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啊。」阿上眨眨眼,然後從口袋裡面找出了自己的荷包,將袋子打開,小心的將裡面的幾塊碎銀和幾個銅板倒出來在手上,仔細數了數,再說道:「運氣還是很好的呀,」
阿上把自己手心攤開給黎赤看了看,湊到他面前,說道:「阿黎哥,在晚些時候,伯母還要找不到你的話,我們就要沒飯吃了。」
黎赤無聲而笑,手輕輕摸了摸白上柔軟的頭髮,對著白嵐女君說道:「母親,這祝福會持續多久?」
「不久的。」白嵐女君輕輕笑了,眼睛晶亮,白澈神君在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深色溫柔,「阿上現在不熟悉,也都是無心之下發出的祝福,持續的時間不會長久,對他的影響不會很大。」
黎赤應了一聲,隨後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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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青丘皇家團聚,雖然扶頌多少都幫了忙,可人家一家團圓,好容易吃上了第一次的團圓飯,他們也不好湊上去蹭。
扶頌有些遺憾,他聽聞青丘因為山水供養,天地靈氣充裕,因此蔬果著實好吃,這一次來,卻是少了個機會嘗試了。
「想吃這些,與其去宮城內,倒不如去路邊吃新鮮的。」燭燁輕輕的牽著扶頌的手晃了晃,唇邊的笑意剛好,顯然是發自內心的欣喜。
「阿父已經離開青丘去找了北荒老人,阿頌……」燭燁在日光下的臉色如同白玉,黑亮如星的眸子裡面只有他一個,扶頌楞了一下,就聽他道:「阿父沒有說讓我回天,這些日子,就在青丘好好玩玩吧。」
此刻耳邊還有青丘的小仙追逐打鬧的聲音,小販們在周邊吆喝喊賣不絕於耳,扶頌身上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手腳溫熱,他在前面走著,燭燁在他後面晃著手跟著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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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對了。」一頓飯吃過之後,興許是母子血緣天性,又或許是其他的什麼原因,初初見面時候的尷尬不知所措,似乎早就已經不見了。
兩人的房間被分在白嵐女君身邊的宮殿,九尾天狐最愛自然,顏色大多喜用藍綠白,因此,寢殿裡面裝飾的,儼然就像是一個小郊外一般。
白上此刻正帶著弟弟們在這裡認地方,只是弟弟們習慣了凡界的習慣,到了新的地方之後,就所在白上懷中瑟瑟發抖。
好不容易又一次接受了這個漂亮的不得了的地方是他們的新家,過了一會兒的戰戰兢兢,又吱吱叫著不知道去了哪裡。
白上看著弟弟們散成一團在一個地方集中尿尿,有些心虛的打量著周圍三兩站著的侍女,發現她們眉眼柔和,還在看著弟弟們笑,就鬆了一口氣。
這佔地盤的意識,真的是天生的呀。
白上看了一會兒,發現弟弟們沒有要爭鬧的意思,就打算回房給黎赤上藥。
臨到了門口,他才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拍了拍腦門,結果忘記開門,一下子撞上了門框。
「哎呀。」白上捂著腦袋叫了一聲,身邊跟著的小侍女馬上抿唇笑了笑,替他打開門之後又低著頭退了下去。
白上吐吐舌頭,跨過門檻,向裡走了一段,就看到了在內室正脫衣服的黎赤。
「阿黎哥。」白上加快了些步子,看著黎赤精壯的腰身,眨眨眼,突然有些想摸一摸。
幫黎赤給衣服脫了之後,白上拿起了一邊的放著葯的盤子,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小簽,才一邊給黎赤上藥,一邊說道:「我方才突然想起來,仙君走前跟我說,伯母身上的禁咒可解。」
黎赤腦袋轉了一下,正巧看到了白上鼓著腮幫子給他傷口上面吹氣的舉動,不由得笑了一下,「扶頌神君說可解,那就可解。」
「嗯嗯,對。」白上眼睛閃亮亮,「扶頌神君可厲害啦。」
說完,他又小心地給黎赤將傷口包紮好,才猶猶豫豫的站在了黎赤面前,腦袋低下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扭捏,說道:「這個,阿黎哥,」
「仙君說,你的傷不輕,要快些癒合,還是……」白上臉紅撲撲的,看著黎赤沉靜的臉色,最終還是說道:「我覺得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你要不,再來一點?」
黎赤哭笑不得。
這傻孩子,當他的精血是什麼?大街上免費送的食物麽。
「不必,左右耽擱不過這兩日了。」黎赤將白上手腕上的衣服拉下,看著他腕上已經看不出來的傷口,一隻手摩擦了兩下,又捏了捏,自言自語的說道:「再養些日子,就該胖點了吧。」
「胖了好多了。」白上樂呵呵,「弟弟們很乖,給他們的吃的都有留給我好多。」
「阿下阿左阿右為何還不能化形?」黎赤問道,看著白上一瞬間有些失落的神色,皺了皺眉。
「弟弟們把修為都給了我。」白上嘟嘟嘴吧,「爹娘死的時候
冷血少主狠傷心無彈窗
,我才剛剛能聽懂他們的話,那個時候我背著弟弟們在山上四處躲藏,吃不飽飯,後來,弟弟們說夢到了爹娘,就把修為都給了我。」
「那天睡醒之後,我突然就變成了人形,就抱著弟弟們下了山,」白上歪著腦袋想了想,「路上我碰到了一個爹娘的故交,他給了我一身衣服,說讓我下山找些事情做,不然弟弟們要餓肚子。」
黎赤沉默點頭,看著面前這個即便此刻他坐著,他站著,也不過比他搞了一個頭的白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還是個孩子。」
白上搖頭,「我大了。」
他比劃了一下,「在荒蕪山上,像我這麼大的妖怪,都可以成親生孩子了。」
黎赤眯了一下眼睛。
白上神色亮晶晶,沒發現黎赤的不對勁兒,自顧自的說了兩句,然後又突然拍手說道:「阿黎哥,弟弟們把修為給我讓我變成人形,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修為還給他們?」
「我現在修鍊的很好,就算是沒有弟弟的修為也可以好好的!」白上說著撒腿就打算跑,又被黎赤揪著腰帶給扯了回去箍在了自己腿上坐著,「青丘皇都靈氣濃鬱,山間修行出的修為雜氣紛亂,讓他們毫無根底在這裡修行,才是對它們真的好。」
「也對。」白上想了想,說道,「那我去教弟弟功課,告訴他們要注意的東西!」
「不必。」黎赤挑眉,看著自得坐在自己腿上開始晃蕩小短腿兒的白上,戳了戳他的臉,「母親自然會給他們請先生。」
白上聞言就不再說話了,在黎赤懷中伸了個懶腰,舒舒服服的窩到了他懷裡面,繼續晃著自己的腿,喃喃感嘆道:「其實我都覺得,現在像是做夢一樣。」
黎赤抱著他不說話,白上自顧自的說道:「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好了,以前擔心的要命的事情,現在都不用想的。」
白上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就在黎赤因為白上睡著的時候,白上才突然怪叫了一聲,「哎呦我都忘了,還要說伯母的事情哪。」
黎赤:「……」
「母親無事。」他無奈的看著白上急得團團轉,「扶頌神君過些日子朝賀時便會來請求,那個時間,正是個好時機。」
白上點點頭,摸摸自己的下巴,「仙君說只要阿黎哥到了皇城,離開伯母距離越短,她就會越舒服。」
「這樣一來,雖然封印沒有解開,可伯母也不用每晚遭受錐心之痛啦。」白上簡直是想給自己拍手,「伯父也不用每日消耗自己給伯母渡靈,真棒。」
隨後白上笑眯眯的眼睛彎了彎,又趴在桌子上面,「這樣真好啊。」
「阿上。」黎赤叫了他一聲,「等母親封印解開,我和你一起走一遭地府。」
白上眨了眨眼睛。
「青丘大赦,地府定會送上一份謝禮,」黎赤認真的說道:「你父母兩人之力救了數十萬凡人,功德浩大,地府一定不敢輕易斷定他們來生。」
「即便是稟報天上,給他們一個仙位,都是委屈了他們,」他看著白上稚嫩的臉蛋兒,「功德簿之上,定會有一個公道的。」
白上看著黎赤,好久之後,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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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嵐女君自打黎赤回來了之後,心情就一直很好。
白澈神君在她身邊每日陪著,最能感受這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自己的兒子回到身邊,多少也是讓白澈神君扯了千年的心事被撫平了一些。
「阿嵐,」白澈神君手中拿了一件披風給白嵐女君蓋上,隨後指了指正排成一排跑出來的小白鼠,輕笑道:「這些小傢夥又來討東西了。」
白嵐女君噴笑,唇邊翹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阿離回來很好,帶回來的阿上好,阿上的弟弟們……」
地上的三隻小老鼠成功爬上了重重台階到了白嵐女君腳邊,肥嘟嘟的身體看著極其討喜,它們後爪撐著坐在地上,兩隻前爪交握上下擺了擺,豆丁一樣的眼睛黑亮黑亮的,腦袋還歪著。
「哎呦,」白嵐女君笑著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仰倒在了座椅上面,後面跟著的幾個侍女也都紛紛抿唇笑了,「這幾個小討債鬼。」
白澈神君笑意不散,從口袋之中拿了幾個裹著紅殼的紅包,彎腰分別塞在幾隻小白鼠的手中。
小白鼠吱吱叫了兩聲,將紅包塞到了自己背著的特質的小乾坤袋中,又拜了兩下,然後繼續排成一排,朝著白嵐女君身後的幾個侍女跑去。
白嵐女君笑的更開心了,他轉過頭,跟著白澈神君說:「夫君,過些日子,給宮裡下人們些賞錢,奶娘先前還跟我哭訴,說這幾哥小強盜每日都去,廚房裡的小丫頭們都要怕了。」
白澈神君將她落在耳邊的一抹碎發扶到後面,溫柔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