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巧遇
背,很暖。
透過窗戶斜射進來的晨光刺得剛剛睜開的雙眼有些刺痛,不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下一刻,一片陰影遮擋了刺目的光線,投落模糊的銀白,不屬於自己的柔軟髮絲癢了鼻尖。
「什麼時候醒的?」揉了揉有些癢癢的鼻尖,順手捋起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我撐起了身體靠在了床頭。
「也不是很早。」步風塵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單衣坐在旁邊,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已經起來好一會兒了。
當場也不知道怎麼就糊裡糊塗的和步風塵同床同榻了,不過,比起一個人的冰冷夜晚,能有人陪在身邊也是一種舒服的感覺,溫暖而踏實,如果僅僅是與步風塵同榻的話並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就算步風塵是個習慣早起的人,這男人也不會吵到我睡覺。
「起來的時間剛剛好,今天恰恰好是南國武選的第一天,」我醒來之後步風塵就下了床,他一邊拿起衣服穿好,一邊說道,「穿好了衣服再吃些東西,其他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
「你們聖門在凡間有人嗎?」我低頭穿著鞋襪,問道。
「感興趣?」
「不能告訴我?」
步風塵笑了笑,推開了窗戶說道:「自然不是。」
沒了阻攔的陽光暖風頓時傾瀉而入,整個屋子都變得明亮而溫暖起來,步風塵站在一片逆光之中,說道:「愁天歌,知道天下的財富在哪裡嗎?」
「民間。」我回道。
天下之大,就算皇族再富也富不過一個國家的千萬子民,天下的財富在於天下,來源於民間。
「那你可知道百姓權貴的錢又放在哪裡呢?」步風塵似乎在一步一步的故意用問題作為牽引讓我去想什麼,聯想到了昨夜步風塵透露出的一些關於他過去的事情,我的腦海裡漸漸有了一個模糊但是並不確定的答案。
「通海錢莊。」如果答案真如我所想的那般,那麼我也明白了為何步風塵花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通海錢莊,存在了數百年的錢莊,不管這個世間是發生戰亂還是政亂,通海錢莊都能好好的將你存入的錢保管,也正是因為百年來的經營,如今在大陸上幾乎沒有一個其他的錢莊能與之匹敵,可是通海錢莊的老闆不是來自風月國的李家嗎?難道和步風塵這個聖門人有關?
「你就不怕李家不聽你們聖門的話,有一天把通海錢莊給吞了?」與其直接問步風塵通海錢莊是不是聖門的,倒不如先假設錢莊就是聖門的,再來看一看步風塵的反應就知道答案是什麼了。
還好,一些說話詢問的技巧我還沒有忘光。
步風塵搖了搖頭,說道:「若是李家真有那般的野心,那李家也不必再繼續管理通海錢莊了,」話至此,步風塵眯著眼睛看了我一眼,笑著說道,「愁天歌,我現在明白為何那麼多人想要你死了,若是有一天你真的成了某一個國家的王,其他人就慘了。」
「如果這是誇獎的話,我就謝謝了。」
洗漱之後在客棧裡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填填肚子,這個時候在青城內舉行的武選活動應該已經開始有好一會兒了,反正也就是去湊個熱鬧看一看,我和步風塵也不急著趕過去,慢悠悠的吃完早飯之後上了馬車,再慢悠悠的過去。
「除了通海錢莊之外,你們聖門在凡間還有其他的人吧?」坐在馬車上,我繼續套著步風塵的話。
獨獨一個吸收了時間大半財富的通海錢莊就可以將天下攪得大亂,可聖門應該不僅僅在民間放置了這麼一個金庫,在其他的地方也應該有聖門的人,不然聖門如何從民間尋來修行資質好的修行者?
這個聖門,看起來好像是完全不問世事,可實際上分明就已經暗中控制了這個世間的許多力量,若是聖門願意,若是步風塵有統治天下的念頭,我們這些在凡間爭權奪勢的凡人可都得靠邊站了。
就像是現在的我,就算腦子裡有再多的機關算盤,到現在為止還不是被步風塵吃得死死的。步風塵這個人的優勢其實也就是他體內有兩個不同的靈魂,一個步風塵就已經夠可怕了,可步風塵其實還是兩個步風塵。
當獨居於高山頂峰的強者放眼天下再無對手的時候,他會因無人比較而漸漸喪失了鬥志,喪失了前進的動力,可步風塵不一樣,正因為有兩個步風塵,偽聖和偽善都在無時無刻的不斷修煉,為的就是不落後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其結果,就是兩個可怕的步風塵每一天都不會停下修煉的腳步,而他們疊加在一起的力量往往讓人覺得恐懼。
難以想像,偽聖和偽善居然過著這樣非人的生活那麼多那麼多年了。
如此下去,他們早晚有一天也會瘋了吧?
「還是那句話,等你哪一天投懷送抱了,我就告訴你。」步風塵微微笑了一聲。
我望了過去,步風塵的容顏在陽光下顯得有一些不真實,或許是眼睛花了,我彷彿看到了兩個步風塵一樣。
偽聖和偽善還能忍受彼此的存在多久呢,以步風塵的聰明才智,他們早晚有一天會掙脫這個軀殼分成兩個人,到時候他們終究會走到面對面的時候吧?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的胸口竟然有些發悶。
內心直覺的覺得,若是真有那麼一天,那這兩個人也到瞭解脫的時候了,所謂解脫,不也就是一個死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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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武選大會,吸引了萬萬千千來自南國各地,來自天下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身懷技藝,又有幾個人不想建功立業成就一番屬於自己的天地,不想獲得「伯樂」的賞識,需知武林人士也是人,要吃飯,要住,要穿,還想要被人服侍的尊貴生活。
這武林裡,除了一小部分是家世顯赫的人之外,其他大部分人的家境都不大好,平時又有一些端著武林人的架子不願意去自薦,如今遇到了一個難得的機會,自然是大部分都跑過來了。
反正他們是來參加武選的,是和武林同道人士切磋的,可不是為了要被南國太子選中才來的,這麼一說的話,在面子上也說得過去了。
還真是有夠自欺欺人的……我暗暗輕笑了一聲。
下了馬車之後,就看到裡三層外三層的將青城內的湖給包了個嚴實,此次的武選活動,南國太子趙城將地址選在了青城內的一個湖上,湖中心搭建了數個擂台,比武者落入湖中即為失敗。
「老大,老大,這邊走。」穿山甲在前邊兒領著路,帶著我們來到了緊鄰湖邊的一個酒樓,酒樓高三層,坐在最頂層的話視野倒是不錯,基本能將湖上所有的擂台比賽都盡收眼底,不過在走到酒樓旁的時候就看到不少武林人士圍在了酒樓前面。
「快把門打開!我們要進去!」一群人鬧哄哄的喊著。
「不行的,這家酒樓已經被人給包下來了!你們……你們別鬧了啊,包這家酒樓的可是個大人物,不能讓你們進來的!」酒樓老闆躲在酒樓樓上,窗戶開了一個小縫,從裡面喊著話。
「你包的?」我們在遠處望著。
「嗯,要放他們進去?」步風塵淡淡問了句。
「不。」我說道。
步風塵嘴角略微揚起,伸手朝著穿山甲招了招,說道:「去處理一下。」
「是!」得了令,前一刻面對著我們還低著頭的穿山甲一轉過身就仰起了腦袋,大步朝著那群鬧事的人走了過去。
「一群活得不耐煩的小兔崽子,要命的話還不快快讓開,敢擋我家主人的路,莫不是嫌這命長想要與閻羅王喝酒吶!」穿山甲走了過去,一邊喊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針一樣會刺進人的耳朵裡。
就像是當初在山洞裡,這穿山甲就露了這麼一手功夫。
果然,被穿山甲的「魔音」一陣摧殘,那些鬧事的人就紛紛捂著耳朵蹲在了地上,穿山甲一看搞定了,轉過身又低下了腦袋,一副諂媚模樣:「嘿嘿,主人,可以進去了。」
「哎呀,這是什麼聲音,我耳朵好疼啊師兄!」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人群裡響了起來。
走到半路的時候,我朝著聲音望了過去,嘿,就是這麼的巧,這兩個人不就是前不久才在峨山鎮分別的小侄女和小侄女的師兄青風嗎?
「小甜兒!」我朝著那般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