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番外三
定川這兩年的夏天比以往都熱,而且大有一年賽過一年的勢頭,七八月走在街上感覺自己能被日頭曬化在柏油馬路上,變成一小攤汗油。
徐北潛在河底,抱著塊大石頭不松手,水流從他身體上滑過,迅速帶走了體內的高溫。這是他最喜歡的納涼方式之一,降溫效果一流,只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就得上水面換氣。
他挑的這個河段離市區很遠,基本沒什麼人會來,附近村子裡的村民偶爾會把牛帶到這裡喝水洗澡什麼的,不過很少能碰上,這會下午三點多,更是靜得很。
徐北的腦袋露出了水面,深吸了幾口氣,掃了一眼在河岸邊樹蔭下躺著的郎九,他嘴裡咬著根狗尾巴草,枕著自己胳膊,眯縫著眼盯著樹葉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來泡會。」徐北衝他喊了一聲。
「不。」郎九回答很乾脆,都不帶往這邊看的。
「你不熱麼?」徐北往岸邊游過去。
「心靜自然涼,」郎九坐了起來,看著慢慢從河裡走過來的徐北,「你曬黑了。」
「管球了,大老爺們兒還在乎這個,」徐北原地蹦了蹦,把耳朵裡的水弄了出來,擺了個練健美的姿勢,「這叫古銅色的肌膚,瞅瞅,你爹性感不。」
郎九笑了笑,一本正經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徐北一通,還伸手在他大腿上摸了幾把:「離古銅色還差點,你現在頂多就是個麻布片兒的顏色……」
徐北愣了一下,一腳踩在郎九肩膀上,這小子這兩年鬥嘴技能突飛猛進:「跟誰學得這麼貧,成天他媽擠兌老子好玩麼。」
「跟你唄,喬哥說你嘴欠的功力非同一般,」郎九偏過頭在他小腿上親了一下,皺了皺眉,「一股草腥味兒……」
「滾蛋,走,下去泡會。」徐北拽了拽郎九的胳膊,他一個人河裡泡著沒意思,上了岸又熱得夠戧。
「又想整我。」郎九有點不情願地站起來,跟著他往河裡走,每次下水,徐北都跟逮著個玩具似的,不把他按水裡折騰夠了不算完。
「今兒就泡水,保證不調戲你。」
「年年都說好幾十回,沒一次算數的。」郎九有點無奈。
徐北樂了,其實他每次都是真心實意想跟郎九一塊泡泡水,沒想著要逗他。只是每次看著郎九掛著水珠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光,都覺得特別好看,很性感,一這麼想著,就會忍不住要伸手摸摸,摸著了就又會忍不住往水裡按按,就跟條件反射似的。
這會郎九剛從水裡把頭探出來,髮梢上滴著水,臉上也掛著小水珠,徐北一看又忍不住了,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臉,接著吸了口氣用胳膊一勾,身體向後一仰,把完全沒防備的郎九拉進了水裡。
郎九把他的手拉開,浮出水面,喘了口氣:「你又來。」
「不是故意的。」徐北笑得不行,他特別喜歡看著郎九被嚇了一跳的表情,覺得特別哏兒。
郎九沒說話,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往他鼻子上一捏,手一摟他的腰,整個人都壓了上來,這一下勁很大,直接一鼓作氣地把徐北按進了水底。
徐北直到後背被水底的石頭硌著了才反應過來,掙紮著想推開郎九。
他在水裡都能看到郎九一臉得意的笑容,有點惱火,想罵人,剛一張嘴,先從嘴裡飄出了一個水泡,郎九笑得更歡了,湊過來吻住了他。
徐北被捏著鼻子,要想出氣兒就只能繼續張嘴,郎九的舌頭跟著就探進了他嘴裡。
這個吻也就吻了十來秒,郎九就把他拉上了水面,鬆開了手。徐北顧不上罵人,喘了好幾大口氣才揉著鼻子暴喝了一句,:「你他媽吃錯藥了!你捏老子鼻子干蛋!」
「怕你嗆著,」郎九笑著往後退,慢悠悠地說,「以前我都讓著你呢,再整我一次,我就把你按到下邊去做。」
「……操!」徐北一時語塞,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你牛逼!」
「還有更牛逼的,」郎九又笑著游了過來,摟著徐北,一邊在他背上胡亂摸著,一邊把他往岸邊拉,「要不要試一下。」
「不要,」徐北這回倒是沒掙扎,郎九胳膊很有力,這麼拉著他挺享受的,「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轉什麼浪主意呢。」
郎九笑了,把徐北放倒在岸邊的淺水裡,自己也跟著躺在他邊上:「那回家再。」
徐北沒說話,看著天上的云,有點刺眼,他用手遮著眼睛,從手指縫裡往上看。這種感覺挺好,四下無人,一片安寧。
可惜安寧了沒兩秒,郎九突然坐了起來。
「幹嘛?」徐北從指縫裡看著他。
「我怎麼覺得……」郎九有點猶豫,向四處張望了半天才慢慢開口,「好像聞到了沈途的味道?」
徐北一下從水裡蹦了起來,沈途自打跟江越說了一聲出去走走之後,就再也沒了音訊,這都兩三年了,沒有人再見過他。
冷不丁聽郎九這麼一說,徐北有點激動,但四周還是很安靜,連風都沒有,樹葉都只是靜靜地掛在樹枝上。當然,就算是沈途真的來了,也不是他能看到的。
「你確定嗎?」徐北扭頭看郎九。
「……不確定。」郎九有點鬱悶,又仔細感覺了一下,剛才沈途的氣息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以他現在的聽覺和嗅覺,跟本捕捉不到更多的信息。
「這王八蛋也不知道腦子裡想什麼呢,」徐北有點失望,他倒不是有多想沈途,但幾個人一塊經歷了那麼多事,怎麼也算是生死之交,現在這人說不見就不見了,他一直覺得心裡堵得慌,特別希望能見到沈途,然後好好地罵一頓出出氣,「哪天他要真出現了,老子不揍他個半死!」
「也計他要走很久呢。」郎九蹲了下去,有點沮喪。
「我就不信老子死之前好幾十年還見不著他了……」徐北這話說到半道就停下了,沈途是狼人,活個幾百年應該沒問題,沒準他們幾個還真就是死之前都見不上了。
倆人都沒再出聲,一塊蹲在水邊出神,手機在身後樹下衣服堆裡唱歌時,嚇了徐北一大跳。
郎九過去翻出手機看了一眼,遞給他:「徐嶺。」
「啥情況?」徐北接了電話。
「沒問題了,都跟他說好了,就按你們要的樣式定,下周就能出貨了,」徐嶺頓了頓,「你在哪呢?」
「河裡泡水呢,你來嗎?」徐北笑笑。
「算了,我約了姚娜,沒空,你倆玩。」
「你倆到底是分是不分呢,上個月不是說分了麼,怎麼這會又約上了?」徐北皺皺眉,徐嶺跟姚娜一會吵一會好的,他都整不明白這倆人究竟什麼意思了。
「分了,但她沒事就說要自殺什麼的,」徐嶺嘆了口氣,「也不能在我手上出了人命不是。」
「廢物,甩個妞甩了大半年了還粘手上……」
「還是沒得到你的真傳哪,」徐嶺笑了,「你別管我了,貨到了記得送我一個。」
徐嶺的朋友開了個做娃娃的廠,徐北新開的分店在他那定了一批小白狼娃娃打算放在店裡賣。圖樣是江越給設計的,一隻雙手捂著肚皮坐著的小白狼,徐北覺得特別可愛,郎九卻非常不滿,說這狼弄得很像一隻豬。
「乖越說這是按我的樣子設計的,」郎九看著樣品很是鬱悶,「我有這麼傻麼?還這麼胖?」
「差不多,你團巴團巴就是這鳥樣了,一個球。」
接了電話徐北就和郎九一塊回市區了,他去大學城的店裡看看,郎九去分店。
大學城這邊的店,比原來擴大了不少,旁邊三家店面都被徐北頂了下來,也不再只是賣花,按郎九的要求,娃娃,巧克力,小飾品一應俱全,總之全是小姑娘喜歡的玩意兒。
徐北進店的時候,兩個店員都沒顧得上理他,只是衝他笑了笑就繼續忙活了,這會人多。
徐北坐到角落裡,看著店裡的人,前幾天店員跟他說,店裡小玩意兒總丟,人一多她倆就看不過來了,問他要不要裝個攝像頭什麼的,徐北沒同意。
其實就坐在這麼一會,他眼睛隨便往買東西的小姑娘身上掃一圈,就能看出來誰是來買東西的,誰是來順東西的。
都不是慣偷,動作就能看出來,在徐北眼裡,簡直就跟放慢鏡頭一樣,笨拙得很。他並不想追究這事,拿的都是小東西,髮夾什麼的,也值不了幾個錢。
這會他就看到了一個小姑娘,手上拿了好幾個髮夾,裝著很認真地挑選著,然後放回去了幾個,留下了一個,偷偷塞進了自己的包裡。
完事之後小姑娘沒有馬上走,還裝著東西悄西望的挑東西,一轉臉看見了徐北正盯著她看,一下臉就紅了,動作也僵在了原地。
徐北樂了,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小姑娘愣了一下,轉身跑出了店門。
「小北哥,來點福利唄。」店裡的人少點之後,一個店員笑著走到徐北身邊,整理著被翻亂了的貨架。
「等著。」徐北沒多說別的,站起來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他手上提著個大袋子回來了,還捧著幾盒冰淇淋,倆妹子一看,兩眼放光地跑了過來:「小北哥還是你好,我同學在別的店打工,老闆連水都沒請過。」
「老子掙點錢都讓你們刮了去了,」徐北往椅子上一倒,「這老闆當得真失敗。」
「別這麼說,我們也很賣命啊,這麼帥,又這麼體貼的老闆,上哪找去。」倆小姑娘吃著冰淇淋笑成一團。
「趕緊吃完了幹活。」
店員都願意跟徐北在一塊呆著,他愛跟這幫小姑娘瞎貧,也好說話,開個玩笑,甚至有時候往他身上靠一靠拉扯兩下都沒問題。
郎九就不同了,見了他,小姑娘沒一個敢像對徐北那樣對他。
郎九話很少,也不太愛笑,到店裡就那麼坐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其實他倒沒想著要故意這樣子對這幫小姑娘,只是跟妹子在一起還是不太自在,不願意被她們碰到,也懶得跟她們多說話。
只有徐北來的時候,小姑娘們才能在郎九臉上看到笑容,那種帶著點孩子氣發自內心的笑的確很好看,私下裡她們也會議論倆人的關係,一個男人只有見到另一個男人的時候才會露出笑臉,才願意開口說話,這實在是……
「九哥,」一個小姑娘湊過來,離著郎九有一步遠的距離,她知道自己要再往前湊,郎九肯定會直接站起來走開,「下周來的貨要用的貨架已經弄好了,擺哪啊?」
「一個中間,一個牆邊。」郎九很簡單地回答,說完了也沒再看她,低頭玩手機。
「好的。」小姑娘迅速走開了。
郎九按下了徐北的號碼,店裡沒什麼事,所有的事都按步就班的,也沒什麼需要他操心,一閒著他就想徐北了。
「你忙完了嗎?」郎九走到店外打電話。
「沒什麼事了,看帳呢。」徐北吃著東西的聲音傳過來。
「你在吃東西麼?」
「嗯,新進的巧克力,好吃,一會拿點回去給你吃。」
「我現在就回去了……」郎九猶豫了一下,「你回嗎?」
「回。」
「我去接你。」郎九沖店裡打了個手勢,告訴店員他走了,幾個小姑娘向他揮揮手。
「傻逼麼,接什麼接,還得倒回來一段。」徐北滿不在乎地回答,分店離家近,郎九來接他,還得回過頭來十幾分鐘車程。
「我去接你。」郎九沒多說別的,加重語氣又重複一次掛掉了電話。
一回到家,徐北就把空調溫度調到最低,然後把巧克力往郎九身上一扔:「我去洗澡,你嘗嘗味兒,你不是巧克力之神麼,看看這個味兒怎麼樣。」
郎九拿了一塊放進嘴裡,他其實並不是特別愛吃巧克力,但巧克力對於他來說,意義很不一般,當初在北嶺的雪地上,徐北把一塊巧克力扔到他面前時,那種被人接納的溫暖感覺是他永遠也忘不掉的。
屋裡的氣溫很快降了下來,郎九把衣服都脫了,光著身子站在地板上對著空調的送風口,夏天真討厭,只有對著空調猛吹的時候,他才稍微能舒服點。
「我操!」徐北穿著個褲衩從浴室裡走進客廳,立馬被凍得一哆嗦,「我說兒子你真能扛得住,往上調調,凍死你爹了。」
「冷麼?」郎九拿著遙控器沒動。
「廢話,你當我跟你似的嗎……」徐北往臥室走。
「那運動一下。」郎九從他身後一把抱住,把他往沙發上拖。
「滾蛋,老子凍得全身麻木了,無法運動。」
「我動。」郎九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郎九壓上來吻住徐北,很熟練地脫掉了他的褲子,手伸到他兩腿之間。徐北覺得有點悲從心來,這傢伙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傻了巴嘰的小屁狼了,他能在幾秒鐘之內就讓自己有反應,這實在有點沒面子。
「你不洗個澡麼?」徐北推開郎九,摸了摸郎九緊實光滑的後背。
「做完了還得洗,」郎九輕輕咬住他的耳垂,「浪費水……」
郎九的吻順著他的耳朵向下,脖子,胸口,小腹,到下面的時候卻突然停下了,徐北已經被挑逗得有點性起,往下看了他一眼:「怎麼停了?」
「想要麼?」郎九直起身,伸手從旁邊的小茶几上拿過潤滑劑,有點小得意地看著他。
「操,得瑟個蛋啊你,」徐北有點好笑,推了他一把,準備坐起來,「老子還真不想要。」
「老實待著,」郎九推了他一把,低頭做著準備工作,「我想了。」
郎九再次壓到他身上時,呼吸粗重了許多,動作也有點急,按著徐北的腿就往前頂,徐北的呼吸也有些不平穩,面對郎九勻稱性感的身體,他的慾望一下就上來了,但還是往回縮了縮,胳膊摟著郎九的肩,在他耳邊吹氣似地說了一句:「求我,要不進去了老子就抽你。」
「……求你了,」郎九愣了一下,伏下身來摟住徐北的腰,在他身上一下下輕輕蹭著,「我想進去……」
「以後還得瑟不得瑟了。」徐北在他背上來回輕撫著,能感覺到郎九背上的肌內隨著他的手輕輕顫動著。
「不敢了。」郎九笑了起來,沒等他說一下句話就吻住他的嘴,手按著他的腰往前頂了進去。
「唔……」徐北皺了皺眉,這樣沒防備地突然襲擊讓他身體猛地一繃,興奮的感覺一下包圍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抬了抬腿,勾住了郎九的腰。
郎九開始慢慢地抽送,動作很溫柔,聽著徐北逐漸變得不太規則的呼吸,他慢慢加快了動作,每一次都送到最深處。
徐北有點扛不住這樣的動靜,扶著他的肩:「我操,慢點……」
「慢不下來,」郎九按著他的腰,喘著粗氣,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歸我控制。」
「你大爺……」徐北有點混亂,罵了一句,指尖掐著郎九的肩頭,有點喘不上氣來,這種帶著些野蠻的長趨直入讓他有些無法駕馭從自己身體裡升騰起來的灼熱感覺。
郎九把徐北的腿抬了起來架在自己肩上,又壓了上去,伸手捏著他的下巴,徐北半閉著的眼睛,微微皺起的眉頭讓他有些瘋狂地一次次進入……
徐北身上一陣陣發軟,手在郎九的腿上掐著,想使勁卻覺得一點勁都沒有,力量似乎都消失在郎九專注而狂野的進攻中了。
「我喜歡……」郎九衝刺著,帶著霸道地按住他的雙手,「你這個樣子。」
「野獸。」徐北輕輕罵了一句,閉著眼接受著他的衝撞帶來的陣陣快感。
「野獸愛你,野獸這輩子只為你活著。」
郎九去洗澡之前把自己的睡衣蓋在徐北身上,徐北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看樣子是累了,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徐北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我抱你去洗洗?」郎九湊到他耳邊,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老子沒那麼柔弱,」徐北睜開半隻眼睛掃了他一眼,慢慢地坐了起來,「不過你也得體諒一下你爹,我沒你那麼旺盛的精力……操,這潤滑劑新買的嗎?原來那瓶呢?」
「用完了,」郎九笑笑,「下次買大瓶的,這個不經用……」
「滾一邊去,你他媽是直接吃,用這麼快!」
徐北洗澡的時候郎九一直站在浴室門口看著他,每次洗澡差不多都這德性,他嘆了口氣:「我說這位少年,咱倆差不多24小時不分開地在一起這些年了,你看不煩麼?」
「不煩,我喜歡,」郎九笑得挺開心,露出一顆尖牙,「你看我看煩了嗎?」
徐北看了一眼郎九,伸手勾住他脖子,湊上去親了一下:「挺奇怪的,我居然沒煩,以前泡的妞,時間長了就會煩……」
「我又不是妞。」郎九挺得意地用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敲了敲。
「二貨。」
「我看你幾百年也不會煩的。」郎九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徐北正在按浴液的動作頓了頓,幾百年,沒錯,郎九本來應該擁有好幾百年……
「怎麼了?」見他有些發愣,郎九手指在他後背上劃了劃。
「我覺得你挺虧的。」
郎九過去直接抱住他:「你這麼狠心。」
「滾蛋,我怎麼就狠心了,我這不是站在你的角度上想事麼。」徐北迴手拍拍他的臉。
「那你怎麼忍心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想你好幾百年……」郎九把下巴放到徐北肩上,有些不滿地壓了壓。
「……好,只是有時候想想,覺得對不起你,好像我謀殺了你一樣,」徐北笑了笑,「不過人跟人真不一樣,沈途和你不是一種人,他能就這麼熬下去,你不能,對。」
「嗯,我就想跟你在一塊,不管時間,等老的時候,我們就一塊躺在床上,然後一起死掉就好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