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管天逸舉著手機,獨自一人向黑漆漆的別墅內走去。
別墅外,幽藍『色』的天空死氣沉沉地壓了下來,天邊仍然浮現著最後一抹夕陽的餘韻。
他藉著手機攝像頭的光,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
黑暗籠罩下,別墅內的景物和先前看上去好像總有些微妙的差別,在手機燈光的掃過的瞬間,總會讓管天逸心頭一跳。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臟跳的很快。
心臟不安地在胸腔內搏動著,將肋骨都撞的發疼,撲通撲通的聲音撞在耳膜上,吵的令他幾乎無法思考。
腳下的聲音被陳舊的地毯吸收,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以外,管天逸耳畔聽不到任何聲音,安靜的就像是被隔絕在一個獨立的空間裡一樣。
心慌。
管天逸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好半天才覺察到自己的呼吸聲在微微發抖。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肯定是今天下午在這裡的經歷實在是太過驚心動魄,所以才給他留下了陰影——
這裡不就是一個還沒有投入使用的鬼屋嗎?
能,能有什麼可怕的?
說到底不過是道具和機關而已,他作為一個靈異博主,也算是身經百戰,那些什麼所謂的廢棄醫院,鬧鬼村落也去過不少,怎麼可能會被這些東西嚇到?
管天逸定了定神,將手機稍微向上抬了抬。
燈光晃動著,掃過大廳的地面。
管天逸眉頭緊皺,在陌生的環境中緩慢地尋找著什麼。
那個據說能夠檢測到鬼怪存在的機器,是他通過一個熟識的朋友買的。
他那個朋友在黑市裡有點人脈,有一天突然神秘兮兮地來找他,向他推薦了這個機器——他說,這個機器非常靈敏,而且精準的可怕,然後神乎其神地給他舉了一大堆的例子。
管天逸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不是不太清醒,還是被對方天花『亂』墜的說辭『迷』『惑』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花了兩萬四把這個機器買了下來。
現在看來……他百分百是被騙了。
在一個因為資金鍊斷裂而沒有開張的鬼屋裡突然報警,把他們所有人都下了一跳,如果不是這個破爛機器,他們恐怕還不會被嚇得這麼慘。
而且還關不掉……也不知道是哪個廠家生產的,簡直是太不人『性』化了。
不過不管怎樣,管天逸已經確信,自己是被坑了。
手電筒的光微微向遠處散『射』過去,令黑暗和光明的邊界有些混沌晦暗,似乎有什麼難以言明的東西在視線邊緣湧動著。
正當他琢磨著等回去之後,應該怎麼去和自己的那個朋友算賬時——
窗外的天空暗了下來,遠處,天邊的最後一絲陽光被黑暗徹底吞沒,夜『色』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滴滴滴滴滴——!!!”毫無預兆的,一個巨大機器響聲從前方傳來,把管天逸嚇了一跳。
他驚魂未定地抬起手機,只見在不遠處晃動的燈光中,一個黑『色』的,四四方方的機器歪倒在地,正聲嘶力竭地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那單調的機器聲在荒蕪空曠的大廳中回『盪』著,顯得分外瘆人。
原來在這啊。
在看到機器的瞬間,管天逸鬆了口氣,他趕緊上前幾步,將那個機器從地上拎了起來。
但怪的是,他剛剛將機器拎起,它就不叫了。
突如其來的死寂降臨了。
管天逸感到一陣戰栗飛快地爬上了自己的脊背,周圍的空氣溫度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冷的刺骨,彷彿鋼針似的直直地刺穿肌理,他不由得『毛』骨悚然,渾身的寒『毛』都倒豎起來。
這種感覺非常怪異。
眼前的一切都被濃重的,完全無法穿透的黑暗籠罩,只有手中的手機還能勉強透出一點微光。
他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卻仍然能夠非常鮮明而清晰地感受到——在眼前的黑暗中,有什麼詭譎莫名的存在,正在緩慢地向著自己『逼』近。
管天逸面『色』慘白,顫抖的喉結乾澀地滾動著,他被那突如其來的恐懼擊倒,幾乎無法挪動半步。
他的瞳孔緊縮著,幾乎不敢扎眼。
手機一點點地舉起。
手電筒的光線緩緩地抬高,向著眼前的黑暗中照『射』過去——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葉迦的步伐一頓。
他聽到有模糊的尖叫聲從別墅的門內傳來,明明對方應該和自己只隔著最多十幾米的距離,但是那淒厲驚恐的尖叫聲卻彷彿是從好幾千米外傳來的一樣。
眼前別墅的大門黑洞洞的,就像是怪獸張開的大嘴,等待著新的獵物。
葉迦沒有再猶豫,邁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就變化一分。
濃重森冷的鬼氣在葉迦的身周湧動,等到接近門檻時,他身上再沒有了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味道。
在他走進大門的一瞬間,身邊的氛圍就出現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夏夜的溫暖和濕潤被陰森冰冷的陰氣所取代,身周的黑暗彷彿某種粘稠的膠質,好似擁有意識般,爭先恐後地圍攏過來。
葉迦聽到——在那透不過一絲光亮的房間深處,響起一陣詭譎的囈語。
不是任何生物的語言,也無法分辨出究竟在說什麼,只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聲音中的惡意而貪婪。
葉迦的步伐不由自主地一頓。
他不得不閉了閉雙眼,緩緩地深吸一口氣——
這種感覺……
就像是將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人丟進一個裝滿山珍海味的洞『穴』裡一樣。
那種突如其來的衝擊,就連葉迦都忍不住被分了一下神。
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好餓好餓,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它們貪婪地將裹纏而來的陰氣吞吃入腹,胃口陰井的滋養下變得越發貪婪,幾乎是瘋狂地吸收著身旁每一立方空氣中的陰氣,就像是被曝曬數天的植物吸吮著土壤中的水分似的。
葉迦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中的鬼氣發出滿足的喟嘆,不知疲倦地催促著他繼續吃下去。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勉強壓制住眼底飢餓的食慾,一步一步地緩緩向前走去。
陰氣在葉迦的背後合攏,將他的身影吞沒殆盡。
不過,或許是因為他身上鬼氣濃重,幾乎像是同類的原因,宅子並沒有立刻排斥他的存在,它仍然自發地吞食著任何闖入自己領域的獵物,但是卻並沒有針對『性』地對這個闖入者發動攻擊。
葉迦平靜地宅子內行走著。
他現在能夠非常清楚地明白,先前那隻驚嚇靈所說的,“宅子在晚上會活過來”這句話的含義了。
這和“一棟房子鬧鬼”完全是兩個概念。
整棟建築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物,裡面的一磚一瓦,牆壁地板,家具,甚至是附著於上面的塵埃污漬,都擁有了自己的意識,在陰氣的催化下變成了某種可怕的生物,無情地將任何膽敢進入它們獵食區域的闖入者咀嚼,吞吃,消化。
它們本身又組成了一個完美的生態系統,就像是怪物肚子裡的菌群,以一種和諧而詭異的狀態共存著。
葉迦有些跑神。
事實上……這裡讓他感覺就像是再次回到遊戲中一樣。
同樣都是一個巨大而恐怖的存在,內裡又以陰氣養育著更多的怪物,讓它們自相殘殺,讓它們和諧共存,然後再丟進去無辜的人類讓它們獵殺取樂。
不過差別可能是,遊戲裡的怪物要可怕的多,裡面的環境也要恐怖而殘酷的多。
葉迦將自己有些出神的思想拽了回來。
前方不遠處,一個黑漆漆的人影倒在地上,管天逸的身體猶如被抽離了骨頭似的,四肢軟趴趴地緊貼著地面,還亮著微光的手機和那個四四方方的檢測機器零散地落在一旁,他的面『色』在黯淡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慘青,五官因驚恐而扭曲,暴出的眼球中遍布紅血絲,大大地瞪著,死死地註視著遠處,彷彿已經失去神智,大腦完全被恐懼支配和占領。
他呆滯地大張著嘴,涎水順著嘴角流下,身體抖如篩糠。
普通人誤入陰井之後,即使運氣好沒有被陰氣吞噬,也會在那樣難以名狀,超出常識的恐懼支配下發瘋,造成無法修復的損傷。
——所幸的是,現在不過剛剛五分鐘。
還有可以補救的可能。
葉迦彎下腰,用冰冷的手指輕輕地掃過對方的前額。
一縷黑氣被牽引出來,然後迅速在他的指尖消弭。
下一秒,管天逸扭曲猙獰的面『色』立刻變得平和起來,他的眼珠仍然無神,眼皮卻緩緩地耷拉了下來,身體時不時地顫抖一下,但是呼吸卻逐漸變得平緩起來。
在那瞬間,整個宅子緩緩地震動了起來。
它似乎意識到了,這個入侵者要將自己即將到嘴的食物搶走。
這絕不能被允許!
周圍的黑暗如同煮沸的水一樣翻滾起來,咆哮著向著站在大廳中央的青年湧去,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蟲,發出尖利密集的叫聲,猶如漆黑的『潮』水,瘋狂地撲了過來!
地面上,手機攝像頭髮出的微光被剎那間吞沒,就連那微小的光源都消失了。
青年蒼白的臉被黑暗籠罩。
整個大廳中只剩下了宅邸低沉憤怒的吼聲——地板震動,樓梯尖叫,灰塵和家具都在嘎吱作響。
突然,一片無聲而輕盈的微光撕裂了眼前的黑暗。
鋒利的刀刃上反『射』著雪亮的光。
它將空氣中稠密的陰氣切割開來,地面上,手機攝像頭的光再度亮起,終於能夠再一次將那窄小的區域照亮。
終於能夠勉強窺見周圍的情形。。
只見四面八方的粘稠黑暗如同狂暴的颶風一般,旋轉著向著大廳的中央聚攏,在颶風眼中央,在那可怕的,幾乎能夠摧毀一切的風暴深處,身姿挺拔的青年無聲地站在那裡。
他平靜地站在風暴的正中間,就像是咆哮的海面上唯一亮起的燈塔。
無論多麼恐怖的風雨都無法將其摧毀。
彎月般巨大的鐮刀在他的手中,靈活輕盈的好像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輕薄的利刃好似凝實的月光,輕柔地,迅速地將周圍的陰氣攪碎。
——它是牙。
被攪碎的陰氣就像是被咀嚼的食物,被飛快地吸納入青年的身體。
葉迦饜足地微微瞇起雙眼。
地面的燈光自下而上,勾勒出他輪廓優美的下頜線條,輕吻他蒼白的面頰。
微垂的濃密眼睫下,那雙淺『色』的,猶如透明琥珀似的眼珠顏『色』緩緩加深,就像是落入一滴濃墨似的,黑暗在他的眼眸深處蔓延著,旋轉著,如同深深的漩渦。
很久……沒有吃飽了……
自從他回歸人類社會以來,他就極其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食慾”。
但是,他不能……吃的太多。
眼底一絲清明閃現。
葉迦掙扎著,握著鐮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艱難地在貪婪的食慾中尋找著殘留著的理智。
——他不能吃的太多。
他的武器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只要使用,即使不是出於他的本意,都會“吃掉”一部分對方的力量。
吃的越多,他就越強。
吃的越多,他就越難……成為人類。
葉迦只經歷過一次……不受控地進食,但是即使是那一次,他都沒有達到自己的極限——他似乎永遠“欲壑難填”。
他也不願意去試探自己的底線。
也不願意弄清楚——真正吃飽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的怪物。
葉迦顫抖著深吸一口氣,眼底墨『色』的漩渦被強行壓制下來。
他彎下腰,將倒在地上的機器撿起。
另外一隻手拽住管天逸的領子,拖著他向前走去。
一個沉重的成年男『性』,在他的手中卻彷彿沒有重量似的。
屋子試圖阻攔。
但是它的力量已經被削減許多,陰氣咆哮著,但卻無法對入侵者造成什麼真實的傷害,反而更像是給對方送去新鮮的食物。
陰井中的陰氣第一次迅速減少。
·
鐵門外。
程策之坐在駕駛座上,四個年輕人擠在後排,本就不是很寬闊的車子變得更加擁擠。
他焦慮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表,注視著秒針分針一圈圈地轉動著。
從別墅前帶走那四個年輕人的方法很簡單。
本來管天逸就是他們中膽子最大的一個,他們之所以會在逃出來之後,還停留在別墅前,就是因為管天逸的堅持。
事實上,經過了一整天的開車顛簸以及下午的驚魂一刻,他們已經又累又餓。
無論那個屋子究竟是不是鬼屋,他們都不太願意在夜『色』降臨時,在這麼一個陰森森的地方待下去了。
程策之甚至不需要多說什麼,那四個本來就驚魂未定的年輕人就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先去車裡等,讓他的同事進去找他們的朋友”這個建議。
但是現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即使是這四個年輕人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了。
後座上,何憐有些猶豫地開口發問:
“那個……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快了快了。”程策之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但是他的心裡也有些沒底。
他攥著手機,細密的汗珠從掌心中滲出,手指握緊又放鬆,掌心裡一片濕黏,連帶著屏幕都變得有些模糊。
程策之的心裡其實也非常糾結。
他雖說會下意識地相信葉迦,但是在離開之後,更多的疑慮湧上心頭。
他不知道那個在那兩隻幽靈口中“會活過來”的房子究竟有多厲害,如果……真的很厲害呢?如果葉迦錯估了形勢呢?那他現在不去立刻跟上級報告,那就是害了自己的朋友啊。
大驚嚇靈飄了過來,坐在他的肩膀上:
“不用擔心。”
程策之一愣,他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後座上的那幾個年輕人,發現他們並沒有註意到自己這邊,於是轉過身,壓低聲音問:“怎麼說?”
“那當然啦。”小驚嚇靈也飄了過來,坐在他另外一邊肩膀上,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帥哥都不會有事的!”
程策之:“……”
為什麼他一點都沒覺得放心呢?
大驚嚇靈偷偷地四處張望一下,然後湊近過來,在程策之而耳邊悄悄說:“我能感覺到哦,這個帥哥很強的。”
小驚嚇靈用力點頭:“是的是的!”
程策之一驚。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遠處的別墅。
黑暗中,別墅的主體被周圍的荒草叢掩蓋,只剩下一個黑漆漆模糊的頂,看上去令人心慌意『亂』。
……很強?
程策之有些愣怔。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同事是一個非常神秘的人,包括能看到鬼什麼的,但是……很強?
他一時有些很難將這個詞和自己腦海中那個習慣『性』懶散『摸』魚的葉迦劃上等號——但是現在這麼想,似乎又沒有多少違和感……
那他為什麼又會拒絕進入戰斗科呢。
程策之感覺自己想破腦袋都想不通其中的關節,自個本來就神秘莫測的同事似乎現在變得更加遙遠和未知了。
正在他出神的時候,鐵門後的荒草中突然響起凌『亂』的聲響。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了。
他似乎手裡還……拖著一個人?
程策之瞇起雙眼,想看的更仔細——對方步伐未放緩,身形逐漸清晰。
青年背對著濃濃的黑暗,仍舊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眼睫微垂,骨節分明的手上拎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的領子,將他從荒草叢中拖了出來。
坐在後排的何憐卻發出一聲驚叫:“——我的天啊!”
她急急忙忙地拉開車門,向外面衝去。
其他幾人也匆匆跟了下去。
葉迦鬆開手,管天逸失去意識的身體瞬間栽倒在地,另外四個年輕人紛紛圍攏過來,擔憂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他,她怎麼了?”一個男生緊張地問道。
“別墅裡裝置沒關。”葉迦淡淡地說:“嚇暈了。”
眾人:“……”
這時,那個短髮女生摀住鼻子,皺起眉頭,小聲說:“什麼味道啊……”
其他人都是一愣,向著氣味傳來的方向看去——
管天逸……失禁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這時,程策之也匆匆地從汽車中跑了出來,他還沒有跑幾步,就看到葉迦扭頭向他的方向看了過來,聲音平靜:
“叫救護車吧。”
青年的眸『色』在夜『色』中似乎比平常更深,看上去顯得有些陌生。
程策之一愣,“哦”了一聲,然後低下頭掏出手機,撥通了熟悉的號碼。
在將地址和情況都說完之後,他掛掉電話,下意識地扭頭向著葉迦的方向看去。
青年此刻已經收回了視線,正低頭研究著手中拎著的那個黑『色』機器。
程策之撓撓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對方剛才似乎有些可怕?
他先前的電話是打給那個和局裡有合作的醫院,他們為管理局的員工開通了專線,除了收治局裡的員工之外,還會接收受到靈異事件波及的普通人。
在這方面,他們已經很專業了。
只不過,這裡的位置距離m市確實太遠了,所以即使醫院位於城市邊緣,救護車也是在半個小時之後才到達的。
——醫院很顯然通知了管理局。
幾輛通體漆黑的轎車跟在救護車之後,裡面坐著的都是管理局的員工。
不過短短半小時,原本荒廢的別墅院門口變得熱鬧起來。
除了醫院的救護車和局裡的工作人員,一些從附近趕來湊熱鬧的居民也圍攏了過來,好奇地在警戒線外探頭探腦。
程策之有點緊張。
他對這棟房子沒有什麼情感,但是他卻很清楚局裡對無害鬼魂的態度。
程策之將兩隻驚嚇靈往自己的身後藏了藏。
趙東從一輛車裡走了下來,他徑直向著葉迦和程策之走了過來。
他扭頭看了眼正在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上救護車的管天逸,同情地嘆了口氣:“可憐,估計要好久才能緩過來了。”
程策之清咳一聲,有些不自然地岔開話題:
“誒,對了,關於這個鬧鬼的房子,你們準備怎麼辦?”
“當然是派戰斗科來滅殺了。”趙東聳聳肩:“不過,這次恐怕要更複雜一點。”
“怎麼說?”
“這裡是私人領土,我們得先聯繫一下這裡的房主才能派人來。”
“這裡真的有主人?”程策之有些驚訝:“你們還聯繫到了?”
他本來以為這裡已經是一處廢棄的資產了,可能房主本人都忘記自己有這麼一處宅子了,不然不可能放置這麼長時間。
“是啊,半個月前剛剛手續交接的好的。”
等等,所以……這麼個鬼地方居然真的能賣出去?
程策之更驚訝了。
這是被黑中介坑了吧?!
趙東低頭看了看表,繼續說道:“房主堅持要來現場看看,所以我們……”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只聽一聲引擎的咆哮聲從路的盡頭傳來,明亮的車燈劃破夜『色』。
一輛流線型的跑車在不遠處停了下來,程策之認識那個標誌——是他不眠不休工作一百年都買不起的。
他不由得眼饞地多看了兩眼。
車門打開,一個男人車裡走了下來。
簡單的白衣黑褲,肩膀寬闊,身高腿長,皮膚蒼白,眼眸是冷冷的深黑,自然有種上位者的強大氣場。
——哇哦。
在那瞬間,程策之感覺自己也被驚嚇靈傳染了,他不由得在心裡稱讚了一聲:
頂級帥哥啊!
他扭頭看向被自己藏在身後的驚嚇靈,正準備悄悄調侃幾句,問問它們喜不喜歡這個類型。
但是剛剛扭過頭,程策之就不由得一愣。
——身後空空『盪』『盪』。
嗯?
那兩隻見到帥哥就把持不住的驚嚇靈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