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離開皇宮

回到盛墨殿，見那沉睡的人還沒醒來，他沉默地環顧著周圍，腦子裡全部是這二十多年來發生的一點一滴。最後，他起身往乾清宮走去。

濯墨剛踏進乾清宮，皇帝的寢房，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他溫和的臉上頓時黯淡了一下。守在房裡的老太監看到來人，驚訝地叫了聲“二皇子！”便趕緊彎腰向他拜了拜。來人揮手叫他免禮，然後快步走向那明黃色的床。床上老人一聽到太監的驚呼，深陷的雙眼閃過一絲光亮，激動地直起身來，驚喜地看向來人。四目相對，充滿各種各樣耐人尋味的情愫。

濯墨向前扶起老人，嘶啞地叫了聲“父皇！”老皇上激動了一下，瘦如乾柴的手搭上那黝黑強壯的雙手，盯著那溫和的臉久久不出聲。

“對不起，父皇，請原諒兒臣的無知，請原諒兒臣一直以來對您的反抗！”

“呃，皇兒別這樣說，是父皇對你不起，父皇一直冷落了你，你能原諒父皇嗎？”

“恩”年輕的臉上充滿肯定，“兒臣以後再也不會逆父皇的意了，三皇弟確實有能力繼承您的皇位，請父皇不必再擔心，放心地把皇位傳給三皇弟吧。”

“那就好！父皇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父皇可以安心離去了。你以後好好輔助你三皇弟，把我們盛濯皇朝打理好，看到你們兄弟和睦，父皇在天也能安息。”

“對不起，父皇，請容兒臣不能協助三皇弟，因為兒臣後天一早就要帶著母妃離開皇宮，去營州了。”

“哦？”老皇上蒼白乾瘦的臉上充滿驚訝。

“兒臣喜歡上一個女子，兒臣想帶她到外面生活！不過父皇請您放心，就算兒臣在宮外，也會為我盛濯皇朝效力的。”濯墨思索了好久，才說出來。

“哦，真的？”老皇上瘦弱的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你三皇弟前些日子也曾經說過想帶著他喜歡的女子出去宮外生活呢，不過最後不知道怎麼的，他好像又不提了。”

是嗎？他竟然想過退出，那他喜歡的女子是若舞嗎？濯墨沉思著，但是一想到若舞那癡呆的模樣，他心裡又一股氣憤，罷了，就算他真的曾經這樣想過又如何，雖然不知道他對若舞做過些什麼，但若舞變成這樣肯定與他有關，他根本不配再擁有若舞。”

老皇上看著那沉鬱的面容，擔心地問“皇兒怎麼了？”

“呃，沒什麼！父皇，請原諒我的自私，不能留下來幫父皇解憂！”

“呵呵，沒關係的，孩子。好好把握你的人生，希望你在外面能過得更精彩。不用擔心父皇，父皇明白的。”

濯墨看著那諒解和寵愛的眼神，心裡一陣感動，雙眸湧上內疚，原來父皇心裡一直都有自己，是自己誤會了他，他不禁為自己以前的幼稚和衝動行為深感後悔。他深深地看著他，好久才說“父皇，兒臣先告退了，不管兒臣去到哪裡，都會為父皇祈福的！都會心系盛濯皇朝！”說完便雙膝跪在地上，朝床上的老人深深一拜！然後起身離去。老人看著那遠去的身影，雙目透露出深深的不捨和欣慰。

盛碩殿裡，紅木書桌上凌亂地攤著一些書籍，書籍上面壓著幾壇酒，椅子上人的俊臉陰沉，眉頭深鎖，不停地往嘴裡灌著酒。一想起今天舞兒對自己的漠視，想起二皇兄牽著她的手走出去那情景，他胸口傳來一陣陣疼痛，痛得他直想用酒來麻痺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舞兒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眸是那麼的清澈且充滿愛戀，每次的歡愛是那麼的真實，歷歷在目，但到頭來卻竟然只是個騙局。自己到底哪裡比不上他，他到底哪裡值得她不顧一切地為他效力？妒忌和心痛吞噬著他的思想，他放下酒杯，拿起桌子上的酒壇，仰面灌下。頓時，他的頭髮，臉和衣衫都濕了。但是他毫無理會，還是拼命地往臉上沖著酒。

小李子剛走進門就看到如此情景，驚慌地跑過去，大聲叫著“主子，您怎麼了？您要注意身子啊，奴才求您了！”可男人不理他，放下空壇，又伸手拿起另外一壇，繼續往身上猛灌。小李子心疼地看著​​全身充滿酒氣的他，向來都一派自信的主子現在的樣子是那麼的頹唐和挫敗，就算是以往曾經行動失敗時都沒見他這麼憂愁過

。哎，原來愛情這麼傷人，想起若舞姑娘，看看主子，他們都被愛情折磨得不同常人，第一次，小李子慶幸自己身為太監，​​不用受兒女私情困擾。

突然男子放下酒壇，渙散的雙眸盯著小李子，問“小李子，本皇哪裡不好？哪裡比他差？為什麼舞兒不喜歡我？”小李子看著他那癡醉的樣子，心疼地說“在奴才心目中，主子一直是最優秀，最完美的。主子您不比他差，是若舞姑娘暫時沒發現您的優點，過不久，若舞姑娘自然會回來的。主子請保重身體，別讓自己傷到，否則若舞姑娘回來會心疼的”看著那痛苦的俊顏，看到他頹喪到似要失去生命的樣子，小李子心裡真的祈望若舞姑娘能早點醒悟，回來找主子，否則他打賭這樣的情況以後還是經常會發生的。

濯碩不停地呢喃著“是嗎？舞兒會心疼嗎？對，她會回來的，她會回來的。”在酒精的麻痺下，他漸漸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小李子趕緊從內室拿出淺黃色的被子，輕輕覆蓋在那高大的身影上，然後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慢慢打起盹來。

由於昨天全身被酒淋濕，再加上怒火攻心和傷心，濯碩第二天早上開始便染了嚴重風寒，一直昏迷不醒，只有蒼白乾枯的薄唇斷斷續續地不停傳出“舞兒，不要背叛我，不要不理我，不要離開我！舞兒，舞兒！”整個盛碩殿一片著急與慌亂，太醫和丫鬟太監們不停地奔走著。明慧皇后滿臉擔憂地看著那蒼白的面容，想不到那賤丫頭在碩兒的心裡竟然佔如此重要的位置，心裡不禁暗自幸慶那丫頭就快離開皇宮了，希望碩兒慢慢會好起來的。

知道濯碩病了，久不出宮門的容娘娘也來到了盛碩殿，看到以往滿臉自信，永遠俊逸非凡的人現在卻了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心裡不禁湧上一股悔恨，都怪自己一時心軟，收留了若舞，否則碩兒也不會變成這樣的。

第三天早晨，濯墨把早已整理好的東西，讓太監拿到大馬車裡放好，牽著依然一臉癡呆模樣的人兒，來到前院。梅妃娘娘因為還沒從怒氣和傷心中恢復過來，不願意看到那令人氣憤的癡呆面容，所以不願跟濯墨他們乘坐同一輛馬車，濯墨拗不過她，只好另外安排一輛馬車給她。原本皇后是打算當作驅逐他們去營州的，但是不知道怎麼地老皇帝卻突然下了一道聖旨封濯墨為逍遙王（意指希望他能逍遙快樂地生活），派守邊疆營州。朝中曾經支持濯墨的那些官員，看到他大勢已去，紛紛倒戈到皇后那邊。所以濯墨離開皇宮這天，除了花兒代替容娘娘來送若舞外，根本沒其他人來送行，只有幾個忠心的侍衛跟著。濯墨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甩甩頭，毅然踏上馬車。就這樣，幾個侍衛組成的一小隊人馬，兩駕馬車，消然地離開了皇宮。

盛碩殿裡還是一片慌亂和緊張，躺在床上那毫無生氣的人絲毫不知道她已經遠離了自己！

足足三天，床上的人才醒過來，一醒來就嘶啞地問著身邊的太監：“小李子，本皇睡了多少天？”

“回主子，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那她。。走了吧？”

“恩，若舞姑娘和二皇子於昨天凌晨已經出發去營州了。”

憔悴的病容頓時湧上惆悵和失望，真的走了，真的走了，以後再也不會碰面了吧？想起以前那段跟她一起的快樂日子，為何幸福​​快樂那麼短暫，為何夢會那麼快醒來？突然胸口傳來一股鑽心的疼，一口鮮血隨即噴出。小李子嚇得趕緊走到他身邊，大聲哭著說“主子，您怎麼了？怎麼吐血了。”床上的人伸手抹抹嘴角，弱弱地說“別擔心，不礙事的。”接著便轉臉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小李子擔心地看著他，不禁閉上雙眼在祈求著“奴才祈求老天爺保佑主子，讓主子早點度過難關！”

再三天過後，老皇帝終於頒發詔書命三皇子濯碩繼承皇位，然後第二天就祥和地駕崩了，走的時候他乾瘦的臉上帶著一絲欣慰和平靜。隨後，濯碩登基，那年為盛濯六十年深秋。明慧皇后也即時被封為明慧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