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回到盛都

不知道為何，濯墨感到今天一整天思緒都很亂，很不安，總是無法集中公務，所以用完午膳後，他匆匆結束手上的事務，早點回王府去。他一踏進院子，看到小桃兒，便問“若舞小姐呢？”

小桃兒恭敬地說“奴婢今天一早有事出去辦了，剛才回來後已經不見若舞小姐，我想她可能又出去市集了。”

“哦！”想到若舞平時都不喜歡呆在王府，便也不疑其它，徑自往梅妃住處走去。一直到晚膳時間，還是不見若舞回來，他不禁心急起來，因為聽小桃兒說若舞平時都是晚膳前就回來的。他趕緊起身，想出去找找。可是整個市集和附近的街道他都找過，還是不見她，心想可能若舞已經回到王府了，便又往王府走。剛到大門口，便問守衛“你們見到若舞小姐回來了嗎？”他們都搖搖頭地說“禀告逍遙王，還沒有！”其中一個守衛還說“小的今天早上見若舞小姐很早就出去了，還背著個小布包，可到現在都沒見她回府。”

“小布包？若舞拿那東西出去幹嗎呢”濯墨納悶著，哎，最近為了解決盛濯皇朝和縉國之間的事務，自己總是早出晚歸，根本沒時間關注她，都不知道平時她出府都去了哪裡。想到在她房間或許能找到一些知道她去了哪裡的線索，他趕緊向她房間走去。裡面的一切擺設依然，床上的被褥也整整齊齊地擺著。突然他看到桌子上有一封高高墊起的書信，他驚訝地走過去，信上面寫著“濯墨親啟”，他心裡一凜，慌忙拆開它，從裡面抽出一張宣紙，上面歪歪倒倒地寫滿字：

“墨，

你好！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離開了營州，向我的新生活方向走了。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因為我想如果你知道後肯定不會放我走的。

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世界，雖然我有過無比的快樂和撕心的痛苦，但依然感激上蒼，讓我認識你，一個為我這麼深情付出的好朋友！你為我做的一切，為我的付出，我都知道，可是我無以回報，因為我只有一顆心，而那顆心已經給了別的男人，就算現在已經破碎得千瘡百孔，我也不想再讓你去修補它，因為我明白無論如何修補始終還是有殘缺，那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我不忍心看著你越來越沉迷於那毫無結果的愛，你應該值得更好的女子去愛。所以離開這裡是我最好的選擇。請不要惦掛著我，我在外面會好好保護我自己，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在這裡也只是一個匆匆過客，或許有朝一日我能回到我的世界。不過不管我在哪裡，我都會永遠記得你一個為我付出太多太多的好朋友，一個溫和的像玉一般的男子！我會永遠永遠地記住我們這段友情！

請不要再到處找我，既然我有心要離開你，我是不會讓你再找到的！好好開始你的新生活，好好保重，說不定有天我們還能碰面，但是希望下​​次我看到你時你身邊還有你深愛的妻子和​​孩子。

另外，請幫我代梅妃道歉，不管怎樣，都是因為我而間接令到她來到這個她一點都不喜歡的地方。但是也希望她能看開點，好好保重身體，不要太糾結於過去，畢竟人各有命。昨天那巴掌，我無心打在她的臉上，請代我向她說對不起，或許她說得對，我原本就是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是個被男人拋棄的女人，我真的配不上這麼優秀的你！

若舞上

濯墨重複地看著手上的信，血紅的雙眼已經佈滿眼淚，怪不得從來沒寫過字的她昨天竟然問自己借文墨四寶說想練練字，自己以為這只是她消磨時間用的，便歡喜地給她準備，誰知道原來她一切都已經打算好。若舞，為什麼你就是不能面對我的愛？為什麼我就是不能取代他？你怎麼如此狠心離開我？就算不能結為夫妻，只要呆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呀。

手裡緊緊抓著那張紙，一幕幕回憶都湧現上他的腦子，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那自信和友好的表情深深吸引著自己，自己不知不覺地沉溺在她那神采飛揚的嬌美笑顏中。還有兩個人經常在盛墨殿裡唱歌吹簫，當時的畫面是多麼的和諧和溫馨。當她沉重地勸自己放開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時

，自己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帶著她出去外面過著逍遙愜意的生活。當她第一次說出她已有心愛之人時自己是多麼的妒忌和失落。還有那次心情不好時大家一起喝酒，後來即使中了媚藥她都堅持不肯接受自己。原來，自己不管付出多少，她的心始終還是無法停留在自己身上。

濯墨不禁抬起頭來，深沉悲痛的臉看著黑暗的天空，大聲嘶叫起來！

寬廣的道路上，一輛馬車在使勁奔跑著，離開營州差不多一天了，墨已經看到那封信了吧，想到他知道我離開後那悲傷痛苦的表情，我心裡立刻湧上難過和內疚，歐陽若舞，你何其幸運能得到如何男子的深情對待？可是既然無法給他幸福，那不如早點讓他死心，​​起碼好過到最後大家都更加痛苦。看著外面慢慢轉暗的天空，我心裡也跟著黯然起來。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前面傳來車夫結實的聲音“姑娘，天色將晚，旁邊正好有間茶棧，老夫過去問問附近是否有什麼客棧，今晚可宿。”

“好的，你去吧，小心一點。”我輕聲回答著他。只聽一聲輕輕的落地聲，那馬夫便快步走開了。

坐了一整天馬車，腳和腰身都很累很疼，我正想掀開車簾下車活動一下，突然一聲尖銳的馬叫聲，接著馬車大力搖晃起來，馬突然掉頭往回奔跑起來！天啊，我立刻緊緊抓住車窗，驚恐地叫喊著。我只聽到身後傳來車夫的喊叫聲“噢，我的馬車！姑娘，小心吶！”慢慢地那叫喊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馬車還在瘋狂奔跑著。我一隻手拼命抓緊窗架，一隻手放在腹部保護著寶寶。心裡在無助地哀求著“老天爺，求求你讓我安然無事，求求你不要讓寶寶受到傷害。”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砰”的一聲大響，馬車停了下來，我一頭撞在車窗上，暈了過去。

平坦寂靜的道路上，“喀拉喀拉”的馬蹄聲從遠而近，接著出現兩匹一前一後的快速奔跑的白馬。馬上分別坐著一對年輕男女，男的高貴俊秀，女的美麗大方。他們身上都穿著上等絲綢錦衣，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突然跑在前面的女子猛然拉住韁繩，轉頭對後面的男子說“皇兄，前面斜臥著一輛車”後面剛剛追上的男子也慢慢停下速度，看著不遠處的車和落在地上的韁繩，急忙說“馬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們趕緊過去看看那車裡是否有人。”

他們小心地掀開車簾，只見裡面斜躺著一個女子，她已經昏睡過去。他們趕緊把她從車裡拖出來，輕輕放在地上，探探她的鼻息。剛才稱男子為皇兄的女子看著地上昏睡著的美麗女子，納悶地說“怎麼一個單身女子在馬車上呢？”

男子也看著地上的人，說“應該是馬突然掙脫了韁繩然後使車撞倒在地上，她也因此而撞在車上才導致昏睡過去的。”說完男子慢慢翻正馬車，左右搖動了幾下，才說“車基本上沒什麼大壞，還可以乘坐。這裡前後不靠鎮，我們不如帶她一起去盛都吧，如果到時她還沒醒來的話，再找個大夫幫她看看。”

“恩！”女子頜首點頭。

男子把自己的馬接到車上，然後雙手抱起地上的人，放進車裡。而女子則把手中的馬交給男子，然後坐上車，讓那昏睡的人靠在她肩膀上。就這樣，男子在前面駕著一輛馬車，手裡還牽著另外一匹馬，慢慢向盛都方向驅去。

原來這對男女分別是縉國的太子端木榮和公主端木靜，由於聶政王姚親王多次搗亂和襲擊盛濯皇朝的邊境營州，盛濯皇朝現任皇帝濯碩不想邊境百姓再受到擾亂和傷害，便任命逍遙親王帶兵反擊他們，而且還揚言說如果他們再敢放肆的話就起兵攻打縉國。

縉國文武百官都知道如果盛濯皇朝真的攻打過來，依目前縉國的國力和情況，肯定會慘敗的，所以大家思量了好久，便向盛濯皇朝提出議和，而且為表敬意，把縉國最美麗的端木靜公主送給盛濯皇朝。

可是不知道為何，那平時溫婉爾雅的靜公主知道要去盛濯皇朝和親後，便死活不肯，最後在太子和老皇上的多次勸阻下，才勉強答應，但是她有一個條件，就是不需要華麗的和親隊伍，只希望太子端木榮能親自護送她去盛

都皇宮。他們現在就是在去盛都的路上，因此而救了剛才昏迷在車上的女子。

我慢慢轉醒，意識到自己正靠在一個人身上，我不禁轉眼看向她。好漂亮的女孩，標準的瓜子臉，細長而彎的柳眉下面的雙目輕輕閉著，直挺的鼻子，嬌嫩的小嘴，一身華麗打扮有異於自己在盛都和營州看到的。難道這是舟山人的打扮，自己已經進入舟山了？我不禁高興地坐直身體，準備伸手去掀開車窗簾朝外看看。突然馬車快了一下，我整個人向旁邊的她撞去，“哎呀”被我突然撞到，她叫了一聲，睜開眼睛，看到我已經醒來，驚喜地說“姑娘，你終於醒了！”

“恩！”我點頭回答著，問她“請問你怎麼到我馬車上來了？你是舟山人嗎？還有多久就到舟山城內？”

她迷惑地看著我一會，才說“不，我不是姑娘說的什麼舟山人，而且現在也不是去舟山，我們正在往盛都的路上，再過一天就到盛都了。”

“什麼？”我大叫起來“可是我明明叫車夫載我去舟山的哦，怎麼轉到盛都去了？”

“我也不清楚，我和我皇。。。我哥哥在路上看到你的車翻倒在地上，當時你正昏迷在車上，我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又問不到你要去哪裡，所以便帶上你一起到盛都，準備等你醒來再做打算。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們還打算到了盛都先找個大夫幫你看看呢，想不到你竟然醒來了。”說完對著我笑了笑。

突然我記起了所有的事，當時那車夫下馬去路旁的茶棧問話，突然馬立刻奔跑起來，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砰”的一聲響後便失去了知覺。想不到竟然被她救到，而且還將回去盛都。

她看著我沉思的臉，不禁搖搖我說“姑娘，你怎麼了？沒事吧？”

我抬頭向她弱弱地微笑一下，說沒事。

“那你還要去那個什麼舟山嗎？還是跟我們一起去盛都。”

想到昨天發生的撞馬車事故，我心裡還是驚魂未定，幸虧我和寶寶都沒事。算了，還是先回盛都吧，一路上有他們的照顧，起碼不會再發生那樣危險的事，反正盛都畢竟是一個都城，四通發達，那繁華和熱鬧我也見識過，先在那裡生下寶寶後再做打算吧，反正只要省著點用，身上那一千兩還可以應付兩年的。接著我便朝她說“呃，我先去盛都吧，謝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用客氣，那你就放心跟我們去盛都吧。”

看著她那友好的面容，我心裡不禁一番感想“老天爺對我還是挺好的，總是讓我遇見那麼多的好人。”

一路上，除了偶爾累得睡了一會，其他時間都是在跟她聊天，經了解，我才知道他們是從縉國來的，此次去盛都是探訪親戚，坐在我旁邊的女子叫端木靜，前面駕車的是她哥哥端木榮。看他們身上穿著那麼好的衣服，就知道是富家兒女。

我第一次看到端木榮時，不禁對他那俊秀的臉上透露出的恬靜感嘆著，第一次見到男子可以表現得這麼恬靜！而且長得還真像漫畫人物，每次中途停下來歇息時，我總喜歡盯著他的臉看，不過不是因為看上他的人，而是看中他臉上的恬靜，呵呵。他每次都被我看得挺不好自在的。端木靜問起我的事，我只是告訴他們說我是營州人，去盛都找我表姐。

第二天一早，我們終於踏進了盛都城內，馬車在街邊停了下來，端木榮跳下馬來到車後，對著我們說“歐陽姑娘，我們因為有他事要辦，所以只能送你到這裡了，接下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我拿起隨身帶的小布包，掀開車簾下了馬車，端木靜也跟著跳下車。我感激地向他們道謝，大家互相說幾句保重的話​​，我才轉身向前面市集走去。

看著那淺藍色人影逐漸走遠，他們倆才回到馬車上，驅車掉頭向皇宮方向走去。

盛濯皇宮，乾清宮內，寬大的院子裡，一個身著玄色底，衫領用金黃線繡滿金龍外衣的男子正在揮動著一把青銅長劍，狠毒凌厲的招式和那俊美絕倫的臉上深沉的表情正顯示著舞劍的人此時心情是多麼的低落和沈鬱。

小李子靜靜地看著正在練劍的主子，不，應該說是皇上。自從一個月前老皇上駕崩後，主子便

繼承了皇位，正式治理盛濯皇朝。一個月來，皇上從早到晚都在處理著公務，重新調整朝堂，革除了一些貪官污吏和一些在皇上登基前與皇上作對的頑固官員。經過皇上一個月來的努力，整個朝堂大體上還算安穩了下來，之前一直擁護皇上的那部分官員現在更加是支持和尊敬，而一小部分反對皇上的這個月來見識過皇上殘酷的處罰手段後，再也不敢出聲，每天都兢兢業業的，擔憂著皇上哪天對付到自己。

皇上未登基前的那些侍妾在明慧太后的安排下，也就自然地晉升為嬪妃，但是一個月來，皇上都沒寵幸過她們，他寧願用練武來發洩需求也不去找那些嬪妃。明慧太后經常來勸皇上要為皇朝的將來著想，要早點生下子嗣，可是皇上都以國務太忙而推卻。

其實自己心裡知道，皇上還是放不下若舞姑娘。想到那水靈動人的美麗面容，小李子也深感可惜，怎麼也想不明白她會跟著二皇子走，畢竟她已經是皇上的人了，難道她真如太后所說事實上是一個奸細？自己曾經因為皇上那次當著若舞姑娘的面和柳妃歡愛而深感不平，可是一想起在若舞姑娘跟二​​皇子走後皇上幾乎失去半條人命的日子，還有這個月來皇上暗自的傷心和悲痛，對某些惡劣官員的殘酷與無情，他不禁又恨怨若舞姑娘的狠心。小李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到前面的人已經停了下來，便輕步跑過去，恭恭敬敬地說“皇上早安，今天縉國的太子會護送公主來我朝和親，請皇上隨奴才去梳洗和用早膳，然後到殿前接待他們。”

“恩。”淡淡的一聲聽不出主人的喜悅。他把手上的劍遞給小李子，然後冷冷地往寢殿走去。小李子弱小的手握著那重重的青銅劍，尾隨在後面小步奔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