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亞這回沒再去小房子,他這回是從鬥獸場大門進來的,順著螺旋狀的樓梯往上走,靳頃在最上面那層等他。
狄亞帶著一副不甘不願但是被逼無奈走過來的表情,靳頃倒是很願意看見他這樣,笑了笑道:「你總算是想清楚了。」
「我倒是敢不來,」狄亞哼了一聲,「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好心讓我自由選擇,對付甜舍,實在是太卑鄙了。」
靳頃道:「你年級還是太輕,我只是教你一個道理而已。狄亞,這說明你還是不夠強大,否則我無論做什麼,你都受不到脅迫。」
狄亞撇了撇嘴,道:「甜舍是我的心血,你就是仗著這個才敢這麼對付我。」
靳頃道:「但這個方法確實有用,不是麽?」
「你就不怕我一急起來殺了你?」狄亞似笑非笑地道,「現在這地方可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以上次交手的情況來看,你我交手,我必贏。」
「你不會的。」靳頃道,「所有事情不是我一死就能結束的,你並不能殺光我所有人的以及打亂我所有的安排,狄亞,我若是一死,你所珍視的一切東西也即將毀滅,這種魚死網破的架勢,沒必要。狄亞,你不是這麼衝動的人。」
狄亞「哼」了一聲,卻還是慢慢地往他那邊走了一步,算是妥協。
靳頃看狄亞,雖然明知他身懷異術,但他以為不過是運氣好,摸到了天泛石這東西的正確使用方法,但不過還是個年輕人,就算弄出些風雨來了,也不過是幾瓶酒的事。
狄亞深知他這種心理,所以大也按他的想法來表現自己,讓靳頃的戒備心再小一些。
「當然我也有誠意,」靳頃道,語氣很緩和,他這種行為就是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既讓狄亞無處可逃,也不會把人逼的太緊,「你若是同意和我合作,好處不少,而且於你現在在做的事情,也可省去一些時間。跟我來吧。」
狄亞看著他推開了旁邊的門,然後他定了定神,隨著靳頃走了進去。
那一邊,白泉正陪著安妮逛搖玉,安妮逛了幾天,也走了不少地方,她在賭場的時候情緒最好。搖玉大大小小有十幾家賭場,最熱鬧的是在鬥獸場旁邊那家,有鬥獸賽的時候做鬥獸局,平時就什麼都玩,骰子卡牌之類的,每天來都是人擠人,氣氛極為熱烈,穿著暴露的女郎送來了酒,更引得人昏昏欲醉,在賭桌上丟了多少錢都不記得了。
安妮當然有錢,這裡玩得大也沒什麼,她也不屑於在一樓那種鬧哄哄的普通區呆著,早就上去二樓玩了,二樓玩的錢要多一些,一把幾十幾百萬非常常見。
她這幾天在這裡認識了幾個人,這些人都是搖玉賭場的常客,安妮玩了幾場之後,就有人上前去搭訕了,臉和性格都是安妮喜歡的樣子,她也不是什麼安靜的性子,來賭場就是為了發泄的,這幾天也受不了白泉那柔和到以至於沉悶的性子,現在有人願意帶著她玩,自然求之不得。
安妮倒也不是沒有戒心,但是她從這群人裡面得到了她失去已久的那種被人注目、被人恭維的那種開心感,這種感覺像是能讓人上癮,安妮一旦再次享受到,就不想再放開了。
而且這群人也沒貪安妮什麼,相處之間非常舒服,好像真不圖她什麼一樣,甚至在幾場賭局裡面還幫了安妮一把,幫她贏了不少錢回來,以至於安妮最近臉上的笑都多了,那股陰鬱的氣息也少了許多。
白泉也曾憂心忡忡地勸她:「這些畢竟是搖玉的人,沉沒星域長大的人沒有簡單的,他們必將有所圖,和我們也不是一路人,說幾句話還是可以,但不可深交,更不能交心。」
安妮反擊道:「你不是說只要我開心就行了麽?說一套做一套!」
白泉被罵了回來,也不再對此說什麼,安妮反倒因為逆反心理和那些人玩地更好了,去賭場也越來越頻繁,她最近心情雖然愉快,但也沒忘記狄亞的事,特別是狄亞懷裡露出一個頭的那隻黑貓,安妮永遠記得那鋒利的爪子,比起恨狄亞,她更想把那隻貓大卸八塊,但是隻那一面之後,狄亞就再沒有出現過了。
於此同時,安妮剛認識的那些朋友們開始鼓噪她做另外的「更有意思」的事情。
「無論是哪一家賭局,最賺錢的不是那些運氣好的賭徒,而是莊家,而坐莊也比其他遊戲要好玩地多,安妮,你會有一種掌控的快感,」頭髮燙成波浪卷的女孩吧手搭在安妮肩上,他們一群人剛剛玩了一盤卡牌,安妮贏得盆滿缽滿,正是開心的時候,接過那女孩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那女孩看她有點興趣,又接著說道,「你來得也巧,我們這裡剛好有一個機會……」
白泉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出聲說了一句:「安妮,這樣不好,這有點過了,我們不過是來玩的,太過沉迷不太好……」
安妮最近對白泉十分不滿意,除了之前的性格不合還要硬湊在一起的不情願,這人在自己找到樂子之後還一直試圖打斷,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剛來搖玉的時候她還算對白泉有些禮貌,但一結識這群人再被一捧,她整個人又開始端著了,明裡暗裡地看不起白泉,偏偏白泉逆來順受,更是加劇了這種情況。
安妮骨子裡的反抗力量很強,特別是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原來她對旁邊女孩說地沒什麼興趣,且聽著呢,反正這群人每天都有很多新鮮點子,但白泉這麼一插話,安妮的情緒一下子就起來了。
她把手裡的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哼了一聲,道:「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
「我不是,我只是關心……」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掃我的興了,我母親只是讓你我照顧我,並不是讓你來控制我,知道麽?」安妮道,「你無權對我指手畫腳,也無權對我這些朋友指手畫腳,所以你現在還是走吧,我以後來這裡,你也不用跟來了,反正你也不喜歡這裡。」
「安妮我……」
「滾!」
白泉沒辦法,只能站起來走了。
但他走之前,坐在卡座裡的那個男生,在安妮看不到的地方給白泉悄悄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白泉看到了,然後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
而在這之前,白泉甚至都沒有和這群人說過幾句話,當然,那是在安妮面前。
待白泉走了之後,安妮的臉色才緩和了一點。
「不要緊吧?」波浪卷的女孩有點擔心,「他受了氣,回去不會為難你麽?」
「他倒是敢,就他那個窩囊廢的性子!」安妮撇了撇嘴,又道,「你接著說,他這麼一鬧,我反而有些興趣了。」
波浪卷的女孩子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你知道的,我們幾個也都在搖玉這個地方混過好一段時日了,手裡也積蓄了一點錢,現在打算玩把大的,而且最近正有機會玩把大的,我看你近來也把這裡的項目玩了個遍,新鮮感都沒有了,所以問一句你要不要跟著加一把手,做做莊家,還挺刺激的,不過就是前期費點錢。」
錢倒是安妮最不在乎的,她來這裡是為了尋開心,不是為了錢,霍爾曼家有的是錢,所以她的心態和大多數來賭場的人不一樣,就算全輸光的話,也不過是皺皺眉頭的事情,她要的是有意思。
「那就做吧,」安妮想了想,同意了,隨後又加了一句,「錢不是問題。」
狄亞今天是白天出去,直到半夜才回來。
「怎麼樣?」南綠問他,「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狄亞看神色很累,一進門就找了個椅子坐下來,聽著南綠的問話擺了擺手。
「那你有拿到,或者是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麽?」
狄亞搖了搖頭,道:「哪有這麼簡單,你以為是小攤販上賣水果,把所有東西都攤開來看麽?靳頃沒有這麼蠢,即使我同意合作了,他也得先試試我的本事。所以,他帶我去鬥獸場的地下三層去看了看。」
唐榛:「我還不知道鬥獸場有地下三層……」
狄亞解釋道:「地下三層是馴獸場,那裡一般是不放人進去的,我隻去了一個角落而已,靳頃要試我的本事,我也需要斟酌他到底掌握到了什麼水平,要是我展露地太少,他看不上,展露地太多等於露底牌,對我沒有好處。」
唐榛驚詫道:「他讓你鬥獸?!」
狄亞道:「不是我去鬥,我覺得大約是帶著天泛石的逃竄的海盜給他展示了很特殊的能力,他們可以把天泛石的能力放在獸身上,他覺得我比那群海盜厲害,自然也能這麼乾,想看看我的詳細水平,所以拿這個做個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