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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妻邪夫》第26章
第六十七章:緣分未到?

  其實慕容雲舒也沒做什麼,只不過逮著機會,就會在桌上、地上、書上等各種能寫字的地方,寫個『楚』字。她閒來無事時,研究過臨摹,所以這個『楚』字,寫得入木三分,與楚長歌的字跡相差無幾。得益於某人做壞事必留名的習慣,這個龍飛鳳舞的『楚』字,江湖上沒幾個不認識的,幾乎成了他的招牌。江湖中人只要一看到那個筆鋒凌厲的『楚』字,就會聯想到楚長歌。是以,當慕容雲舒留下的『楚』字被人發現時,便謠言四起,人人自危。

  能想到這個法子,純屬偶然。那日剛到金陵時,見一個光頭和尚在路上大搖大擺的調戲娘家婦女,有人打抱不平,他卻凶狠狠地指著自己的頭頂說,「老子頭上有魔教教主楚長歌的簽名!你們誰敢上?」

  此言一出,沒人再敢吭聲。

  慕容雲舒瞠目結舌,和尚不是應該仗少林寺之勢欺人麼?幾時勾搭上了魔教……

  不過話說回來,那和尚頭上,還真有一個『楚』字。

  她記得,名劍山莊上上下下所有男丁不僅頭上有楚字,連光頭都是楚長歌親自捉刀剃的,是不是應該更受魔教的庇佑呢?如此看來,楚長歌倒成觀世音了……不對,應該是如來。

  雖然感到可笑,不過慕容雲舒卻沒有一笑置之,而是意識到楚長歌在江湖上的震懾力,想出了處處留『楚』這個法子。

  慕容雲舒嘴角帶笑,又緩緩放下一顆黑子,心想,如果這個法子能夠拖到楚長歌前來相救,她一定給那和尚塑一尊泥身,再在泥和尚的頭頂燙一個滾金的『楚』字,然後放進財神廟的陰暗處--放在光亮處就沒人朝拜了。

  「楚……」王朝忽然大叫一聲,盯著棋盤說道:「果然是你搞的鬼!難怪楚長歌在金陵城的謠言會一波接一波,原來是你留下了『楚』字……」

  慕容雲舒青眉微挑,很意外他會發現,畢竟,相處這麼久,他實在沒有哪一天表現的像有腦子的樣子。突然變精明,她還真有點不習慣。「不錯,是我寫的。」目的達到,也無需再隱瞞。

  「我……我……居然又上了你的當!」王朝將手背到身後,很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捏死她。

  見王朝一副氣到吐血的樣子,慕容雲舒淡淡道:「所以說,無知是福。」

  王朝那粗獷的面容開始扭曲,嘴角極其有節奏感的狠狠顫抖著,良久才將一口咬死她的衝動忍血壓下去,道:「你既然不想讓我發現,又為何用棋子擺出個『楚』字來?」

  有這種事?慕容雲舒疑惑地將期盼轉了一個方向,將原本對著王朝的那一面轉到自己面前,立時,一個端端正正的『楚』字赫然入目。慕容雲舒怔了一下,然後笑道:「楚長歌真是無處不在啊。」

  「楚長歌根本就不在金陵!」王朝道。

  慕容雲舒贊同地點了點頭,道:「嗯,他一定中了你的偷天換日之計,追去蜀中了。」

  本來是篤定的事實,可從她口裡說出來,忽然就變了味。王朝又猶豫起來,這個女人從來不講真話,她既然說楚長歌去了蜀中,那麼楚長歌一定就沒有去。沒有去蜀中……難道……楚長歌真的來金陵了?

  王朝忽然覺得腦中一團漿糊,混亂得不得了。他快被慕容雲舒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逼瘋了……

  *

  慕容府內,楚長歌正在洗澡,忽聽門外傳來一陣鬼鬼祟祟的腳步聲,聲音起起落落顯然不止一個人,頓時劍眉一蹙,扯下搭在屏風上的衣服,眨眼間穿戴整齊,然後長臂一揮,雙門大開。

  「啊……」來人尖叫連連。

  「你們是什麼人?」楚長歌不悅地問。

  來人互看幾眼,年紀最大的一個壯著膽子說道:「這句話該我們問你才是。你是什麼人?在雲舒的房裡做什麼?」

  楚長歌挑眉,雲舒?聽這稱呼,應該是慕容雲舒親近的人。「我先問你們。」他道。

  年長的那個看了眾姐妹一眼,率先開口,「我是雲舒的大娘。」

  「我是雲舒的二娘。」

  「我是雲舒的三娘。」

  「我是雲舒的四娘」

  「夠了。」楚長歌沒心思聽她們一直說下去,道:「總而言之你們都是慕容雲舒的娘。」

  「沒錯。」九人異口同聲。

  楚長歌扶額,娶這麼多女人,這慕容老爺子不覺得鬧心麼?一人一句話,吵也能把人吵死。他光看著就覺得累。

  「聽說未來的姑爺上門了,不會就是你吧?」三夫人問。

  「你對我不滿意?」楚長歌冷眼瞧著她。

  三夫人打個哆嗦,道:「滿意,當然滿意。雲舒能嫁給你這麼英俊瀟灑的姑爺,那是咱慕容府祖上作孽……不是不是,是祖上積德。」好可怕,好可怕,這姑爺居然不僅不討好丈母娘,還冷眼威脅,可憐的雲舒,這回可算是掉進火坑了……

  其餘眾夫人雖然沒有說話,但心裡也都與三夫人有著相同的想法,這個姑爺,好嚇人。

  眾人見楚長歌似乎沒打算再理她們,於是識趣地默默退下。一出院子,皆大鬆一口氣,七嘴八舌起來。

  「咱雲舒眼光一向好,這回怎麼看走眼了?」

  「是啊。我還以為那個聶青是准姑爺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其實這個也不錯,長得好俊俏。」

  「俊俏有什麼用?咱們慕容府的姑爺,關鍵是要會賺錢,就像聶青那樣。」

  「要我說,最重要的是要命硬。」

  「對對對,命硬最重要,可別像老爺一樣……哎!」

  「我聽錢總管說,咱姑爺是個大魔頭。你們想啊,大魔頭,那肯定是禍害,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禍害遺千年。」

  「對,禍害遺千年,所以他肯定長命。」

  想到楚長歌是個命長的主兒,眾夫人又長長地鬆一口氣,長命就好,長命就好,管他是不是火坑,有個男人在身邊,總比當寡婦來的強。

  雖然相隔幾十米,但是她們的對話,依然沒有逃過楚長歌的耳朵。楚長歌別的沒聽到,就聽到倆字--聶青。

  聽她們的語氣,似乎更想讓聶青當這個倒插門女婿。

  頃刻,波瀾不驚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幽冷。

  一牆之隔的書房之中,正在寫奏折的聶青忽然打個寒慄,奇怪的抬眼看了看天外,晴空萬里,不像要變天的樣子,他怎麼感覺頭頂一片烏雲?

  *

  王朝很焦慮,非常。因為他實在下不定決心,到底是走,還是留。一上午不停的在房裡來回踱步。

  慕容雲舒很想無視他,奈何他像是故意想引起她的注意一般,專在她眼前晃。輕歎一聲,慕容雲舒停下正在繡花的手,道,「運動並不能改變你天生愚鈍的事實。消停一會兒吧。」

  天生愚鈍……天生……王朝發現,幾天下來,他變得越來越淡定了,例如現在,他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將破罐子破摔的精神貫徹到底……反正,他從來沒有期望過從她嘴裡聽到好話。

  「看到我坐立不安,你是不是很高興?」王朝無力地問。

  慕容雲舒垂首繼續在手帕上繡梅花,穿過一針後,才甚是漫不經心地緩緩說道:「我並不想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你又何苦非要拿自己的痛苦來娛樂我?」

  王朝滿臉黑線,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壓根就不該解開了她的啞穴!

  食指一點,慕容雲舒只覺一股氣流堵在喉嚨之中,怎麼沖也衝不破,再也發不出一個音來。放風時間結束。

  張裕再也看不過去了,冷冷說道:「再等下去,楚長歌早晚被我們等來。」

  王朝重重點頭,這種時候,就算張裕說他應該去死,他也會大讚言之有理。

  「與其畏畏縮縮躲在青樓,不如放手一搏,早死早超生。」

  王朝繼續點頭,你腦子清醒,都聽你的。

  於是,三人最終離開了青樓,顧了一輛不好不壞的馬車,向城門駛去。

  當王朝與張裕駕著馬車正要向右拐彎駛上南大道時,一豐神俊朗的白衣男子策馬由北而來,散開的長髮囂張的在風中飛舞,如蒼鷹般犀利的視線由遠及近,氣勢逼人。王朝頓時有種大白天撞見鬼的錯覺,極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心中太擔心與楚長歌狹路相逢,以至於出現了幻覺……

  正當王朝手足無措之時,張裕一拽韁繩,讓馬車駛上南大道,像尋常馬車一樣,不疾不徐,平穩駕駛。

  「他、他好像看到我了……」王朝神情有些恍惚地說道。

  「閉嘴!」張裕低斥一聲,繼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注意後面的動靜。

  馬車內,慕容雲舒正閉目養神,忽聽王朝提到楚長歌,心中一喜,悄悄從側面的小窗戶那兒往外看,正好見到楚長歌的身影一閃而過,絕塵而去。

  慕容雲舒立刻將頭完全探出去,視線追隨那抹偉岸的身影而去,癡癡地凝望良久,直到什麼也看不見,才深深地長歎一聲,收回視線。

  費盡心機等了這麼多天,換來的卻是擦肩而過。是她注定命該如此,還是他們緣分未到?

第六十八章:我來接你了

  楚長歌離去後,王朝心情大好,一路哼著小曲兒,順利出城。相比之下,慕容雲舒的心情就差多了,與楚長歌的擦肩而過讓她有些悵然若失,心中的疙瘩怎麼也消不去,不知是跟楚長歌過不去,還是跟自己過不去。

  「張裕,你猜楚長歌現在在哪裡?」王朝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歪著頭笑嘻嘻問。

  「不知道。」張裕懶得理他。

  「你猜猜看啊。」王朝側頭盯著他,執意讓他猜。

  張裕淡漠的濃眉之間閃過一絲不耐,忽然眉峰一蹙,緊急停車。

  王朝沒有心理準備,一個趔趄,身子差點甩出去。「你謀殺啊!」他不滿地沖張裕大叫。

  張裕始終目視前方,冷語道:「我猜他就在你面前。」

  「什麼他就在我面……」王朝忽然臉色大變,扭頭看去,只見楚長歌穩坐於高頭大馬之上,居高臨下,冷冷地睥睨著他們。「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話一出口王朝就後悔了。他們現在易了容,如果假裝是路人,楚長歌不一定認得出來。可方才一開口,等於暴露了身份。立時,王朝恨不得刨個坑把自己掩掩埋了。

  楚長歌注視著馬車的車簾,道:「我在等她。」

  這時,慕容雲舒掀簾一笑,笑靨如花,走出車篷,靜靜地與他對視。

  頃刻間,時間定格,天地失色,周圍的一切彷彿全部消失,這蒼茫大地之上,只剩她與他,靜靜凝視著彼此。就這樣對視,誰也沒有開口,因為他們之間,早已不需要言語來溝通。

  楚長歌輕輕拽動韁繩,騎馬緩緩來到馬車旁邊,伸出左手,柔聲道:「我來接你了。」簡短的一句話,楚長歌卻用了全部的力氣才說出來,只因這句話在心底壓了太久,太久。

  慕容雲舒微笑著將手放入他的手心,當那股暖流從指尖傳來時,她像觸到了雷電一般,感覺心漏跳了一拍,甜甜地,澀澀地,說不出的滋味,陌生而久違。

  楚長歌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拉,將她拉到馬背上,同時在她腰間用力一點,解開她的啞穴,然後把她的手放到腰上,低聲囑咐,「抱緊我。」

  「嗯。」慕容雲舒聽話的雙手環住他的腰,任由紅暈爬滿臉龐。

  難得這麼聽話。楚長歌嘴角勾了勾,長鞭一揚,飛馳而去。

  王朝與張裕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發生,沒敢講半個『不』字,直到那匹黑馬消失在視線的盡頭,兩人才緩過神來,但是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自己怎麼會沒有異議的看著他們大搖大擺的離去,而是——楚長歌為什麼沒有殺他們。

  按理說,他們劫走慕容雲舒,在楚長歌眼裡便是犯了滅九族的罪,他為何不僅沒傷他們毫髮,甚至連一聲警告都沒有?

  王朝撓撓後腦,問張裕,「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王府。」

  「可是慕容雲舒……」

  「一連失去兩次機會,你難道還有本事從楚長歌手中將她再抓回來嗎?」

  「……沒有。」現在的楚長歌,必定會寸步不離的守著慕容雲舒,想要近她的身,比登天還難。退一萬步講,就算近了她的身,並且把她抓到了,他也沒有把握能將她帶回王府。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慕容雲舒想耍他,就跟他耍傻子一樣,易如反掌。說得難聽點,在她眼中,他完全就是個低能。

  真想不通,王爺怎麼會看上這麼難搞的女人……

  *

  與此同時,楚長歌與慕容雲舒同騎一驥,來到荒蕪的大堤之上,頭頂萬里白雲,腳踩滾滾江水,迎風而立,好不愜意!

  馬兒似懂得主人賞景的心情,自覺放慢速度,悠閒地散漫行走。

  方纔馬奔跑的快,慕容雲舒生怕從馬背上掉下去,早已忘了男女之防,一直緊緊抱著楚長歌的腰,額頭抵在他背上,雙眼緊閉,腦中除了颯颯的風聲之外,什麼也沒有。現在馬兒一慢下來,她立刻意識到兩人此時的動作多麼的親密,連忙鬆開環在他腰間的手,不料座下馬兒後腳一抬,顛得她險些摔下去。幸虧楚長歌反應快,反手扶住了她。

  「這個意外告訴你一個道理:一定要過完河後再拆橋。」楚長歌揶揄道。

  慕容雲舒無語,她不過是鬆開了手而已,這就算過河拆橋了?她若不鬆手,那就是佔他的便宜。她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怎能佔男人的便宜……

  楚長歌笑悠悠道:「在佔便宜與被佔便宜之間,男人更享受後者。」

  嚇!慕容雲舒大吃一驚,此人會讀心術?抑或者是後腦殼上長了第三隻眼睛?想到此,慕容雲舒抬頭瞄向他的後腦勺,沒有第三隻眼……

  忽然,風吹發動,楚長歌那頭恣意散開的長髮飛揚起來,打在慕容雲舒臉上,有點扎,心裡卻說不出的悸動,彷彿有一股魔力,召喚她向他靠近。

  慕容雲舒立即閉上眼,一面深深地呼吸,一面在心中告誡自己,不能靠近,絕對不能……

  馬兒繼續散步,風繼續吹,兩人又各自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雲舒忽然輕聲開口:「楚長歌。」

  「嗯?」楚長歌的聲音也很輕,生怕破壞了她說話的心情,因為她的語氣讓他有種預感,她將要說的話,很重要。

  慕容雲舒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把頭髮束起來吧。」

  她的語氣很淡很平靜,楚長歌卻聽到了歎息聲,濃濃的歎息,很無奈的味道。而這聲歎息,明顯不是針對束髮這件事。楚長歌感覺,她想說的不是這句話,而這聲歎息,是因為原本想說的那句話無法講出來,抑或者,很清楚多說無益,所以無奈。

  楚長歌雖然猜不出她那句未出之語是什麼,但是他理解她的心情。因為,他心中也有著同樣的矛盾,也有一句,想講,卻永遠也開不了口的話。

  「你幫我束吧。」楚長歌的這一句話之中,也帶著濃濃的歎息。

  慕容雲舒心一動,咬了咬唇,垂下頭說道:「我不會束髮。」

  楚長歌道:「我教你。」

  聽到這三個字,慕容雲舒忽然覺得好心酸,替自己喜歡的人束髮,原本該是一件多麼歡喜的事……在最美好的年華裡,遇見一個最優秀的男子,然後,怦然心動。

  奈何,恨不相逢未許時。

  微風拂過,從側面吹動長長的睫羽,傳來冰涼之感,慕容雲舒猛然發現,不知何時,竟濕了眼眶。

  抿了抿唇,慕容雲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傷感,轉移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們會走那條路?」

  楚長歌勾唇一笑,道:「猜的。」

  「……」儘管很無語,不過他的故意抬槓,也讓她胸中陰霾掃盡,心情輕鬆起來。

  「聶青告訴我的。」楚長歌道。

  慕容雲舒一驚,「他認出我來了?」

  「你很高興?」楚長歌的語氣有點僵硬。

  好大一罈醋。慕容雲舒抿嘴一笑,道:「聶青是鳳城的准妹夫。」言下之意,他是鳳靈的人,與我半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

  聞言,楚長歌凝神想了想,鳳城是他的准妹夫,聶青是鳳城的准妹夫,這樣算來,他豈不是與那傢伙沾上了親家關係?不爽,真不爽。

  「你與聶青,相處的還不錯嘛。」慕容雲舒笑道。

  楚長歌挑眉道:「你所謂的『相處不錯』的定義是什麼?」

  「講話超過一句。」慕容雲舒如是說。

  「他有那麼難相處嗎?」感覺也還好吧……

  「我說的是你。」

  「……」楚長歌回憶了一會兒,道:「我講的話比他多。」

  「是你主動找的他?」慕容雲舒問。

  「嗯。」

  「找他做什麼?」

  「找他……」單挑。當然,這倆字只能放在心裡。楚長歌換個委婉的說法,「找他交個朋友。」江湖中人,講究不打不相識。打兩掌,也就哥倆好了。

  其實楚長歌也沒有真打聶青,因為當他見到聶青本人時,才記起,他們見過,在華佗山,知道聶青是文弱書生一個,不會武功,所以他打消了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念頭,直截了當的陳述了一個事實——『不想英年早逝,就離她遠一點。』

  熟料聶青不僅不怕,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無比冷靜地說道:「如果她真如你所說被人易容了,那麼,我之前遇到的那個人就是她,與她同行的,還有兩個男子。」然後,非常淡定而快速的將三人的畫像畫了出來。所以當他在南大道見到化裝成車伕的王朝與張裕時,一眼就認出了他們,之所以假裝沒看見,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閒言閒語。

  他若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個頂著一張非『慕容雲舒臉』的女子接走,指不定會召來多少話柄。他不介意流言蜚語,但是她——他不希望她被人同情。打從他走進她的生命那一天起,她就成了他楚長歌罩的人,可以被人羨慕、嫉妒、恨,唯獨不能被同情。因為只有可憐之人,才會被同情。而他,絕不容許她成為可憐之人,假象的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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