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長亭更短亭(2)
李然自己心裡也亂糟糟的,知道要走和馬上要走,心情又兩樣了。
這一覺睡到晚上七點多,李然出去給方阿姨打電話說周蒙晚上不回去吃飯了。方阿姨何等精明的人,逕直問:「周蒙哭了吧?你給我好好說說她,這還沒真到走的時候呢。還有,早點送她回來,明天該上課了。」
中間張訊回來過一次,看到宿舍裡有這麼個睡美人,把李然拉到走廊裡一本正經地問他今晚是不是需要迴避一下。李然讓他儘管回來,濛濛一會兒就回家。張訊說他反正在樓下宿舍下棋不叫他就不回來了。
李然靠在床邊看書,關於一個捷克攝影家博丹?荷洛米切克的,這位攝影家以拍攝日常生活見長,被評論界稱道為「具有平靜而詩性的風格」。
他一抬眼,她已經醒了,烏溜溜的眼睛,不知道是因為黑才顯得特別靜,還是因為靜才顯得特別黑。
李然放下書拉起她問:「要不要抱抱?」
她柔順地依在他懷裡。此刻,李然無論如何硬不起心腸,他的手指滑過她細長柔嫩的頸子。
「濛濛,真的,你要不願意,我就不去了。」
「合同不是都簽了嗎?怎麼能不去呢?」
「最多辭職,我在哪兒找不到飯碗!干個體也行啊,我要干個體,以後你就不用工作了,我養得起你。」
周蒙知道,即使李然的爸媽能同意,自己媽媽還不同意呢。省報記者聽著多體面呀,個體戶再有錢也不行,九十年代初,至少在內地,人們還是這麼看的,不像現在,差不多就是「笑貧不笑娼」了。
「——沒事兒,你去吧,我要是身體好點兒,我也願意到西藏看看呢。」
李然很高興:「濛濛,暑假你來西藏好不好?」
「好。」她溫柔地,不是很起勁。
他吻她撫摩她低聲問她:「為什麼哭得那樣厲害?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愛你。」順著這句話,她勾著他的脖子倒了下去。
她穿的是一件開襟毛衣,裡面是樣式簡單的奶白色真絲襯衫,他懂得她的心意,她喜歡從容而優美。
因為剛剛睡過,膚色反常地粉紅。她的身體是非常美的,纖細,又圓潤,襯衫解開了兩個扣,她一抬起身體就露出裡面的白色蕾絲文胸。
「有剪刀嗎?」
李然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在抽屜裡翻找,他找到了,遞給她。
她接過來,笑,扯過他的V字領毛衣,把刀刃逼了上去:
「可以剪嗎?」
他點點頭。剪刀「哧」地向上剪開了一條口子,刀尖劃過他的胸口,意外地刺激。
她沒有再剪他的襯衫,可是解開了所有的紐扣,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戴妍說得沒錯,李然是挺性感的。
她親了他一下,在他的胸口,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文文靜靜的,李然可覺得非常震盪。
他也親了她,她潔白的文胸隨之散開了。
肌膚相親的感覺對周蒙來講不僅僅是好的,也怪可怕的。
「是不是剛睡醒了,就會特別想?」她這樣向他咨詢。
李然的眼底已經泛紅了,眼神就像喝醉了酒那樣渙散。
即使到了這一步,他都沒有動她。
一般的看法是,他是個高貴的男人,他尊重她也珍惜她,要把他們的初夜留給婚床。周蒙心裡大概就是這麼揣測的。
也不能說錯,李然的考慮又更深沉一點兒。
去年,李然交往過一個護校的女孩兒,長得也挺甜,單名一個珍字。珍一開始是找李然給她拍照片,然後是找李然跟她睡覺。她這麼主動,當然不是處女。珍的特點是暴露,不是說穿衣服(當然這方面她也絕不保守),是她的說話方式。珍是有男朋友的,可惜男朋友考大學一直考到了東北。男朋友第一次放假回來,兩個人一激動忍不住就嘗了禁果。等男朋友再一走,珍傻眼了,她跟李然講的原話是「我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