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親近的人都知道厲雲天好吃,特別喜歡吃羊肉串,從他在綠水村呆了一段時間之後進城最先奔的不是黎非然而是羊肉串這一點就能看出一二,所以當表面微焦,內裡鮮嫩,孜然香毫不留情地飄進鼻子裡的羊肉串擺在眼前時,厲雲天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把羊肉串拿起來吃,而是抬頭尋著送串的人心想:他娘的,怎麼這麼少?!
葉霆宇就是故意的,魚餌這種東西怎麼能送多了?送多了魚都吃飽了他還釣什麼魚?
厲雲天一看是他,「喲呵」一聲,「艾文塔多,真巧。」
網上的帖子看得太多,厲雲天沒記住葉霆宇的名字,倒是把奇怪的車名記住了。當然他其實也注意到大多數人都叫這人葉六爺,遺憾的是,這一世目前為止在他這裡能稱爺的只有黎耀威一個。
葉霆宇被說到車,心裡多少有些惱怒,錢是小,面子是大,可唇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他說:「難得這麼有緣,不如一起吃點東西?權當我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
厲雲天明知道有緣什麼的就是狗屁,卻還是說:「行,羊肉串的面子我還是會給的。」
「那你上來吧,我讓人給你開門。」
「用不著。」厲雲天說罷像隻貓一樣靈巧地躍上陽台護欄頂端,之後雙腳用力一蹬,直接把住了葉霆宇這一層的陽台護欄,然後雙手一撐便跳了進去,動作利落得就跟拍武俠片一樣,也不知那麼細溜的兩隻胳膊裡怎會蘊藏著那麼大的爆發力。
葉霆宇有些呆,因為這裡是二十三樓的高度,縱然是他,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這麼乾,這孩子是吃著熊心豹子膽長大的嗎?
厲雲天看出他眼底的驚色,心說了句見識短,老子要不是怕嚇著你,點地一個空翻就能上來。
葉霆宇所在的房間裡已經備好了不少吃的東西,有羊肉串,有水果拚盤,有點心,還有酒。
厲雲天一屁股坐下來,聞了聞之後確定肉串裡沒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這便吃起來,對於葉霆宇本人,他倒是真的當成了羊肉串的陪襯品,他在這裡也是自在的如同在自己的地盤一般,渾身懶散放鬆的姿態不帶半點怯色。
有那麼一剎那,葉霆宇有種自己是僕人的錯覺。
厲雲天這時十分應景又高高在上地說:「坐,暫時不用你伺候。」
饒是葉霆宇再有心理準備也差點就發飆。還好他想起了這番邀請的目前的,這才沒跟他計較,坐到對面幫他又添了幾串,閑聊似地問:「你一次能吃多少?」
厲雲天咬著簽子想了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轉了一圈,「二十左右。」
葉霆宇覺得厲雲天這不經意間的一個動作,看起來居然特別純真,難怪黎非然會露出那種寵溺的眼神,眼前這孩子不但長得好,身手好,而且總有一些旁人身上見不到的特別在裡頭。細說說不出來,就是一舉一動間,讓人挪不開眼。
厲雲天吃了一會兒,頭都不抬地說:「我臉上似乎沒掛你愛人的遺像吧?」
葉霆宇被噎了一下,「你對黎非然那麼溫和,怎麼對我就跟炸了刺兒似的?你砸了我的車,還把我打輸了,怎麼看都是我比較無辜吧?」
厲雲天這時抹了抹嘴巴起身說:「因為你在我眼裡就是個處心積慮賣羊肉串的,而另一個,那是我家人。」說著他從黎非然送他的白色錢夾子裡取出一百美金放在了桌上,「你這移動販賣的點子不錯,就是你這個人讓人沒什麼食慾,下次換個人吧。」
葉霆宇的臉直接黑了,伸手就去抓厲雲天,厲雲天卻遊刃有餘地躲開,之後朝陽台走了沒幾步便回了下一層。葉霆宇綳著臉望著窗戶大開的陽台,「拍了麽?」
暗中有人晃了晃手中的pad,「按您的吩咐發過去了。」
厲雲天這時正對準之前送下來的那盤子羊肉串跟巧克力蛋糕拍了張照片發給黎非然:黎哥哥,有人要用羊肉串收買我的心!/圖片。
黎非然看到圖片的時候剛接待完一位合作商。於晴給他送了杯茶,他端著茶,鼻子裡聞到的卻像是羊肉的膻味和甜膩的巧克力味道。這兩種味道他都不喜歡,除非它們來自厲雲天的口中。他放下杯子,回復厲雲天:葉霆宇?
小栗子:就是他!
大白梨:那你屈服了嗎?
小栗子:屈服了,我饞嘛。不過我吃完給了他一百塊。
大白梨:……乖,以後這種人的東西少吃,容易拉肚子。
這話難得的讓人覺得沒度量。厲雲天卻是因為聞到了一股怪怪的酸氣而欣喜,似乎眼前的東西吃與不吃都已經不能影響他的心情。他轉身,毫不留戀地進屋,任由羊肉串跟蛋糕風乾在夜色裡。
葉霆宇刷了好幾次微博,但都沒見到黎非然回復他。明明他找了一張效果最好最容易讓人嫉妒的照片發了過去,結果黎非然居然無動於衷?莫非他猜錯了?
黎非然並沒有時常刷微博的習慣,他大多數時候都是跟厲雲天通話或者微信。於是他看到微博上葉霆宇溫柔地笑著給厲雲天盤子裡加羊肉串的圖片已經是若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他見狀,就手回了一句:舍弟不知行情,小費給得少了些,葉總多擔待。
葉霆宇氣得險些砸了電腦。
厲雲天來了l城之後也一直有柯勇健他們隨行,見他一面很不容易。葉霆宇雖然也有人手,卻不想撕破臉皮硬來,相比之下,他寧願讓黎非然親眼看到厲雲天心甘情願地跟他,這才好玩。而像厲雲天這麼大的孩子,他覺得最有用的追求方式就是搞浪漫,哪想到一出手就碰個釘子。
其實如果厲雲天是窮人家的孩子,或有什麼不如意,葉霆宇還能多些可利用手段,但偏偏厲雲天正過著人上人的生活,要什麼有什麼。
葉霆宇在工作之餘想破了頭皮,最後不太愉快地發現以往對待其他人的那些招數用在厲雲天身上根本就不可行,而這一點卻又恰恰突顯出了這孩子的特別來。
得不到的永遠是寶,葉霆宇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暗暗較上了勁。
這晚,左右護法他們回來時除了贏到錢的欣喜之外又多了一些別的。厲雲天當即明白,也該是時候回去了。儘管他們為了不引起賭場的注意而流竄作案,且並非總是贏,只是贏的總數總歸多於輸的很多,莊家自然不能樂意。
右護法大概算了一下,這一次出來帶的本金是一億,而現在加上贏到手的,大概有兩億三千多萬。雖然比預計的少了些,但是這錢來得著實快,再留下去恐有麻煩。
高達直接去退了房,而柯勇健跟孟享則把行李收拾好,幾人直奔飛機場。
商務車裡的空間大,柯勇健對左右護法的崇拜簡直如濤濤江水連綿不絕。厲雲天卻瞪著他說了句:「噤聲,外面有人跟著。」說罷他坐到孟享旁邊,讓左右護法留意高達跟柯勇健,自己則護了些孟享,因為孟享上次跟人在比武台上打,受的傷還沒好全。
高達注意了一下四周,看到後面有兩輛車跟著,果斷把車速加快了,後面卻有人舉著槍探出頭來。高達猛地一轉方向盤,緊接著便聽「砰!」的一聲,子彈打在了地上。
柯勇健說:「子彈要是打在車上搞不好今晚就走不了了,會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少夫人您有沒有什麼辦法?沒有的話我們就只能粗暴點解決問題了。」
「比如?」
「比如我把車座卸下來丟向他們。」
「那也太野蠻了,一點也不附和我小鳥依人的形象。」厲雲天想了想,對高達說:「高哥,把車燈關了,開天窗。」
高達照辦,然後在座的人就見厲雲天瞄準了路邊的廣告牌,在心中計算好之後用內力猛地一吸,那廣告牌便突然掉了下來,直直砸向了後面的車輛,「哐啷!」一聲,比剛才的槍聲可響多了,後面的車直接被逼得帶著刺耳的磨地聲原地漂移。
柯勇健、孟享:「……」
這次就連高達都忍不住把身體往下滑了滑。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開眼界了,但他還是覺得又一次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厲雲天仔細感知了一下,發現這就消停了,便斜斜地椅著車窗,「看來我還不白來。」
柯勇健呼口氣說:「這回的事要是被少爺知道了,我們幾個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厲雲天蠻在乎地說:「沒事,真要那樣我就徹底接手你們了。」
高達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少夫人,那您可要說話算話。」
厲雲天:「怎麼?」
高達把正在響鈴的手機遞給厲雲天,「我猜少爺已經知道了。」
厲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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