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比賽結束,狄亞第一時間站在後台等著白虎下來。
它走下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傷,雖然不嚴重,但是身上還是血和毛髮斑駁,看見狄亞站在台下,眼睛瞬間一亮,緊走了幾步走到狄亞身邊,蹭了他一身髒兮兮。
狄亞笑起來,避了它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頭,這白虎一旦與人親昵起來,和大貓一無二致。
「很有本事麽,」靳頃跟在後面,看著這情形,微微笑道,「我之前也對它不錯,都拿最好的東西供著,可惜兩年了也不見它給我一個笑臉,更別說親近了,現在不過和你過了半個多月,就成這樣了。」
靳頃後面還跟著那個海盜,他不知為什麼,也不去管那隻輸掉的黑熊,直接跟著來了,現在站在靳頃後面,盯著狄亞看,眼神依舊不怎麼友好。
「這獸和我有緣吧,」狄亞接話道,他現在正在小心地給白虎上藥,白虎就乖乖地坐下來一動不動,「野獸本就有靈,天泛石也有靈,一直用僵化的思維去看待它們,把它們僅僅當做工具,從本質上就錯了。」
狄亞這句話意有所指,靳頃也聽明白了。
但他未反駁,反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有道理。」
靳頃這一句話直接讓站在後面的海盜臉色鐵青,只是還保留著分寸,沒在這個時候爆發,但是從狄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拳頭握緊,手臂上青筋暴起。
狄亞隱晦地笑了笑,剛好這時候葯也上完了,就站起來領著白虎往外面走,靳頃也未攔著,只是語氣溫和地對狄亞說道:「我過幾天再來找你。」
狄亞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這時候就不需要他來做催化劑了,鬥獸結果代表了一切,只需靜觀其變。
等待是需要耐心的,可惜耐心這種東西海盜那邊顯然沒有,他們對這次失利表現地極為不服氣,打算再比一場。而且定的時間較為倉促,就在五天之後。
狄亞倒是不在意,這種鬥獸賽再比一百次他都是贏的,海盜那邊嫌打臉打地不夠,他隨時奉陪。
靳頃也同意了,鬥獸場最近的比賽安排在時間上都很不規律,外人不知道緣由,隻當是鬥獸場任性,但從狄亞這個角度來看,鬥獸場不過是靳頃用來實驗天泛石的工具罷了。
但還好對路人來說爆點夠多,上上場兩年的擂主失利,上場又白虎逆襲翻身,回回爆冷,賭場賠率一升再升,熱鬧非凡。
爆冷自然莊家賺的多,安妮也就越加風生水起,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她已經很多天沒有見過白泉了,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日子讓她沉醉,沉醉到腦子都越來越不好使了。
唐榛一直在觀察安妮的情況,這姑娘高調也不是沒有好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打聽就知道了。
「她原就打算和更多賭場合作,就拿上次賭局掙的錢,同時和三家賭場談合作,都是沉沒星域裡有名的賭場,現在已經差不多談成了,」唐榛邊說話,邊在茶幾上拿了幾個杯子,給自己和狄亞都倒了一杯酒,「賭場老闆也是要賺錢的,不可能白白把利潤這麼大的盤子給她,所以安妮要給一筆不菲的轉讓費,不僅如此每一場賭局還有抽成,這抽成不是只有賭場這邊,鬥獸場也有抽成,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打點。當然,最近這幾場她賺地多,那點抽成和費用自然不算什麼。但壞就壞在,現在她打算大規模擴張了。」
唐榛說到這裡頓了頓,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後接著說道:「我不知道是誰給她出的餿主意還是她得意太久腦子都沒了。安妮手裡的資金量不足以撐起這麼大的場子,光是一筆筆亂七八糟的費用就能夠拖死她了。她好像對資金流一點概念都沒有,不知道什麼錢該花什麼錢不該花。」
狄亞在旁邊聽著,順著接了一句:「比如說?」
「賭場的規矩,是在鬥獸場公布對戰雙方開始下注,一直到鬥獸開始前一秒停止下注,在這期間的好幾天裡,一直有源源不斷的賭金流進來,安妮現在在拿這一筆錢墊付要交給賭場的費用。」唐榛嘆了一口氣,「她手裡現在隻握了那幾個場子,沒剩下什麼錢了,若是這場賺了還好說,但要是賠了那就完了。
這是最大的方面,還有一些細枝末節的店,她花錢也實在太沒有章法了,有一些不必要的打點,還有打賞和奢侈的揮霍,日積月累的,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狄亞冷笑一聲,道:「她自己怕是還沒意識到這一點,被她身邊那群人忽悠的,錢到底是怎麼花出去的她恐怕也不清楚。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一定會就此收手。」
這是很明顯的賭徒心理,安妮在賭場裡來來回回這麼多次,早就被這瘋狂不顧一切的情緒感染了。賭徒就是這樣,即使知道自己下一把可能會輸到傾家蕩產,還是一點都不猶豫地要把手按在賭桌上。
狄亞一手觀望著安妮,一手觀察著鬥獸場,本來這幾天兩邊都進展順利,明日就是新一輪的鬥獸,但就是今天晚上,出問題了。
猝不及防卻也在意料之中的問題。
唐榛南綠在睡夢之中驚醒,第一時間就是急著去敲狄亞房間的門,一會兒那門就開了,狄亞站在他們面前,面色冷靜,道:「不用說了,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狄亞眼睛看向鬥獸場的方向,接著說道:「天泛石的氣息,就在鬥獸場,很濃鬱,甚至躁動,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還未消失了。」
「那你還在這裡呆站著!」南綠有些著急,「現在不趕過去還等什麼!再晚就沒有機會了!」
「現下已經沒有機會了,」狄亞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知道誰在哪兒,他已經拿到了我們不可能了。你們回去睡吧。」
「誰啊?」唐榛詫異中帶著些不甘心,「我們為了這塊天泛石等了這麼久,難道就這麼放棄了?」
「既然已經等了這麼久,那恐怕也不介意再等這幾個小時。」
「……還等什麼?」
「等安妮破產,現在來看明天鬥獸是比不成了,安妮拆東牆補西牆的套路必然玩完,」狄亞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還有,等他來找我。」
唐榛和南綠仍是不甘,根本不可能按照狄亞所說的乖乖去睡覺,他們兩個打算出門去鬥獸場那邊,狄亞倒是平靜地回去蓋上被子真睡覺了。
但唐榛和南綠還未到鬥獸場時,天泛石的氣息就已經消失了,他們兩個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灰溜溜地回來了。
第二天早晨,狄亞醒來時,發現自己身邊有個人。
「早上好,狄俄尼索斯,」阿波羅在此時已經褪去了偽裝,頂著那張晃人的臉在他床邊對狄亞笑道,「好久不見,你想念我麽?」
每次見到阿波羅的臉都不禁心神一晃,這純粹是眼睛控制思維了,這人的臉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殺器。
狄亞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不過這對於拿回神力和記憶的阿波羅,也不是什麼難事。
「早上好,」狄亞眯著眼睛看著他,「太陽神。」
昨天南綠和唐榛隻感受到了濃鬱的天泛石氣息,但狄亞感受到的要更為細緻。那塊天泛石是太陽神的神力結晶,阿波羅潛伏這麼久果然是為了它,估計昨晚海盜和靳頃起了衝突,被這人找準時機,迅速拿下。
這也就是狄亞說趕過去也沒有用的緣由,那本就是屬於阿波羅的力量,天泛石如此劇烈的波動說明已經在被吸收回它該回的地方,誰來都阻止不了。
阿波羅一笑,突然伸出手來摸了摸狄亞的臉,又在狄亞皺眉的時候用力捏了捏,然後收回了手,感嘆一句:「啊,變得比以前可愛了一點。」
這句話引來了狄亞的一記眼刀。
「你能不能說點正事?」狄亞嗆他,「恢復了記憶和能力,一來就和我說這些沒用的?」
「什麼沒用啊,誇我的狄俄尼索斯可愛,難道不是正事?」
「……」
不一會兒之後,阿波羅在狄亞冷漠的注視中敗下陣來。
「好了好了,我什麼都說可以了吧,」阿波羅攤手,語音一落,人也變得嚴肅起來,對狄亞解釋道,「如今你也很清楚我來沉沒星域是為了什麼,表面上我是接了首陽的任務來調查這群流竄的海盜,但實際上主要目的是為這天泛石,我幾乎是被它召喚來的,後來為此變裝臥底,你明顯也認出來了,恐怕也對我的目標猜了個大概。
昨晚上的情況是,我運氣不錯,一招得手,海盜們基本上死了個乾淨,當然不是我動的手,在融合的時候他們非要衝進來被神力抹殺了而已,靳頃……沒死,他明顯比海盜要高無數個檔次,甚至還有憑著著戰備和我直面戰鬥的能力,當然最後被還是我打傷,然後被手下人救走了,現在估計已經離開了沉沒星域。
聯邦科技發展到一定高度未必不能與神力抗衡,靳頃又是軍部高官,掌握著最為高端的技術,鬥獸場又是他的地盤,我勝在出其不意,這次他傷地不算重,最多昏迷一段時間,死是死不了的。由我臥底的這段時間掌握的這些信息來看,這個人所擁有的力量若是全部計算起來,我們兩個神加起來也未必能贏,那是數百萬訓練有素的軍人,就算是硬磨,也要被他們磨死了。
但這人覬覦神力,軍部那邊又還有一塊天泛石被他掌握,我們必然還是要和他對上,但此事要從長計議了。」
阿波羅說的是事實,狄亞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在靳頃面前都是扮豬吃老虎,而且發生了這種事影響不到狄亞,畢竟在靳頃面前搶天泛石的事情他又未參與。
「也影響不到我啊,」阿波羅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搶天泛石時仍處於偽裝狀態,只是為了來見你,才變回原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