝錚被包成粽子的豬蹄,冷冷道:“謝大少爺見義勇為,空手接白刃,好了不起,或許可以領個英雄稱號?”
明明是譏諷,謝錚卻很高興,“你在為我擔心嗎?”
林越別開頭,“擔心你?做夢吧!我只擔心過兩天的比賽。”
謝錚從長椅站起,繞到他面前,求饒,“別生氣啦,原諒我吧。”
林越又把頭別到另一邊。
謝錚鍥而不捨地追過來,“我真沒事,別生氣。”
林越面色冰冷:“你以為你誰,為什麼要救人?”
被林越質問,謝錚反而一愣,“他不是你朋友嗎?”
林越:“我們不是朋友。”
謝錚:“可是,你們明明一起吃飯。”
林越沉默,難道謝錚是因為他才衝出去救人?
謝錚又道:“就算不是你朋友,我也會出手相救,那樣的情況下無動於衷,是不是人啊?”
聽到這話,林越冷笑,“圍觀的人那麼多都沒出手,他們都不是人了?”
謝錚被他懟得噎住,好半晌才道:“也不能這麼說,我練過武術,普通人沒練過,害怕正常。”
“練過武術了不起啊!”林越懶
得和他理論,他也不想和此人理論,畢竟他自己清楚,現在的找茬純粹是為了發洩怒意而已。
謝錚伸出受傷的手摸摸他的頭,“別想那麼多,我沒事,不用擔心。”
林越站起身,“懶得理你。”
謝錚望著他的背影,悶悶地笑起來。
明明擔心自己,卻死犟著不認。
好可愛!
想到林越居然不顧危險衝上來撲倒男人救了自己,謝錚心里便像吃了蜜般甜絲絲。
他應該……在意自己的吧?
林越走進司友岱的病房,目光裡滿是冷意。
司友岱命大,已經醒過來了,見到林越,虛弱地笑著說:“林越,連累你了。”
林越沒出聲。
司友岱道:“對不起。”
林越挑眉,“對不起?”
司友岱真心實意地說:“我之前那般懷疑你,質疑你,你卻不計較,還救了我……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感謝我?”林越語氣古怪。
哈,一個兩個都是傻子嗎?
明明被自己害得差點喪命,居然感謝自己?
另一個更傻,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把自己弄傷。
都是傻子!大傻子!
心裡忽然湧起一團莫名其妙的怒火,林越厲聲道:“看著我的眼睛。”
病床上的司友岱忍不住看向他的雙眸,隨即眼神恍惚。
林越驚訝。
陰陽眼很難被魅惑,因為他們能看透一切真實,沒想到司友岱居然會中招。
或許,因為他太過虛弱,也對自己毫無防備的緣故。
嗯?
林越仔細湊過去,發現司友岱的陰陽眼不知何時消失了。
難怪會中招。
林越嘴角微揚,“司友岱,你的生命中有沒有經歷過痛苦的事?”
司友岱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十分悲哀。
林越繼續道:“痛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去死?”
司友岱的目光渙散,面孔忽然扭曲,呼吸也變得粗重,看起來十分痛苦。
林越繼續誘惑:“想死嗎?”
司友岱竟然沒有猶豫地點頭。
有點意外。
“我是罪人……”他喃喃地說。
林越輕笑一聲:“那就站起來,走到窗邊……”跳下去。
後面的話停住。
司友岱已經掙扎著從病床上坐起,但因為太過虛弱的緣故,坐得併不安穩。
殺了他……
殺了他……
他差點毒死你。
以後也是威脅。
一個聲音在林越腦海裡迴盪。
但謝錚的聲音又響起。
咱們能好好生活,都得遵循一套規則,比如道德和法律,如果用超出道德和法律的手段做事,會對社會造成極大的破壞,傷害別人,也會傷害自己。
人命關天……
兩個聲音糾纏。
按照理智和以往的做法,他應該殺掉司友岱,可他發現,居然沒法下手。
司友岱依舊在病床上掙扎。
望著司友岱掙扎的模樣,林越眸色變換片刻,道:“痛苦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放下吧,好好睡一覺。以前的事不是你的錯,放過你自己。”
司友岱停止掙扎,躺在床上,喃喃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林越瞎瘠薄亂說:“不是的,以前的你那麼幼小,懵懵懂懂,怎麼可能是你的錯?”
反正司友岱年紀不大,這樣說完全沒問題。
司友岱的眼角忽然流下眼淚,“真的嗎?真的不是
我的錯?”
林越有點不耐煩道:“當然!睡吧傻逼!”
說完便離開病房。
司友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有個聲音一直在安慰他不是他的錯,他便在那聲音裡陷入安眠。
前所未有的安心,好像放下了所有的負擔。
不過那聲音為什麼罵他傻逼呢?
一定是因為自己太蠢了,為以前的事耿耿於懷。
一定是這樣。
司友岱陷入嬰兒般的沉睡。
林越出了病房,一肚子氣。
他剛才居然沒有殺司友岱!
明明是個巨大的威脅。
好氣。
但大妖很快為自己找到理由。
如果讓司友岱自殺,他的家族一調查就會調查到他,畢竟司友岱無論如何都不像是要自殺的人。
沒錯,我放過他才不是因為心軟!
我是怕露出破綻。
強行挽尊讓大妖找回一點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