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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娘娘》第76章
☆、76第三十章 御駕親征

薛鈞良看完信上的字,忽然笑了起來,隨即道:「傳薛鈺進宮來,順道讓郎靖也來。」

薛後陽聽他這麼說,立時就明白了,滕雲從邊關帶來的字條上一定是舉薦了薛鈺。

薛後陽退了出去,在軍機處找到了郎靖,道:「陛下召鎮疆侯和郎大人進宮。」

郎靖應了,就出宮去稟告薛鈺。

薛鈺此時還在府邸裡喝茶,有婢女為他扇著扇子,一派悠閒的樣子。

郎靖見到薛鈺,薛鈺不緊不慢的笑道:「郎大人有空出宮了?」

郎靖回道:「聖上召見主公。」

「哦?」

薛鈺笑了一聲,道:「他忙著打奉國,召見我做什麼,還要空找我的閒茬麼?」

郎靖道:「依郎某看不然,剛剛軍機處接到邊關密保,萬年侯呈交了聖上,可能是和洺水有關。」

薛鈺笑道:「雖然薛王說不計前嫌,能讓我去上朝,難不成他還叫我領兵麼?薛鈞良有這份氣度麼?」

郎靖道:「主公不妨進宮,便知了。」

薛鈺不緊不慢的換官服,然後讓下人備馬,這才和郎靖一起進宮去了。

剛遞了牌子,馬上就有宮人引著薛鈺和郎靖過去。

他們進了大殿,薛鈞良都沒抬頭,道:「來了就坐罷。」

兩人謝了恩,坐下來,薛鈞良一邊看著摺子,一邊道:「薛鈺啊,孤記得你曾經立過不少戰功,是不是?」

「確實如此。」

薛鈞良又道:「先皇在世的時候,就說你聰慧,勇敢……此時奉國興兵,你卻在府裡喝茶,聽戲,你對得起先皇的器重麼?」

薛鈺笑道:「陛下說笑了,薛國人才濟濟,連貴妃都能上陣殺敵,還需要我一個年輕不懂事的人做些什麼呢,奉國必然會聞風喪膽。」

薛鈞良終於抬眼看了一下,也輕笑了一聲,「你不要挖苦我,咱們倆人的過節,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只不過你說滕南侯如何,當真是狼心狗肺了,虧得他在前線,還寫信回來舉薦你。」

薛鈺「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道:「滕南侯舉薦我?」

「沒錯,他向我舉薦你,讓你掌管兵權,薛鈺,你的意見呢?」

薛鈺盯著薛鈞良良久,眼神裡有些質疑,薛鈞良當然知道他的心思,像自己這樣集權的君王,怎麼可能把兵權放給一個造過反的人呢。

薛鈞良道:「坐啊,別站著,咱們如今是敞開來說明話,國難當頭,我不希望咱們味幾的兄弟之間,還有什麼隔閡間隙,咱們窩裡打了這麼些年,有什麼意思麼,誰得了什麼好處麼?你想坐龍椅,你沒有坐到,我想殺了你,我也殺不了你,再這樣下去,又何必呢。」

「哼。」薛鈺冷笑了一聲,道:「陛下倒是爽快,此時承認想除臣弟後快了?」

薛鈞良笑著把筆一扔,靠坐在龍椅上,道:「我一直是爽快的人,奈何這麼多年來做君王,不能說一些爽快的話,現在關上門,就咱們三個人。」

薛鈺道:「那陛下說罷,有什麼都說出來。」

薛鈞良點點頭,道:「洺水送來邸報,滕南侯首戰告捷,打退了呂世臣,奪回了糧草……雖然第一仗打得漂亮,但是滕南侯和我都覺得這還不能高興,洺水綿延很長,奉國的軍隊在下游被擊敗,一定會找其他突破口,水戰是一說,咱們的兵馬肯定要在洺水上和奉國交戰,還有另外一處。」

「是鵬郡。」

這個時候郎靖涼涼的插了一句話。

薛鈞良沒有責怪他插話,頷首道:「正是鵬郡。洺水上游不遠處有一座小郡,雖然居民不多,但是是兵家重地,鵬郡挨著洺水,上游落差大水流急,又有峽谷,因為地勢險要,一般不會有危險。」

郎靖又介面道:「鵬郡雖然易守難攻,但是如果被攻陷,鵬郡以北就是大片平原,只能大軍交戰,這樣大部隊交鋒一定會折損慘重,再加上要塞淪陷,軍心不穩,很難保證會贏。」

薛鈞良隨即轉頭看著薛鈺,道:「鵬郡因為是洺水之源,水流猶如大鵬展翅……」

他說著,笑了起來,道:「薛鈺,你一向自負,你年輕有作為,總是恨天太低,那麼我就給你兵馬,給你應有的信任,看看你這個大鵬,飛不飛的高!」

薛鈺也盯著薛鈞良看了很久,道:「陛下放心,薛鈺雖然衝動暴躁,但也明白一點,如果沒有了薛國,我連鎮疆侯都不是,只有薛國昌盛,我才能考慮怎麼造反,不是麼?」

薛鈞良笑道:「難為你想的這麼清楚,難得啊。」

薛鈺道:「臣弟就立下軍令狀,如果失了鵬郡,就投身洺水,不需要陛下費力氣。」

「好啊。」

薛鈞良毫不客氣的應允下來,道:「你帶上郎靖罷,郎靖對你忠心耿耿,你帶上他,這也是孤作為一個君王,該對臣子表示的信任,對不對?」

「陛下英明。」

薛鈞良轉頭對郎靖道:「守鵬郡,需要多少兵馬。」

郎靖沒有回答,只是對薛鈺道:「還要請主公示下。」

薛鈺只是頓了一下,立馬回道:「兩千五精兵,足夠了。」

「好,」薛鈞良道:「像萬年侯要兩千五騎兵,儘快啟程罷。」

薛鈺出了宮,在京郊大營領了兩千五的兵馬,很快就往鵬郡而去。

在路上的時候,郎靖還分析了鵬郡的地勢和處境,呂世臣兵敗,滕南侯的大軍已經在洺水和奉軍交鋒,很快奉國就會往這邊派兵,既能掩護洺水,又能出其不意。

而鵬郡的優勢就在於地處洺水上游,有峽谷不易通行,有築城易守難攻。

郎靖道:「主公可以只守不攻,奉軍此來戰線拉得過長,前後不能回應自救,久攻不下就會撤兵,這個時候再送信給洺水之上的滕南侯和正安的四虎將,三面夾擊往來衝突,奉軍必敗。」

薛鈺道:「說的好聽,鵬郡怎麼守?」

郎靖笑了一下,道:「主公運氣一向不錯,久攻不下的城池,一般敵軍會想到火圍,只可惜鵬郡常年陰雨潮濕,又有水源,就算火圍很快也能撲滅,根本不足為懼。」

薛鈺點了點頭,卻道:「那麼如果是水攻呢?洺水上游湍急,敵軍挖溝渠引水灌城呢?」

郎靖道:「這一節我也有想過,其實不妨讓奉軍來挖溝渠,等到完工之日,咱們不妨先下手為強,引水灌軍,坐收漁翁之利。」

薛鈺覺得這是好辦法,也不得不佩服郎靖才思敏捷,往日裡郎靖也經常勸諫自己,可是薛鈺根本沒想過要聽,畢竟他也算是少年英雄,打出生開始就沒有受過挫敗,只有真正挫敗過了,才能明白。

薛鈺到了鵬郡,親自巡查了築城和哨塔的問題,又讓兵丁加固城牆和城門,將挨近洺水的居民遷移到地勢高的地方,又派探子沿洺水附近勘察,第一時間得到奉軍的消息。

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奉軍派兵過來攻城。

不出半月時間,奉軍就來了,由奉國大將軍親自領三千精兵攻城,薛鈺早有防備,奉軍路徑峽谷,因為峽谷也有水流,不宜火攻,薛鈺就命人在峽谷裡挖陷阱,奉軍一到紛紛跌入陷坑之中,薛鈺又讓士兵站在峽谷之上,往下推巨石,巨石從山上滾下來,奉軍紛紛逃命,雖然只有小部分奉軍被堵在峽谷裡或者跌進陷坑,不過這也算是薛鈺第一個下馬威。

奉軍清點人馬,損失了五百餘兵,和薛鈺的兩千五已經勢均力敵。

奉軍一面攻城,真的一面開始暗暗的挖溝渠,準備引水灌城,薛鈺早有準備,讓人一直盯著,卻裝作不知道,只是專心對敵,敵人雖然久攻不下,但是並不害怕,還滿心高興的以為把薛軍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覺得勢在必得。

薛鈺也悄悄的組織兵丁和百姓從城裡荒廢的地段挖溝渠,引來洺水。

就在奉軍大功告成,準備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鵬郡的時候,奉軍探子回報,似乎鵬郡有些不對勁兒,這時候敵人才知道薛鈺也挖了溝渠,想要帶兵折返,到了峽谷卻因為有巨石堵路不能通行,如果繞行必須折回去,一下子進退兩難,大水這個時候衝來,將奉軍的兩千五精兵沖的四散,不戰而退。

鵬郡大捷的邸報送達京城,薛鈞良感慨良多,如果不是滕雲舉薦薛鈺,薛鈞良雖然也知道鎮疆侯是將才,卻放不下心中的芥蒂來重用他。

薛鈞良雖然坐守京城,但是神經一刻也放不輕鬆,就怕前線有個意外,軍機處天天都要送好多邸報來稟報洺水的事情。

薛鈞良又接到了洺水的邸報,和薛鈺的邸報幾乎是前後腳送到,滿心以為是捷報,其實也確實是捷報,滕南侯和奉國大都督齊梓結第一次洺水交兵,打退齊梓結不說,還虜獲了奉國俘虜將近三百人。

只是有一點,滕南侯身中劍毒,為了不讓奉軍知道,竟然折斷箭桿,一直挺到奉軍退回洺水以南。

劍毒雖然不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但因為時間過長,滕南侯回到營帳就昏厥了過去,軍醫正在極力治療。

薛鈞良看著信良久,忽然道:「奉國知道麼?」

來人回道:「據洺水軍稟報,都督昏厥之前吩咐保守秘密,不讓眾人洩露一分一毫,怕奉國趁機興兵來犯。」

薛鈞良點頭,道:「這就好。」

只是下一刻,心又提了上來,道:「滕南侯的傷,能治麼?」

來人道:「末將不知。」

薛鈞良沒再說話,只是徹夜未眠,第二日又傳來軍報,滕南侯至今未醒,軍營裡似乎有奉國的探子,已經聽說薛國大都督身中劇毒命不久矣,奉國似乎準備趁機攻下洺水。

薛鈞良的心慌了一下,隨即吩咐召集大臣,就在正殿。

大臣們剛退了朝出了宮,結果又被召了回去,薛鈞良讓人讀了邸報,問眾人的意見。

薛後陽道:「軍無首是大忌……滕南侯好不容易收服了軍心,倘若現在派人前往洺水,替換滕南侯,冒然換人,又怕不能服眾,這不妥當。」

「孤也是這麼想的,如果滕南侯這個大都督做的不好,派人過去,理所應當,但是……」

有官員提議,可以讓兵將紛紛說滕南侯好了,這樣也能拖一時。

沈翼站出來道:「這個方法也不妥當,現在是兩軍對壘,既然敵軍聽說了滕南侯病重,即使是謠言,也一定會抓住時機,這樣在散步滕南侯恢復的言論,恐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更讓奉軍有恃無恐。」

薛鈞良道:「那依太傅看,該如何?」

沈翼道:「微臣確實有辦法,而且這絕對是管用的辦法,只看陛下怎麼做了。」

「但說無妨。」

沈翼抬頭瞧了一眼薛鈞良,慢慢吐出四個字,「御駕親征。」

他一說完,大殿之上頓時一片譁然,薛後陽道:「陛下如果親征,確實能鼓舞士氣,但是……京城之內如何是好,沒有聖上坐鎮,萬一鵬郡失守,京城就危險了。」

沈翼道:「為今只有兵行險路了,京城有萬年侯坐鎮,京郊大營護衛得當,不可能有人造反,而且鵬郡一戰,鎮疆侯早已名揚奉國,奉王也要考慮到損失問題,不會冒然再次進攻鵬郡。」

薛鈞良被沈翼說的確實動了心,御駕親征不止可以鼓舞士氣,更能見到滕雲,滕雲中了劍毒,至今未醒,他放不下心去。

薛後陽也覺得沈翼說的有道理,但讓自己擔此重任,仍然覺得心裡沒底兒。

沈翼又道:「陛下不妨將京中事物交給太子處理,讓萬年侯輔佐朝政,但凡重要事務快馬送至洺水親筆御批……太子雖然年幼,但機智過人,相信還是可以臨危不懼隨機應變的。」

薛鈞良想到薛珮,自己這麼大年紀的時候,也不只是在書房讀讀書就完了,也開始為先皇分憂解難,開始到處遊走的辦事去了。

薛鈞良沉吟了良久,眾人站在大殿上,連大氣也不敢出,都等著薛王的決定。

似乎過了很久之後,薛鈞良才道:「太傅說的有道理,孤準備御駕親征,太子薛珮代理京中事物,萬年侯薛後陽輔佐朝政。」

他話音一落,眾臣附身跪地,叩拜道:「陛下英明。」

親征不是一件小事情,不可能馬上動身,但是動身之前,聲明已經傳到了洺水,眾將還在為大都督的事情擔憂,就怕奉軍趁此機會大舉入侵,就聽到了京中傳來薛王準備御駕親征的消息。

這個消息不可謂不振奮人心,親征的部隊很快就準備好了,糧餉也預備充足,不日就既出發。

薛鈞良趕往洺水的時候,奉軍又派兵出戰了一次,這次雖然看到滕南侯的大旗,但是站在前面的卻不是滕雲本人,而是趙統。

滕南侯已經昏迷數日,軍醫極力治療,卻不見好轉,奉軍叫陣很久,最後趙統一怒之下點了二十艘船,一手抄起滕南侯的大旗就出去迎戰。

眾人都勸趙統要小心迎敵,不要意氣用事,只不過趙統秉性一直暴躁不怎麼聽勸,二十艘小船迎戰了奉國大軍。

齊梓結派手下大將前去迎戰,趙統連兵器都不拿,只抄著大旗,小船和大船接了甲板,不出三招,趙統就用軍旗將奉國大將挑入水中,後來齊梓結又派人迎戰,同樣不敵趙統。

趙統就單槍匹馬站在船頭處,奉軍被他氣勢所嚇,竟沒人再敢出戰。

齊梓結連失兩名大將,也不敢再戰,吩咐退回洺水以南,趙統本就沒有把握,用二十艘小船贏了奉軍的大部隊,也沒追擊,同樣吩咐調轉船頭,回北岸去了。

趙統就憑藉自己一個人贏了一仗,回到營寨,就有將領迎上來,道:「將軍醒了!」

趙統一愣,隨即大喜,還沒來得及往主帳趕去,哨兵就跑過來說,「前方似乎有軍馬朝這邊來了。」

趙統急忙登上哨塔,確有大軍向這邊而來,只不過離得近了,軍旗上赫然寫著一個「薛」字。

趙統這才醒悟,原來是薛王御駕親征的大軍到了。

眾人趕出營帳跪迎薛王,薛鈞良下了馬,讓眾將平身,第一句話就是,「滕南侯如何了?」

趙統道:「將軍方才醒了。」

「醒了……」

薛鈞良重複了一聲,當下拋下眾人,直接往裡走去,趙統自然知道陛下是急著看大都督的傷勢,立馬引著薛王往主帳去。

薛鈞良到了主帳,自有兵丁替他嫌棄簾子,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還沒進去,就看到了一臉蒼白,準備出來的滕雲。

滕雲的嘴唇發白,臉上沒有血色,整個人有些消瘦,似乎沒有什麼精神,因為眾將士都出來迎駕,所以主帳裡自然沒有人伺候,滕雲醒來之後,擔心戰事,竟然穿著一件裡衣就踉蹌著要出來。

滕雲盯著一身蟒袍的薛鈞良看了很久,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而薛鈞良看到他這幅枯槁的模樣,心裡狠狠一擰,伸手扶住滕雲,轉頭吩咐道:「都出去,孤有話和滕南侯說。」

話音一落,伸手放下帳簾,阻斷了外面人的視線,隨即一把將滕雲打橫抱起來,就往帳內走去。

滕雲驚了一下,似乎要打挺,只不過他剛醒,身上沒勁兒,看到薛鈞良臉色不善,也就沒在掙扎,老老實實的靠在薛鈞良身上,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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