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連大砲被放血了 ...
零晨三點。
連軍知道自己要死了。
而且他知道自己一定會死得很難看,因為要弄死自己的人正很有耐心地折磨自己。
比如像現在這樣。
連軍被捆住雙腿大頭衝下倒掛在自家別墅大廳的水晶吊燈上,腦袋腫得像個籃球。他盯著水晶燈灑滿在地上的光斑,由於眼睛嚴重充血,他看到的光斑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粉紅色。
「這可不是一般的水晶吊燈……這是真正的水晶……每一顆都是……天然水晶……」連軍大著舌頭自言自語,他被倒掛在這裡很長時間了,舌頭的存在已經開始影響到他的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維持這種極端痛苦的狀態多長時間,因為坐在他家寬大的沙發上的那個人,似乎已經忘記了眼前這個人還沒有死。
這人不是人,這是連軍的判斷。自從有了錢之後,連軍花在自己家保安系統上的錢能再買兩棟這樣的別墅了,連自己老婆進門都要先通過身份驗證。
這個人卻能在半夜保安系統全開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潛入自己家,把正在睡夢中的他掛到了吊燈上,而他是在被掛上去之後才驚醒過來的。
六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全都沒了蹤影,整棟別墅裡安靜得如同一座鬼屋。
「你到底要做什麼,」連軍想活動一下漲得快要爆裂的脖子,沒有成功,確切地說,他身上唯一還能動的,只有他的嘴,「我的東西藏在哪裡只有我知道……你如果繼續這麼吊著我,一會我死了……就不會有人再能告訴你了……」
「那就說吧。」沙發上的人開了口,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空,連軍覺得自己的耳膜可能要最先出問題了。
「說……什麼……」
「東西在哪。」這人說話不緊不慢,彷彿現在他正和連軍在喝下午茶。
「什麼……東西……」連軍問了一句廢話,他當然知道這人要的是什麼,但他不能說,哪怕現在就死掉,這東西他也不會再交給任何人。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你……殺了我吧……我要願意說……早說了……」
那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慢悠悠地走到了連軍面前,彎下腰看著他的臉,過了一會才笑了笑:「你打開看過了吧。」
連軍咬了咬牙,他已經不打算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說與不說都躲不過一死。
其實哪怕是說出來可以不死,他也不會說,那個東西,他寧可死掉,也不想說出下落。
「看來是看過了,要不也不能這麼不怕死,」那人輕笑著說了一句,「那麼……再見了。」
連軍掙扎地看了這人一眼,這是最後一眼。
他看到了這人算得上俊朗的一張臉,可惜長長的一條傷疤讓這張臉看起來有些詭異的兇殘神態。
可惜了,連軍閉上眼,可惜了。
江越背著個大包敲門,邊敲還邊小聲唱:「小九兒乖乖把門開開……」
郎九給他開的門,江越有些意外,平時來都是徐北開門,他進了屋看了一圈,發現徐北不在家裡,這還是頭一回。以往徐北要出門都會等到他來了再走,似乎是不放心郎九一個人在家裡呆著,為這事還被江越嘲笑了好幾回。
「徐北呢,居然肯讓你一個人在家了,」江越把包放到沙發上,發現郎九有些情緒低落,「怎麼了?你是不是又惹他了……話說大叔脾氣真是說來就來啊……」
「他說出去,不許我跟著,」郎九沒精打采地扯了扯江越的包,「禮物呢?」
「禮物現在不能給你,」江越摀住包,笑著拍開郎九的手,「我跟你說啊,生日禮物呢,都是晚上吃蛋糕的時候才拿出來的,都是包好的,然後你就一個一個拆開看,很有意思。」
「嗯。」郎九依舊有些沒精打采的。
昨天晚上徐北罵了他一通以後就出去了,晚上回來也不理他,吃完飯就悶頭睡覺了,郎九困了的時候也沒敢上床,怕徐北會踢他下去,於是很鬱悶地在沙發上團了一夜。早上徐北出門的時候依舊是對他愛搭不理的,只說出去,也沒說多久回來。
郎九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徐北的話他聽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具體錯在哪裡,徐北也沒說,他還不敢問。
「乖越,」郎九看了正在拿著筆寫填空題準備讓他做的江越,「什麼是偷東西?」
江越的筆頓了頓,轉過頭,挺吃驚地看著他:「誰偷東西了?你偷東西了?」
郎九一看江越這反應,就知道昨天自己拿徐北錢包的事肯定是件很不好的事了,他往沙發上一倒,很費勁地連比劃帶磕巴地把事給江越說了一遍,又學著徐北的話:「很操蛋。」
「哎哎哎,乖九粗話不能說,操蛋就你哥說就行了,你別學,」江越坐到郎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想到大叔真是……這事你不要再學著做了,知道嗎,這真不是什麼能學的好事,不過徐北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對你可是沒二話的,你不能讓他難受懂吧?」
江越看著郎九有些迷茫的眼神,用儘量簡單明了的語言給他解釋了一遍「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心裡罵了徐北一百遍,這種事是沖郎九發一通火就能解決的麼,一點耐心都沒有,還好意思當人家爹……
江越給郎九開解了半天,他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心情也好了很多,於是很自覺地拿過本子開始填空,填到一半又想起來個事,他咬著筆看了江越一眼:「什麼叫技術?」
「技術?那要看是說什麼技術了,」江越拿著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從哪聽到的?」
「徐北說我技術不好。」郎九繼續咬筆。
「……這話聽著這麼彆扭呢,為什麼說你技術不好?」
「親他的時候……」
江越嗆了一口水,咳了半天才憋得滿臉通紅地趴到桌上,晃著郎九的肩:「你說什麼?」
「碰到牙齒了,他就說技術不好,」郎九很認真地回答,又一臉求知慾地追問,「技術是什麼?」
江越覺得自己這個家教收費絕對太低了,每天都要面對這些高難度的問題讓他欲哭無淚。他咬咬牙,徐北說的,他怎麼問你就怎麼答,那就按他說的辦好了:「你把我的MP4拿來,我告訴你。」
郎九一聽MP4就直皺眉,他討厭看到裡面那些東西,但還是拿了過來。
江越挑了個前戲多的視頻給他點開了:「看到沒,這個叫……咳,接吻……是那個,嗯……舌頭得伸進去……啊,看,嗯……牙不要碰到人家的……這個技術呢……哈,就是說……總之……能讓對方覺得舒服就是技術好……你都磕到牙了肯定就是技術不好……哎喲,殺了我吧……」
「這是女人,」郎九提醒他,「徐北不是女人。」
「這些事男人女人都一樣的……」江越把外套脫掉,摸摸自己腦門,全是汗。
徐北拿著給郎九買的手機進門的時候,看到郎九正抱著MP4看得認真,他愣了一下,指著江越:「你他媽這是上課呢還是耍流氓呢?」
「你還說我!」江越一看到徐北,眼淚都快下來了,撲上去抓著徐北就往臥室裡拽,「你進來,我活不下去了,我要漲工資!」
「怎麼個意思?」徐北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關上臥室門。
「你倆都KISS上了,以後這些事你好歹也給他解釋一下啊,不能總讓我來解釋,這不是要我的命麼,我管認字管說話,連打啵兒接吻都讓我來介紹說明是不是有點太不人道了啊!」江越一連串地抱怨,就差聲淚俱下了。
「我操!」徐北一下僵住了,臉上有點燒得慌,二貨!果然是二貨!連這事都敢跟江越說!
「大叔,反正我按你的指示告訴他了,出了事你別找我……」江越說完就開了臥室門往客廳裡逃,「你這是自找的……」
「我操你坑爹呢!」徐北急了,衝到客廳裡把郎九手上的MP4一把搶了過來,「別看了,看個蛋啊我操,兒子你不是少根筋啊,你他媽是一根筋都沒有啊!」
薜雅抱著一個巨型大紙袋直接推門而入,看到郎九正趴在桌子上刻苦學習,徐北和江越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地看電視購物。
「只要998啊,998!」薜雅喊了一嗓子,把沙發上的兩個人嚇了一跳,這才笑嘻嘻地指了指紙袋,「很多好東西哦,生日宴會必備哦。」
「你要幹嘛?」徐北湊過去看了一眼,裡面除了幾瓶酒,還有彩紙,小綵燈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的東西。
「裝飾啊,你們不用管,我搞定。」薜雅笑著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我幫你吧。」江越站了起來。
徐北說這是郎九第一次過生日,薜雅覺得應該弄得隆重一些,徐北和江越都對這些沒什麼經驗,薜雅從小學時起就愛在學校裡組織活動,做這些很在行,她打算給郎九弄個印象深刻的生日會。
看著薜雅開始往屋裡裝點,徐北說實話挺感動的,要放在平時,像薜雅和江越這樣的小孩子,他基本上不會跟他們有什麼交情,到頂了見面打個招呼,絕不會有什麼深交。現在因為郎九,他居然和倆傻小孩兒弄得跟好朋友似的,感覺挺奇特。
但至少屋裡很熱鬧。
徐北斜眼看了看郎九,他倒是很有定力,儘管對於薜雅拿來的東西充滿了好奇,但江越說做完題才可以去看,他也能靜下心老老實實埋頭做題。
這是個單純的孩子,佛祖保佑千萬別被自己給影響了。
徐北撐著額角看著薜雅和江越爬上爬下地忙活,他只希望郎九以後像眼前這倆孩子一樣就可以了,上學唸書什麼的不說,起碼能是個正常的人,該笑的時候笑,該開心的時候開心,不高興的時候也不用壓著……
「蛋糕什麼時候拿?」郎九偏著頭小聲問他。
「下午,」徐北拿出單子放在郎九面前,指著上面的字,「你看這上面寫著,三點,今天下午三點去拿就可以了。」
郎九很滿意地笑笑,拿著紙看了半天。
手機在臥室裡響了起來,徐北拍拍郎九的腦袋,轉身進了臥室。電話是喬謙打來的,這個都不用想,徐嶺要過來,喬謙肯定得隨時匯報情況。
「你弟明天就過去了啊,我到時送他去車站,」喬謙猶豫了一下,「我本來讓他告訴你一聲,讓你去接他,不過他說帶著女朋友,就不用你接了……」
「女朋友?」徐北愣了一下,居然都有女朋友了?
「嗯,我也沒見過,送他的時候應該能見著,到時我看看再給你說。」
「知道了,」徐北突然沒了心情,徐嶺還有多少事會由別人來轉告訴給他,他一想到這些就有點五味雜陳,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還有別的事嗎?」
「對了,今天定川出了件大事啊,」喬謙語氣有點興奮,「知道麼,連大砲死了。」
連軍死了。
喬謙得到的內部消息是這樣的,連軍的老婆孩子連同他的六個貼身保鏢全都被人割了喉,連軍被人倒吊在他家別墅的吊燈上,上半身嚴重充血後用細長的鋼管插進他的脖子裡,放幹了他全身的血。
「一共五根,像噴泉一樣。」喬謙補充。
徐北掛掉電話之後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發涼,連軍死了,被滅門了。
連軍的仇人肯定不少,但整個定川誰都知道,他家比現代化監獄的看守還要嚴密,居然能在一夜之間被人殺光……
他抓著手機,掌心有些冒汗。
老混蛋說東西賣給連軍了。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乖九過生日了,生日的時候呢,會喝酒,喝了酒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