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陽夾一陰
入眼是一條陰暗的巷道,窄窄的只容一人通過,牆壁上如豆的油燈散發著暗淡的光芒,將一切籠罩在陰森恐怖中。彎彎曲曲的煤球鋪成的小路一延伸到很遠,路的盡頭漆黑一片。
拽爺在前,迷失的天空在後,兩人有默契的把甜甜棉花糖夾在中間。
三人大約前行了數十米也沒遇到任何危險,緊張的心情漸漸松懈下來。
“難道洞裡沒有小怪?”唐白疑惑地問。
寧素素搖搖頭:“我覺得游戲開發商不可能那麼好心,讓我們直接面對BOSS。”
UT裡安靜了兩秒,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你們兩個誰是男誰是女?”
唐白哼了一聲,這人平時看著挺沉穩,沒想到還挺八卦:“我是拽爺。”
迷失的天空:“哦,我一直以為甜甜棉花糖是……男人玩女號。”
唐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靠,你就干脆說人妖得了唄,這麼費勁。以前是,現在我和我媳婦兒換號玩。”
迷失的天空哦了一聲沉默了。
“看,那邊是什麼?”寧素素凝視著從遠處漸漸飛過來的一群閃著綠光的亮點問。
“好像是些蟲子,我先把防護盾打開。”迷失的天空搶到唐白前面,左手出現一面五彩盾牌,高舉過頭,將三人籠罩在其中。
那些亮點不是蟲子,而是一堆細碎的骨頭,如飛蛾般撞在盾牌上,粗粗數一下,至少有二三十塊。
盾牌只能阻擋它們的進攻,卻不能對它們造成傷害,迷失的天空是魔法戰士,沒有群攻技能,一手舉著盾牌一手揮舞著手裡的長劍。
事物都有其兩面性,盾牌雖然能起到抵擋作用,但也妨礙了戰士的進攻。
三人中,以甜甜棉花糖的等級最低,骨頭的攻擊很高,同時被5塊以上骨頭攻擊,她就有送命的可能。
迷失的天空不敢冒然收起盾牌,相反,為了保護她,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阻止碎骨向她攻擊上,頓時有點力不從心。
唐白沉聲對寧素素說了聲小心並叮囑她注意加血後,一個梯雲縱跳出防護盾的保護圈,手一揮,一把銀針射向骨頭,他隨即腳跟一轉,落到盾牌後面。
骨頭的頭上冒起一片傷害數字後,綠色光芒變得更亮,不再像剛才那樣各自飛舞,而是整齊地排成兩排向盾牌沖過來。
“不好,它們可能會沖破盾牌,甜甜棉花糖你要當心。”
唐白眉頭一皺,又拿出一把銀針握在手裡,梯雲縱的冷卻時間剛好過了,他正要跳起,看到一股黑風從頭上飄過,甜甜棉花糖正舉起手中的蓮花杖指揮著它們向骨頭飛去。
唐白定睛一看,那哪裡是黑風,分明是一大群蚊子,一只只大如蒼蠅,揮動著翅膀將骨頭包圍,幾乎是瞬間,一塊塊碎骨落在地上,綠幽幽的鬼火消失後,逐漸變成黑色,如煤球一般,撲在路上。
唐白樂了:“行啊,媳婦兒,霸道不減當年呀。”
寧素素輕哼了一聲:“你們管好自己吧,不需要照顧我。”縱橫游戲很多年,從來都沒被人這樣保護過,還是被兩個人同時保護,這讓她很不爽。
召喚師絕對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雞肋職業,相反,如果運用得當,找到怪物相生相克的原理,攻擊是很強大的。
“成,這才是我彪悍的媳婦兒,走吧,天空,你在前面開路,我墊後。”
迷失的天空恩了一聲,也沒多說,繼續前進。
又走了十米,前面出現了三條岔路,他沒有絲毫猶豫,向左邊走去。左邊還是小土路,再繞了幾個圈開了幾個寶箱之後,無路可走。
三人按原路退回,這次,迷失的天空選擇了中間的路。路漸漸寬敞了,也明亮了很多,路面不再是剛才的煤球路而換成了一塊塊青磚。
迷失的天空站在大廳的中央,看著通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路面說道:“這是一座迷宮。”
“恩,我也發現了。”唐白說:“看看小地圖能不能用?”
寧素素搖頭:“不能,我剛才就看了,提示這裡不支持地圖功能。”
唐白哼了一聲:“真TM變態。”
迷失的天空想西邊走去:“走吧,先跟著感覺走。”
事實證明迷失的天空感覺似乎還不錯,幾個人走了幾條路之後,周圍的景色又變了,翠綠的草地,清澈的河水,岸邊是連綿的櫻花樹,正是落英紛飛的季節,粉紅色的花瓣漫天飛舞。
在這片粉紅和翠綠中詭異地跳躍著一顆顆紅色的心,碩大的暗紅色布滿血管的心髒,每跳一下,它的頭上就會出現一行字:“砰,我還活著。”“砰,活著真好。”“砰砰,活著就是為了死去。”
“這是怪還是裝飾品?”唐白說:“這要是裝飾品,這裡的主人可真夠變態的。”
“我們的目的是打終極BOSS,這樣的小怪能避就避。”
“恩,”寧素素表示贊同,“剛才那群骨頭的攻擊就不低,這些心髒恐怕更難應付。”
迷失的天空答應了一聲,小心地走在碎石小路的中間,三顆心髒還是發現了他們,一瞬間膨脹到數倍,顏色更加鮮紅欲滴,蹦跳著來到他們面前。
心髒甲:ICIPIQ卡統統不要,心髒拿走,身體留下。
心髒乙:不許笑!打劫呢!
心髒丙:發現美女,兄弟們,你們先忙著,我先劫個色。
“敢調戲我媳婦兒?”唐白怒了,一顆炸雷扔在心髒丙上。
心髒丙顫動了一下,血管動了動,好像在拍打身上的灰塵:“真舒服,兄弟們,咱留下他,以後專門給咱幾個捏腳吧。”
心髒甲:你有腳嗎?
心髒丙:怎麼沒有。
說罷,它身上的血管慢慢向下延伸,變成兩只小腳,十只腳指頭不停動著。
寧素素皺眉:“真詭異。”
唐白說:“看防御不低,天空你防御高,打中間和左邊那個,右邊的給我,媳婦兒你注意吃紅。”
寧素素哼了一聲,再次舉起蓮花杖,一片烏雲飄過來,落下三只黑狗汪汪叫著向心髒乙攻去。
唐白和迷失的天空立刻動起來,一擊右一攻左。
唐白飛快地給自己用了個隱身術,滑步到心髒丙的後背,一招背刺,砍掉了它三分之二的血,接著又是一招斬腳,將它新生的兩只腳丫子砍掉,心髒丙像氣球一樣突然脹大,心髒薄膜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不好,”唐白叫了一聲,“天空開盾。”
迷失的天空反應極快,立刻放棄和心髒甲的糾纏,退後兩步,五彩盾牌同時開啟。
“砰!”心髒丙驀然爆裂開來,紅色的淋漓的碎片四處飛濺,正圍在心髒乙身邊攻擊的三只黑狗瞬間灰飛煙滅。
好在有盾牌的阻擋,迷失的天空僅僅是被逼迫著退後了一步,三人並未受傷。
“居然自爆,真TM變態。”唐白嘀咕一聲,隱身後向心髒甲攻擊,一招後,它又開始無限膨脹。
寧素素抬手又招來三只黑狗,繼續向心髒乙攻擊。
迷失天空高舉盾牌,把三人護在其中。
“砰砰!”兩顆心髒先後爆裂,迷失的天空連退兩步:“退開,盾牌要碎。”
甜甜棉花糖立刻向後退開幾步,此時不是考慮女不女權的問題,不拖別人的後腿才是上策。
拽爺不退反上,擋在她的前面,迷失的天空也沒動,穩穩站在隊伍最前面。
盾牌碎裂,大量猩紅的碎塊向三人擊來,穿過迷失的天空又被拽爺擋去了大半,只有數塊打在甜甜棉花糖身上。
碎片的攻擊比整顆心髒低得多,她一邊吃紅一邊留心他們兩個,偷偷呼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氣,好在大家都沒事兒。
“你們身上帶的藥夠嗎?”迷失的天空問。
“夠了,我們剛在商城買了些大紅,你要嗎?”寧素素說。
“不,我也剛買了不少。”
唐白看他們兩個交談,無來由的心情很不爽,哼了一聲,領先一步走上小橋。
過了小橋又是另一番景象,鮮艷的花海中坐落著三三兩兩的民捨,嫩黃的小雞在屋捨前快樂地啄米,竹竿上幾件繡著鴛鴦戲水的肚兜隨風飄揚。
好一片寧靜祥和的氣氛。
可這寧靜祥和的氣氛看在眾人眼中只是覺得無比詭異。
門開了,門簾掀起,一眉目含笑的女子垂首款款而出,月牙白的衫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體,單薄的肩膀、細細的腰身、長直的雙腿,一切都是那麼完美,只除了胸口咧開的大洞,那裡空空的,看不到心髒的蹤影。
女子在院裡裡折了幾朵芙蓉花,轉身又進了房間,低垂的眼簾始終沒有看向他們。這讓做好了攻擊准備的三人愣了一下。
“非殺傷性武器,咱們繼續走。”唐白說,隨手點開小地圖,咦了一聲說道:“小地圖好用了。”
這裡叫癡心村,他們踩的小路叫癡心路,村中心最大的庭院叫癡心莊。
三人此時正站在癡心莊的門口,從敞開的朱紅色大門望進去,裡面百花齊放,蝴蝶飛舞,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彼此說了聲小心,便走了進去,剛一進門,一陣陰風吹過,朱紅大門砰然關閉。三人心下不由一緊,穿過大廳,向內室走去,內室空無一人,巨大的朱紅色大床上隨意地扔了件淡粉滾著金邊的儒裙。
一身丫鬟打扮的女子此時正走進門來,空蕩蕩的胸口透過幾縷陽光,將手裡的鮮花插到花瓶中,她頭上飄起一行字:“想必主人又去後花園彈琴了,我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哎,蓮大人,你到底那天才能回來呢?”
“後花園。”迷失的天空說了一聲,領先走了出去。
唐白看了寧素素一眼,低聲說:“你小心點兒。”
“你也是。”
從內室出來,走上一條長廊,盡頭是紅綠相間的小亭子。
長廊上,每隔幾步就垂著一面潔白的薄紗,綠草紅花白紗,如畫般精致。
掀開最後一面薄紗,眼前是一個女子絕美的背影,大紅鑲嵌著金線的衫裙上描繪著百鳥朝鳳的圖案,纖細的手指撥弄著石台上的古箏,感覺到他們的接近,她的頭上飄起一行字:“你們來了。”
三人看到面前的對話框裡自動跳出話來。
拽爺:“這裡是哪裡?”
迷失的天空:“小姐貴姓?”
甜甜棉花糖:“大膽刁民,勿要裝神弄鬼,我們三個今日定要斬魔除妖,保護天下蒼生。”
“哈哈。”唐白笑起來,“媳婦的台詞好熟悉,是哪部電視劇裡的來著?”
寧素素眼一翻:“所有有關神鬼的電視劇裡,都用這個。”
那女子終於緩緩回身,明顯屬於男人的相貌上畫著濃重的彩妝,如雲的鬢發間插滿珠釵鮮花。
唐白罵了聲:“做人妖也要有格調,這游戲不帶這麼惡心人的。”
那女子說話了:“這裡是癡心村,小女子名叫東西方不敗,小女娃兒長的挺美,學人家斬什麼魔除什麼妖?不如給我當個貼身丫頭吧,在蓮弟回來前陪我彈彈琴繡繡花,可好?”
“東西方不敗?蓮弟?”唐白怒了,“媳婦兒,這算不算抄襲?咱投訴他去?”
寧素素隨口回答:“沒超過二十五個字就不算抄襲。”
唐白哼了一聲:“便宜他了。”
對話框快速滾動,幾個人唇槍舌戰了一番後,開始動手,畫面進入戰斗模式。
東西方不敗一高一低張開雙手,十指彎曲,粉紅的指甲變成黑色,暴漲了數十寸:“敬酒不吃吃罰酒,別怪我手下無情。”
寧素素阻止迷失的天空開盾:“我可以保護自己,不用擔心。”
迷失的天空沉默了一下,收起盾,捏緊手中長劍。
東西方不敗的指甲向甜甜棉花糖伸過來,並未攻擊,摸了下她的臉蛋又收了回去:“本仙人為仙900年,為妖800年,總共1700年,心心念念想把自己變成女子,無奈造化弄人,即使有了顆比女子還晶瑩的心卻脫不開這男子污穢的身體。”
唐白沒空聽他廢話,一把銀針扔過去,根根釘在她的身上卻未減少半分血量。
東西方不敗掩嘴一笑:“臭男人,等下我就吃了你的骨肉,把你的心變成癡心林裡的裝飾品。”
迷失的天空一招攻向東西方不敗,依舊是滴血不掉。
寧素素一皺眉,召出兩只流氓兔來,鼠標一點,兩只兔子拎著手裡的胡蘿卜砸在東西方不敗的身上,他的頭上冒出鮮紅的傷害值。
東西方不敗衣袖一揮,一只兔子被掀到了半空中,化成一股白煙消失不見。另一只兔子血紅著眼,卡嚓一口咬下大半根胡蘿卜,換了個方向,又向他攻去,這次,東西方不敗又是半點兒血量不減。
唐白愣了:“古怪。”
“我懂了。”迷失的天空換了個方位,綠色的技能光將東西方不敗籠罩,他的頭上又冒出鮮紅的數字來。
寧素素這次招出了五只兔子,說道:“他叫東西方不敗,我們要在南邊和北邊攻擊他才能讓他破防。”
“明白了。”拽爺跑到甜甜棉花糖身邊:“媳婦兒,我們用旱船。”
“好。”寧素素點下確認,唐白用了個隱身術將兩人同時隱身,幾秒後,東西方不敗慘叫了一聲,血條下去五分之一。
唐白說:“可惜迷失的天空沒結婚,要不我們兩個都用旱船,打他會輕松不少。”
迷失的天空一如既往沉默不語,炫目的技能光一個接一個砸在東西方不敗的身上。
寧素素看了看,微微一笑,這人的操作手法相當強悍。
東西方不敗幾近瘋狂,頭發凌亂,十指飛舞,唐白和迷失的天空漸漸只剩招架之力,站在原地拼命點著血瓶。
寧素素一咬牙,解除旱船的同時向後一躍,抬起蓮花寶杖,最大限度地招來一群火毒蜂來。
火毒蜂黃黑相間的身體穿梭在東西方不敗的五指間,連片傷害數字從他頭上升起,他嗷嗷叫了兩聲,揮動兩手去攻擊這群火毒蜂。
唐白和迷失的天空立馬變防守為進攻,東西方不敗漂亮的衣服被撕扯成了一條條碎布。
他怒了,兩眼閃著血紅的光芒,三下五除二將毒蜂消滅,向甜甜棉花糖伸出尖尖的指甲:“果然最毒女人心,我要挖出你的心來。”
“小心!”兩人同時大叫,迷失的天空使出同歸於盡的招數,拽爺向甜甜棉花糖撲過來,擋在她的身前,手中一把銀針揮出去。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拽爺躺在甜甜棉花糖面前,胸口露出一個大洞。東西方不敗烏黑的指甲間是一顆火紅的心髒,正砰砰跳躍著,迷失的天空HP全空,MP只剩一點。
同歸於盡在使用後10秒之內無法補血,此時,東西方不敗只要輕輕揮揮小手指,他就會死出黑洞。
然而,東西方不敗僅僅是呆站了片刻後,殘破的身軀倒了下去,拽爺的屍體突然消失不見,同時系統公告裡恭喜甜甜棉花糖和迷失的天空完成特定任務,獲得大量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