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場如戰場(2)
她看他一眼說:「我掙的。」
杜小彬能考上大學還是有點小聰明的,她告訴李然,高中三年她曾四次離家出走,每次的目的地都是西藏。
「我跟父母關係不好。」
李然客氣地說:「誰都有那個階段,青春期,逆反心理。」
「我是養女。」
李然不知道怎樣接她的話了,心裡覺得她可憐。
「我上高中那年,聽說我親生的媽在西藏。其實,我也不知道她在西藏的什麼地方,第一次從家裡跑出來,見了生人連話都不敢說——可是後來,我挺喜歡在路上的那種感覺的,我挺能適應環境的。」
這一點,李然也看出來了。
「不過,既然你已經考上大學了,念完大學再去西藏也不遲啊。」
「我考大學是為了個男孩子,他比我高兩屆,是省醫大的學生。我以為我考上大學他就會跟我好,所以,一拿到錄取通知書我就跑去找他,他告訴我:杜小彬,你長得太難看了。」
李然對杜小彬的觀感和那位省醫大的男生沒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不同的只是李然肯對女孩子賠小心。
當下,他對她說:
「杜小彬,你的眼睛很漂亮。」
杜小彬笑了,表情輕鬆了許多:「我的鼻子太塌了要墊高點,我打聽過了,在省城的整容所做,專家做,也不到一千塊錢,我掙的錢足夠了。」
她倒是不忌諱,一再提到她掙的錢。李然開始認同小宗那句評價了:這個女孩心理素質非同一般。
「李然,明天你有空陪我到整容所去一趟嗎?」
李然可不想擔這個責任,萬一做砸了怎麼辦?
「江城的整容所做得好嗎?臉上的事兒可是大事,你還是慎重點兒,過一段去上海做吧,等你宗老師回來我們再一塊兒商量商量。」
他話語裡的關切讓杜小彬的眼淚一下子漫出了眼角,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如果真要對她好,又為什麼不早一點出現?
李然看到杜小彬突然沉默地轉過頭去,心裡也有一點明白了。
到了晚上,杜小彬還沒有走的意思,李然只好把她安排到李越的宿舍擠了一夜。他告訴李越杜小彬是他的表妹,李越抬抬眉毛,沒說什麼。
第二天,杜小彬不僅沒有走,還在李越的宿舍裡用電爐給做了頓豐盛的飯菜,包括魚丸子和蛋餃。李然給她整得欲語還休,如果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不理她就完了,可這個杜小彬,因為有那樣的經歷,他要是流露出一點兒嫌棄的意思,不是毀人家嗎?
據說耶穌試圖以他的死挽救人類的精神,如果一個人的死亡真的可以挽救整個人類的精神,願意去死的應該不在少數。
不用懷疑,聖徒們都是懷著至大的滿足死去的。
周蒙找到李然宿舍的時候還不到中午十二點,敲門的時候她的心怦怦直跳。
來開門的,是個女孩子。
周蒙首先疑惑是不是敲錯了門:「我找李然,他住這兒嗎?」
「是呀,請進。」
兩個女孩相互打量著,杜小彬先開了口:「你是周蒙吧?」
周蒙驚訝地點頭,這女孩認識自己,難道是李然跟她說的。
她不認識杜小彬杜小彬可認識她,周蒙,九○中文的一枝花,眼睛長在額角頂,從不接受同校男生的約會。
杜小彬像主人一樣:「你坐呀,我叫杜小彬,李然跟我說起過你。」
周蒙遲疑地:「哦,那你是……」
杜小彬一邊擺弄著桌上的照片一邊說:「他跟別人講,我是他表妹。」
周蒙瞥了一眼照片,都是,都是杜小彬。她不禁重新打量眼前的這個女孩,絕對,絕對沒有自己漂亮,為什麼?
杜小彬回過頭來邀請她:「來,看看李然給我拍的照片,他一會兒就回來。」
周蒙慌張地向後退:「不了,我還有點兒事。」
衝出門的時候周蒙跟進門的人撞了個滿懷,她以為是李然,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