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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帝國寵妃》129.8.8
顧笙剛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如黑雲籠罩而來,就見江晗已經警惕的側頭看向北方。

心裡察覺到了什麼,顧笙也跟著側過頭,就瞧見不遠處,正立著一個熟悉的頎長身影。

是小人渣。

九殿下面色沉鬱,彷彿引得身旁一株花團錦簇的櫻花樹都陷入惶然不安之中,一陣清風拂過,花瓣簌簌而落,如雨幕自青雲而墜。

暖風盈袖,牽帶著梔子色的翩翩袍腳,花香撲鼻。

顧笙微一怔愣,腦袋裡先浮起的念頭,是「我夫君真是姿色傾城!」

尚未回神,就見九殿下已經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顧笙心裡一咯噔,思緒終於從小人渣的美色中掙扎了出來,全身每根毛髮都激起了危險信號!

低頭一瞧,手腕上還戴著江晗親手打磨的鹿角手鏈,此刻如同火鉗般灼得顧笙雙手打顫。

她忙不迭擼下手鏈,遞迴江晗手中,顧不得儀態,匆忙拎起一截裙裾,朝九殿下飛奔而去。

「殿下!」剛追到江沉月身側,顧笙便忙不迭解釋:「二殿下剛剛讓仆給她試戴手鏈,瞧瞧上手的樣式如何,試完要還給她啦!」

說完還把手腕舉到記仇帝眼前,轉了一轉,以示清白。

九殿下垂眸掃了一眼,面色仍舊冷得泛霜,抬起頭,反而加快了腳步,都沒側頭瞧她一眼。

顧笙在一旁慌張的追著,和高個兒還腿長的人走在一起可真是受罪,平時散步的時候,她為了跟九殿下保持一致的速度,都得加快邁腿的頻率。

如今九殿下加快腳步,顧笙在一旁蹬著小短腿,簡直是一路小跑的跟著……

身後的阿娜爾也迅速奔至九殿下另一側,幸災樂禍的火上澆油,問江沉月:「喂,你愛妃給你戴綠帽子了吧?」

「你胡說什麼!」顧笙怒氣衝天。

阿娜爾沖她一咧嘴,幸災樂禍的笑道:「二皇女還送你腕飾呀?我早就聽說,中原的高等君貴們喜好養面首,今日一見,果然了不得!

你閑來在家時,是不是也經常翻面首的牌子?一塊寫著九殿下,另一塊寫著二殿下,可真是不亦樂乎!」

話音剛落,顧笙就已經感到九殿下那股怒火,已經有如實質般襲來。

阿娜爾這話說的忒毒,更淒涼的是,嚴格來說,九殿下至今還沒被顧笙「翻過牌子」,還是個尚未被九王妃使過的「不受寵面首」……

顧笙拳頭勒得咯咯響:「阿娜爾公主,這種玩笑可開不得,請你不要胡言亂語。」

阿娜爾擼起袖子剛欲辯駁,就見江沉月忽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面向身後。

顧笙也停下腳步,疑惑的跟著轉身,這才發現,江晗竟然一直無聲無息的跟在後頭。

九殿下的滿腔怒火顯然已經壓抑不住,邁步走到江晗跟前,幾乎是鼻尖相抵的距離,偏著腦袋面無表情的與對方目光相交,壓著嗓音:「二姐還有事?」

江晗也未讓步,直直站著,面上卻溫和的笑了笑:「我怕你難為她,就想跟來解釋一下,那條鏈子是我閑來打磨而成的,自個兒不合手,不想白費了功夫,才讓她戴上試試。」

江沉月斂起一雙淺瞳,盯著江晗戲謔道:「噢?不是特意給她做的?孤瞧她戴上後隻略短了一截,真是可惜了,阿笙近些時日豐腴了些個,若換做兩三個月前,那鏈子長度就分毫不差了。」一勾唇角:「二姐真是好記性。」

被當面戳穿譏諷,江晗面色也有些掛不住,微垂下一雙鳳目,沉聲道:「沒錯,我聽聞九王妃回門宴那天,見著了不幹凈的東西,受了驚嚇,就想著替她親手做個辟邪之物,保她安寧。」

「僻邪之物?二姐真是說笑了,『臟東』西必須得自己動手去清理。」

九殿下低下頭,嗤笑一聲,一挑眼,一雙淡金色眸子透過長密的睫毛,挑釁的看向江晗:「孤要是淪落到要靠一條破鏈子去保護自己的王妃,那還不如趁早死了心,心甘情願將她拱手讓人,沒本事就別總惦記著。」

江晗猛一睜眼,頭一回被自己的皇妹出口羞辱,頓時捏緊拳頭,廣袖之下一陣咯咯作響,壓著怒火道:「你說什麼?」

「還想再聽一遍?」

對方話音剛落,江晗便陡然一招靈鰲步,旋身移至江沉月身側,一掌劈空,猛然襲向對方後心!

那出手速度之快,隻叫顧笙閃眼間就見眼前少了一人。

再回過頭的時候,就見九殿下已經側身抬手格擋,電光石火間,提膝反擊,矮身自下而上猛地出拳,如雷霆萬鈞!

顧笙看不清雙方交手動作,只聽一陣悶沉紮實的擊打聲掠過耳畔,最終咚的一聲重擊,其中一個身影霎時被踢出了戰圈!

大夏兩位最高等的皇爵交手,雖隻一剎那,濃烈的戰鬥信息素卻已經全然擴散開來,遠處隱約傳來軍士們急促的腳步聲。

事發突然,顧笙和阿娜爾還沒意識到需要勸架,戰鬥卻已經火速結束了。

被踢出戰圈的江晗微一趔趄,站穩腳步,滿目震驚的挑眼看向江沉月。

原本隻想教訓一下出言不遜的晚輩,卻沒想到江沉月的身手已如此了得,更沒想到這平日懶散怕事的小崽子,出言不遜之後竟還敢不顧孝悌,出手對她反擊!

一旁的阿娜爾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隨即倒抽一口冷氣,側身一把拽住江沉月的胳膊,興奮的吼道:「啊啊啊!你怎麼這麼厲害!剛剛是怎麼出手的?我沒看清,你再比劃一遍讓我瞧瞧吧!」

九殿下此刻顯然已經沒了半分憐香惜玉的風度與耐心,劈手便甩開了她的糾纏。

阿娜爾被揮得一個釀蹌,退後數步,險些摔倒在地,見對方滿面怒火,便不敢上前理論,撇撇嘴,乖乖縮去了一旁。

對面的江晗抬手按住側腹,丹田一陣火辣辣的巨痛,一股邪火上湧,嗓子一甜,驀然嘔出一口鮮血!

「江晗!」

顧笙猛然睜大雙眼,急忙要衝上前查看傷勢,手腕卻被身旁的人一把扯住。

被猛地拉回身子,一雙獵豹似的兇狠眸子赫然看進她的眼裡,低聲開口:「你捨不得她?」

顧笙手足無措,哆嗦著雙唇說不出話來,下意識側頭去看江晗,見她嘴角漫出血跡,急忙掙扎著想要抽出手臂,急聲道:「二殿下受傷了!仆去叫太醫!」

江沉月見她想要掙脫,頓時怒火更甚。

這個女人的柔軟心地,原來並不只是對自己一個人。

「我沒事。」江晗直起身體看向顧笙,抬手擦乾嘴角血跡,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牽強的笑意。

不過是一條鏈子,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顧笙怨憤的瞪了江沉月一眼,雖然知道掙不脫,卻仍舊泄憤似得更奮力掙扎。

那雙桃花眸子裡戾氣暴漲,顧笙隻覺手腕猛地一緊,身體就被扯撞進對方懷中。

江沉月溫熱的薄唇貼在她耳畔,嗓音從未有過的兇狠:「你今兒敢過去找她,就別回來找孤了。」

聞言,一旁的阿娜爾眼睛頓時亮了!迫不及待的看向顧笙,希望她趕緊去翻二殿下的牌子!

顧笙一個咯噔,心窩子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就因為她對故友起了憐憫之心,就說出這麼絕情絕義的話嗎?

這個人,真的愛她嗎?

從前那些獨一份兒的遷就與縱容,難不成都是她憑空臆想出來的嗎?

緊接著,身體就被對方徹底鬆開。

自由了,她卻僵得無法動彈,仍舊無措的望著江沉月,那雙淡金色眸子裡此時蓄滿了雷霆怒火,毫無半分舊日的情誼。

不等她答話,九殿下便漠然轉身,朝營帳揚長而去。

顧笙心口酸澀,回過頭,便看見一群士兵已經趕來,滿面疑惑的四處張望,不知發生了何事。

有侍從發現宣王的前襟染上了血跡,便急忙上前攙扶。

顧笙也想跟隨照看,可江沉月方才的話卻讓她心如刀割。

江晗在她心裡是莫逆之交,她卻沒法對九殿下真實自己感情的清白。

找她就別回來找孤,這話就算是氣急而出,也未免太傷人了。

顧笙眼眶憋得通紅,滿心怨恨與委屈,回頭看向江沉月絕情的背影。

最終,還是沒骨氣的追了上去。

她拿不準九殿下對她的底線,所以連壯著膽子使小性子的底氣都沒有。

她沒法同樣的鐵石心腸,她捨不得失去。

這個人是未來的鐵腕帝王,在床上對她百般寵溺、遷就討好,下了床,卻讓她連偶爾的脾氣都不敢張揚。

顧笙滿腹委屈,一路走一路掉眼淚,默不吭聲的跟在九殿下身後,一同走回了營帳。

帳內的侍從立即倒好茶水,擱在茶幾兩旁,九殿下仍舊不發一語,踅身走至茶幾前,端起茶杯,仰頭灌下一杯水。

顧笙沒有主動上前搭話,紅著雙眼坐去床榻上,背對著九殿下,時不時抹一下眼淚。

九殿下從小就怕顧笙掉眼淚,照說不多時就該腆著臉來逗她開心了,這一回,顧笙卻遲遲等不到該來的和解。

顧笙用餘光偷窺茶幾旁,卻發現對方已經沒了人影,不知何時就無聲無息的出了營帳。

潑天的絕望感劈頭襲來,顧笙像被掏空了心,孤零零的坐在床榻上,惶然無措。

心裡的怨恨達到了巔峰,她一時想衝出去找九殿下埋怨咆哮,一時又想出去對那傢夥服軟道歉,情緒在極端的怨恨和極端的依戀間徘徊不定。

愛一個人,為什麼會這麼痛苦,刻骨的迷戀腐蝕了她所有的自尊。

顧笙在營帳裡胡思亂想,熬過兩個時辰,直到侍從點上燈,帳簾才被人掀起。

顧笙猛的站起身,就見兩個侍從架著爛醉如泥的九殿下走進了帳篷,小心翼翼扶到了床榻邊。

懸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就安寧下來。

九殿下被送回她身邊,睡顏安靜。

於是,所有的惶恐埋怨與掙扎,一瞬間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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