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憤怒的我

這幾天濯碩出宮辦事，我自己閒著無聊，突然想到濯墨那天悲傷的樣子，我不禁想去看看他是否恢復了心情沒有。想著想著就往盛墨殿跑。剛到門口，就听到裡面傳出一陣陣簫聲，簫聲中充滿無奈和不甘，我快步踏進前院，看到那襲深藍色人影正沉著在自己的思緒中，我走到他不遠處的石凳上，輕輕地坐下來，安靜地聽著他吹。一曲終畢，他才轉過身來，看到我，深沉的黑眸徒然變亮，驚喜地走到我身旁“若舞，你來了？幾時來的？怎麼不叫叫我？”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才輕聲對他說“墨，你不快樂！你的簫聲充滿無奈和不甘，你整個人充滿悲傷和落漠，我不喜歡聽到你吹這樣的簫聲，不喜歡看到這樣的你。”

閃亮的雙眸立刻又換上黯淡。他定定地看我我一會，才低沉地說“是，我不快樂，我不甘心，我不服氣，為什麼都是兒子，父皇卻從來都把他放在第一位？而我永遠都是角落裡的那個！”

我不由自主地拉起他的手，安撫著他說，“是不是你太敏感了？每個父親對自己的兒子都是一視同仁的，你的優點他都知道，其實他心裡也疼愛你的，只不過或許不在你面前表達出來而已。”

“不！他眼睛裡從來都只有他，而對我卻連一句讚美的話都吝嗇，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從小就努力學習各種技術，乖巧聽話，但是不管我多努力，都戰勝不了他！就連皇位，他也是毫無思索地決定傳給他”說著眼裡湧現出一股深深的怨恨！

“既然這樣，那你還爭什麼？何不順著你父皇的意？他這樣的安排或許有他的道理啊。你的人生目標就是爭奪皇位嗎？皇位真的那麼重要嗎？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有自己的權利和義務，你為何不試著為自己而活？或許那樣你會活得比現在更加精彩呢！”

“從小母妃就告戒我，自己這一生的目標就是努力博取父皇的重視和疼愛，以後繼承父皇的皇位繼續發揚光大我盛濯皇朝！所以我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為自己而活，難道我這樣不是為自己而活嗎？畢竟那是我一生的目標。”

“但是這個目標是你自己定的嗎？人各有志，既然他已經有另外的理想人選，何不放棄，選擇平靜地接受他的決定呢？大家既然是父子和兄弟，何必鬥得你死我活？”

他深沉地看著我，好久不出聲。

“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和理想，而且每個人都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和理想而付出很多很多，甚至不惜傷害自己身邊的人和自己，但是那樣你快樂嗎？人生本來就短暫，為何不選擇讓自己快樂的人生？說不定你會發現外面的世界比這裡的更精彩呢！”

他眼睛看著遠處，記憶追溯到二十年前。記得很小的時候，父皇曾經問過他們三兄弟說以後長大想做什麼，三皇弟立刻回答“以後要協助父皇，好好治理好盛濯皇朝，讓老百姓繼續過上好日子。”而大皇兄當時回答“永遠追隨父皇和三皇弟！”當時自己的回答卻是“希望能到宮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子的，體驗一下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曾幾何時，自己的夢想消失了，取代的是另外一種名利和地位，但是這名利和地位並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看著他千變萬化的臉，我大膽地說“墨，其實你並不想當皇帝，你想到外面過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且也只有那樣的生活才能讓你快樂！”

他驚訝地看著我，遲疑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那就不要想那麼多了，不要讓別人左右自己的思想，你要努力為自己而活，或許這樣你會令到某些人傷心和痛苦，但​​那隻是暫時的，畢竟那樣的東西不屬於你的！”

他知道我指的是皇位。

“而且，生在帝王之家，不管是皇帝還是王爺，都有義務去治理好國家，讓人民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既然他有能力治理好這個國家，為什麼不包容地支持他和祝福他？而且你也可以用你的方式去為自己的國家效力，並不是一定要當皇帝才能為你的皇朝貢獻啊”好幾次我都看到濯碩矛盾地不知道想著什麼，滿臉都是痛苦和無奈的神情。我想他對濯墨也有著無可奈何和內疚

吧。

“對，若舞，你說得對！或許我應該拋開所有一切，放開那不屬於我的東西，重新擁有我自己的夢想，那樣或許我能過得更加好！”突然他深情地看著我，用他黝黑的雙手包住我的小手，喜悅地說“若舞，你願意陪我一起浪跡天涯，享受人生嗎？”

“轟”我腦子一片空白！他喜歡我！他眼中滿是那赤裸裸的愛意！怎麼辦？我的愛只能給濯碩，心裡再也沒有多餘的地方給他或者其他任何男人。看到他沉迷的樣子，我想長痛不如短痛，要早點讓他死心才行。

我立刻把手從他手裡抽出，訥訥地說“對不起，墨，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的心只能容下他一個人。請容許我不能陪你去實現你的夢想，分享你的快樂！”

期待的雙眸頓時湧上一絲絲失望，好久，他才問“那個幸福的人是誰？”

其實我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真不該跟他說實話，但是我卻不想騙他，畢竟他以後如果知道真相後會更加地憤怒。

“是濯碩！我們彼此想愛”我盡量低聲說，希望把傷害降低到最小。

“什麼？”他臉快速地變黑，雙眼憤怒地紅起來“又是他？憑什麼所有好的東西都是他的！”突然他靠近我，捏起我的下巴，失望地說“為什麼偏偏是他？為什麼？”接著快速地吻上我的唇！

天啊，他的​​憤怒超乎我的想像，他怎麼可以這樣失去理智，我掙扎著，但是毫無作用，他緊緊抱著我，狠狠地用舌頭試圖想撬開我的牙齒。看著他那瘋狂的舉動，我越來越擔心，終於忍不住大力的咬在他嘴唇上，他因為疼痛而放開我，我趁機推開他，後退幾步！慌恐地看著他。

意識到我的顫抖和恐懼，他終於回過神來，一拳重重地打在石桌上，瞬時那隻黝黑的手染上一片血紅。我驚呼一聲，跑進他抓起他的手，擔心地說“墨，你瘋了，怎麼能這樣傷害自己？”

他大力揮開我，猛然的推力讓我後退幾步！他憤怒地說“不要你假好心，你一開始接近我就有目的的吧？為了他你才接近我的吧？怪不得那麼好心地叫我退出，不跟他爭，你想讓他順利得到皇位，然後你也可以順理成章地當上皇后，是嗎？你想做皇后的話我也可以給你，為什麼你要跟他？”

不想再讓那尖酸刻薄的話從他溫柔的嘴裡說出，我重重向他甩了一巴掌！大大的一聲“拍”讓他終於閉嘴，眼睛瞪大地看著我。我冷冷地看著他，好久，才說“我假好心？如果不是當你朋友，我要惦記著你的痛苦？我要過來開解你？我為他遊說你？有必要嗎？你自己心裡也清楚，這皇位最終是誰坐上，你自己也清楚他到底有無能力坐上，不管你多麼的努力，他即將當皇帝是不可改變的事實，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會來你這裡，他也根本就不知道我認識你和把你當做好朋友！我承認我想勸你自動退出，但那也只是為了化解你和碩的仇恨，我不想你們兩個都這麼痛苦，一個是我最深愛的人，一個是我很重視的好朋友，我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個受到傷害，明白嗎？還有，並不是每個人都把權力看得那麼重的。皇后？那是悲哀的代名詞，我不稀罕！”看著他慢慢恢復的臉，我語氣也逐漸變輕，“墨，我以前認識的那個永遠都溫文爾雅的墨哪裡去了？為什麼你這麼偏激和善妒？或許我太高估自己，以為你也會向我待你那樣，或許我原本就不應該與你認識”說到最後，我聲音慢慢變小，自己呢喃著。然後轉身想離開這裡。

“若舞，不要走，對不起”我身後響起悔恨的叫聲。

我轉頭看了他幾秒鐘，沉重而堅決地說“不管怎樣，碩是我最愛的人，是我用整個生命來愛的人，請你不要傷害他，我也不允許別人傷害他。而你，是我來到這里後最用心對待的好朋友，我也希望你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讓自己受到傷害。”然後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看著那遠去的身影，他跌坐在石凳上，頭深深地埋在石桌上，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