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希斯洛 ...
金熙走到神廟門口,天空已經完全進入夜幕,只有滿天浩瀚的繁星,瑰麗的天河間還飄蕩著色彩瑰麗的雲霧,那並不是真正的雲霧,而是更遠的星系的細微星光聚在一起。部落裡夜晚燈火稀疏,星光顯得越發明亮。金熙坐在神廟的門口,仰望星辰,忽然有些茫然。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他能明白,白蟬其實是怕他剛剛醒來,不清楚狀況,而感到恐懼或寂寞,才為他找了這麼多事情做。但是終究,他還是要好好審視自己,一個穿進金熙殼子裡的靈魂,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學的是機械專業,成天逃課上網玩遊戲,專業成績勉強能過關,沒有學過各種各樣的技術,甚至連五穀都認不全,而這個部落似乎也並不需要這種從食物採集者到食物生產者的變化,他能為這個部落做些什麼呢?
還有更深層的憂慮,這個社會的制度是他所不熟悉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在這裡立足,能不能承擔起所謂祭司的職責,如果他表現太差,被所有人驅逐該怎麼辦?他茫然地胡思亂想。
忽然暗夜中兩點星光從地面向著他游來,他沒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時變得特別驚覺。他只是看著那並排的兩點飄動而來,精神緊繃,努力想要看清,然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包裹了什麼東西,能辨認出大體的輪廓是一個人形,他竟然看到了,在這麼暗的夜裡他居然看出了那是一個人,用的,並不是眼睛,而是精神的觸摸。
「啊,鬆開!」金熙被這聲驚叫嚇了一跳,精神力譁地如同水銀落地四散開來。星星走近了,那是一雙閃亮的眼睛,披著柔軟的獸皮斗篷,頭上沒有戴白天戴的羽冠,而是讓亞麻色的頭髮鬆散地垂了下來。
「怎麼坐在這兒。」希斯洛摸摸自己的鼻子,顯得有些不自然的樣子,但是因為夜太深,金熙並沒有發現他表情的羞澀。
「坐在這兒吹吹風。」金熙也很尷尬,他總不能說看到自己老爸和庶母調情,所以逃了出來吧。
「我聽白領說,你忘記了過去的記憶。」希斯洛坐在金熙身邊,年輕充滿活力的身體隔著獸皮斗篷就散發出熱量來。
金熙眉頭顫動:「我過去有沒有傷害過你?無論過去我做了什麼,我都向你誠懇的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厄沒有沒有,雖然你過去暴力了點,但是也就是凶一些,倒是沒敢欺負我。」希斯洛連忙澄清,他摸摸頭髮,然後猛地拍掌,「啊對了,我上午送你一袋龍丹果,你是不是根本不會吃?」
「龍丹果?」金熙這才想起那個小布袋,他身上也穿著一身長袍,但是長度和古希臘人的衣著差不多,顏色偏白,是很溫暖的蛋白色,他當時把布袋順手別在了腰上,現在拿出那個小袋子,打開一看,裡面黑漆漆的也看不清。
「別!」希斯洛還沒來得及阻止,金熙已經一臉無奈地抽出了手指,手指尖紮著一個小小的海膽一樣的古怪果實。希斯洛努力忍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來,他摘下那個雞蛋大小,光針刺就佔了一半體積的古怪果實。密集的針刺分散壓力,反而不會刺傷,希斯洛用整個手托著龍丹果,只會感覺微微的刺癢。金熙吸允著手指吐掉流出的血,結果希斯洛遞過來的晶石。
希斯洛認真地輕輕翻動龍丹果,然後手指用力一戳。金熙瞪大眼,還沒來得及擔心,就看到龍丹果渾身一顫,所有針刺都軟垂了下來,希斯洛手腳麻利的打開果實,從裡面剝出潔白的果肉,送到金熙嘴邊,金熙臉漲紅了,他不自覺地已經把果實吞進了肚裡,晶石的光芒裡,希斯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現在有晶石的光,可以清楚看到金熙羞紅的臉,他也忍不住通紅了臉頰,兩個人同時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那個東西要怎麼吃?」
「我來教你剝龍丹果!」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地開口,頓時氣氛更加尷尬,金熙果斷低下頭:「這是什麼鬼東西,這麼古怪。」
「這是霜棘龍龍涎低落的毛丹果,被龍涎影響絨毛變成了硬刺,但是這裡有一個小小的洞眼,如果用力捅一下硬刺就會變軟幾分鐘,趕緊吃掉就好了。」希斯洛手腳勤快地把果實扒開,遞給金熙,這一次金熙才認真品嚐,有種荔枝的甘甜,但汁液更飽滿,而且沒有核。
「龍丹果對身體很好,你過去身體弱,要多吃。」希斯洛幫著金熙把果子都剝開,金熙除了剛開始自己剝了一個試試,後面基本不需要動手了。
「你也吃吧,不要都給我。」金熙又不好意思了,希斯洛帥氣的臉在晶石的照亮下,雙眼閃爍著星輝,認真地為金熙剝果子,看上去專注而帥氣,讓金熙忍不住怦然心動。沒想到這句話讓希斯洛羞惱地抬起頭:「我身體好的很,才不需要吃這個。」
「厄,這個還有什麼說法麼?我根本不知道啊。」金熙鬱悶,這裡規矩真多啊。
希斯洛這才想起金熙忘記了一切,他囁嚅著說:「只有懷孕的獸人才需要吃龍丹果。」
金熙看著希斯洛,一個身高兩米,寬肩窄腰身材健美的帥哥,用一種懷春少女的語氣說著關於懷孕的話題,竟然莫名地萌的要shi。金熙好想問問你也能生孩子嗎,但是他還沒傻到覺得這種問題真的可以問出口,這和在地球問一個女人「你能生孩子嗎」一樣失禮吧。
「那個,這麼晚了你怎麼還過來?」金熙只好找些話題聊一聊。
希斯洛頓了一下,語焉不詳:「是我父親大人讓我來看看你,父親大人和白蟬尊一直是至交好友,我們兩個小時候也常在一起玩的,你還騎過我的獸型來的。」說到這兒希斯洛的語氣明顯飄忽了。
「獸型,你真的能變成野獸麼,給我看看好不好?」金熙亢奮地問,希斯洛大為尷尬,表情僵硬,金熙無語:「我是不是,又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也沒有啦,只是,獸型,這個。」希斯洛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說了半天才沒有說出來。
「算了算了,如果為難就不要了。」金熙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我在家裡的時候,管生母叫姆媽,管父親的其他妻子叫庶母,那麼該怎麼稱呼父親呢,我發現你總是叫父親大人,白翎都叫爸爸的。」
「嗯是的,嫡子可以叫爸爸,而兒子只能叫父親大人。不過因為我們的父親都有職位,所以我們成年在外的時候,稱呼為族長和白蟬尊也可以的,私下裡就不用了。」希斯洛解釋的時候表情很理所當然,金熙就沒有傻到去問你不能叫爸爸有沒有覺得不公平這種傻問題,既然這個部落已經按照這個規矩傳承這麼久,自然所有人都已經認為這是正常的,他可不是想要在原始社會推動人人平等革命的傻缺。
「誒,對了這個晶石是哪裡來的,為什麼會發光?」金熙好奇寶寶狀。
「這是厄蘇拉河底的月長石,他們白天能吸收銀月光輝,晚上能放光,曬上一晚月亮能照亮一個星期。所以銀月女神伊斯梅也是光明女神,因為她在夜裡賜給我們光明和月長石。」希斯洛剝開最後一個龍丹果,金熙搶先拿起來遞到希斯洛嘴邊:「我知道你身體好,不過你也吃一個唄,我都不好意思了。」
希斯洛愣了一下,才臉紅紅地伸舌頭捲起了龍丹果。金熙握得部分稍微有點大,所以希斯洛的舌頭刮到了他的指腹,舌頭表面似乎有極細微的倒刺,帶起酥麻的摩擦感。
本來只是突然壯起狗膽想調戲帥哥的金熙,瞬間慫了,面色通紅地縮回了手。而希斯洛似乎渾然不覺自己一條舌頭就讓金熙亢奮莫名,他站起身拍拍臀部的土:「夜深了,我該回去了,明天有時間來找你,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我有好多東西都想知道呢。」金熙也站起身,看著穿著深色獸皮斗篷的希斯洛在夜色裡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