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長亭更短亭(10)
當然,李然認為他的最大的錯誤還不是跟女人睡過,而是他低估了女人的敏感度。
李然點了根煙,他抽煙的樣子還是讓她心動,可她立即說:
「我不想聞煙味。」
李然在手心裡把煙掐滅了。
「濛濛,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知道。」
「等我走了,你還不知道?」
他們本來說好,今晚不提他明天走的事兒的。
「我想睡覺了。」
李然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氣,這時候,她還要睡覺?能睡著?
「你要我現在就走?」
她不說話,李然站起來,她又說了:
「你走呀。」
關鍵時刻,方德明女士開門進來了,看到他們兩個挺意外的。
「跳舞這麼早就回來了?李然這就回去嗎?行李都收拾好了?」
李然不知所云地支應了兩聲,周蒙僵僵的,方德明女士都沒有往心裡去,小兩口還能有個不吵架的?
她在他身後無聲地替他掩上門,門就要關上的時候,像上次一樣,他拖住了她的手,把她拖到了門外。
李然從口袋裡掏出戒指試圖給她戴上。
「濛濛,你忘了我說的,摘下來是不吉利的。」
她閃開了手,他垂下頭,看看她,終於什麼也沒有說,走了。
下了樓,剛走出門道,他可又急急地折回來了。等他再回到剛才那個位置,她已經進去了。李然舉起手,不是去敲門,只是滑過剛才她靠過的一截牆壁。在昏暗的樓梯燈映照下,他手心裡有一點極耀眼的光,是那枚戒指。
他一直以為她是灑脫的,他一直以為不管怎樣她都會原諒他的。
那個時侯,李然也年輕,他不相信自己會定不下來。
那個時候他是想定下來的,急切地想定下來,不然他不會忙著買戒指,如果那個時候他可以和濛濛結婚,他就結了。
可是從另一個方面說,也許是心虛,他就怕自己會定不下來。
第二天是個週六,早上八點多,方德明女士剛剛在陽台上打完太極拳,李然就來了。
「喲,周蒙還沒起來呢,我去叫她。」
李然攔住了:「別,阿姨,我也沒什麼事兒,讓她睡吧。」
方阿姨也沒有堅持:「那也行,我現在出去買點兒菜,等周蒙起來你一定讓她把牛奶喝了。」
李然應著,方阿姨又親切地囑他中午留下來吃飯,李然沒吭聲,心裡不是滋味。
等方阿姨走了,李然下意識地從兜裡掏出煙,剛想點,又停住了。他把煙放回兜裡望了望緊閉著的房門,濛濛應該聽到他來了吧,他不相信她真能睡那麼死。
敲一下她的房門,過了一會兒,傳來她的聲音:
「進來。」
她已經擁著被子坐起來了,頭髮一絲不亂,眼睛有點兒腫。
她是,哭過了嗎?
看到他,她萬分委屈:
「你不是走了嗎?你……」
李然想說,是你讓我走的。可是他說不出一個字來,完全喪失了語言功能。
他走過去,一言不發地抱住了她,那種重回懷抱的感覺呵,是什麼快樂也比不了的。
他親她的時候她抱怨了:
「你沒有刮鬍子。」
然後,她看到他眼裡的血絲。
「你怎麼了?」她摸摸他的臉,「你從哪裡來?你睡覺了嗎?」
他凝視她,許久,移開了視線,說了一句:「你都不要我了,我還睡得著嗎?」
「我沒有,沒有不要你。」她哽咽地。
「吻我一下。」他要求道。
她吻他,從來沒有這樣地細緻溫柔甜蜜地吻過他,可昨天她對他真狠呵,就算是他錯了,她也不應該隨便摘戒指。
他拉過她的手給她戴戒指。
「濛濛,答應我,你不再摘下它。」
「不答應,你都從來不說一句軟話,你都沒有求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