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不可揣測的結局 第九節 一場場面浩大的過家家

　　三天後，七月十八日，浩瀚王城。

　　浩瀚王城的城門緊緊關閉著，而當他走到城門邊的時候，卻聽到城牆上高喊一聲——“起！”

　　沉重的千鈞大門，在吱吱嘎嘎的巨響聲中，在他的眼前緩緩打開，從城門邊開始，就有兩排衣架鮮亮的白衣武士分列兩旁，騎在高頭大馬上，筆挺地端舉著鮮亮的馬刀！

　　妖駿站在城門口，看了看這一直向著城內延伸而去，望不到頭的馬隊。浩瀚王城紅色彎月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整個城池一片寂靜，武士的目光全都筆直地目視前往，戰馬也仿佛被凍僵了一般，一動不動！

　　妖駿一時之間沒有搞清楚瘋狂公爵到底想要搞什麼，他眨了眨眼睛。就在他眨眼睛的當兒，城門邊走出一個人，牽著一匹白馬，走到妖駿身邊，然後跪在地上，大聲說道：“千山遠大人，請上馬！”

　　妖駿垂首一看，跪在地上的，正是四海將軍之首，東海將軍斬風。他不但跪在自己身邊，而且還跪在馬邊。妖駿在轉過頭去，看到馬隊離自己最近的兩個人，一個是西海將軍可汗，一個是北海將軍霍達，他們此時各自扶著一捆厚厚的紅地毯。

　　當看到這一切之後，頓時有點明白瘋狂公爵的意思了，他于是淡淡地笑了笑，踩在斬風的背上，翻身坐上了馬背。

　　當妖駿一上馬，斬風就牽著馬　，高喊一聲：“千山遠大人起駕！”

　　接著，可汗和霍達也跟著高喊，“千山遠大人起駕！”

　　再接下來，就是騎馬列隊兩旁的武士們一起高喊，“千山遠大人起駕！”

　　聲音一直向著遠方傳去，直透雲霄。

　　在前方，霍達和可汗用力將紅色地毯往前推出。于是厚厚的卷得足有一人高的紅地毯，便往地上鋪去。當紅地毯到達一個地方的時候，那個地方的士兵又將手中的紅地毯往前推去。如此以來，變形成了一種類似骨牌般的效果。一時之間，一波一波的紅色向著遠方推去，仿佛要將整個城市也染成一片紅色一般。

　　妖駿端坐在白馬上，白馬便在斬風的牽引下，緩緩前行。霍達和可汗掏出手中的金鞭，在空中揮舞一圈，然後用力地甩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就在這一聲一聲的巨響中，在騎士們莊嚴肅穆的表情中，雪亮整齊的馬刀中，妖駿騎著馬緩緩進入浩瀚王城。

　　走完外城，走到內城門邊，渾鐵所制的內城門也在在嘎嘎聲中被推開。依然是雪亮的馬刀和馬隊。在馬隊外的兩旁，是浩瀚王城的百姓們。當一看到妖駿出現的時候，他們便齊齊跪在了地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熱烈的歡呼，也沒有高聲的叫罵。只是略帶惶恐地跪倒在地，仿佛見到神明降世一般。

　　最後，妖駿的白馬來到了瘋狂公爵辦公居住的地方——四海王廷！

　　在荒野時代，四海王廷雖然算不上什麼最頂尖豪華的宮殿，但是大時代之戰之後，四海王廷卻已經是整個大陸唯一修葺完善的宮殿。

　　然而，此時此刻呈現在妖駿眼前的，卻不再是一座完整的宮殿。此時此刻的四海大殿仿佛又一次遭到可怕的“神之憤怒”颶風的橫掃一般，幾乎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妖駿端坐在馬上，看著被摧殘得七零八落的四海王廷。片刻之後，他感受到了當初的四大天人之一郝雲留下的氣息。他于是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無上王派遣前來的郝雲的傑作。而至于郝雲他自己……妖駿看了看在不遠處和鬼神軍師殘若一起站在大殿外的瘋狂公爵……應該已經和這片廢墟融為一體了吧？

　　這一下，妖駿對眼前的形勢已經是了然于胸了。瘋狂公爵已經跟無上王徹底翻臉了，因為他認為自己已經不再需要他。事實上，從郝雲的下場來看，他也確實有這個實力。

　　當妖駿在腦子裏想著這些的時候，站在不遠處的瘋狂公爵笑著說道：“老師，你終于回來了嗎？我等你很久了！”

　　妖駿也笑笑，從馬上翻身下來，“為了迎接我，你居然可以搞出這麼大的排場，我千山遠還真是沒有錯收你這個學生啊。”

　　“無論過去我們彼此之間做過什麼，但是我們說到底，畢竟還是師生。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是我應盡的本分。”瘋狂公爵說到這裏，歎了一口氣，“但是今天之後，你我的師生緣分就盡了。”

　　這時候，妖駿笑了笑，說了一句很破壞氣氛的話，“緣分盡不盡的，倒也無所謂。只是搞這麼大排場，弄這些花架子，實在是沒意思。與其如此，還不如把活動經費折現給我幹脆。”

　　瘋狂公爵聽了妖駿的話，仰天大笑起來，“老師，快九年了，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呢。”

　　“行了……”妖駿不耐煩地搖了搖手，“表演結束了，就不要再裝什麼大人物了。我來這裏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帶走紅葉。”

　　“盡管老師可能還算不喜歡，但是這次的活動是我好不容易才安排出來的。無論如何，我們還是走完程序吧。”瘋狂公爵說著，朝著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四海王廷，彎腰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妖駿搖頭笑了笑，“好吧，我就陪你玩完這次過家家吧。”

　　說完，妖駿就率先走在四海王廷，瘋狂公爵跟在他三步遠的地方，也進入王廷之內。殘若四人緊隨其後，等到他們兩人走進王廷之內，便分別把手在大門的兩邊。

　　進入王廷之內，在一片廢墟之中，有一塊地方已經被清理幹淨，中間放著一張石桌，兩張石凳。桌上放著一壺酒，兩個酒杯。瘋狂公爵再次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妖駿也不客氣，率先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當他剛一坐下來，在虛幻之城裏的瀑布上，便頓時一片黑暗！

　　第六部 不可揣測的結局 第十節 瘋狂公爵的威脅

　　瘋狂公爵走到妖駿的對面，坐了下來，然後笑著說道：“我想，老師應該已經知道，這八年多以來，你的一切行為都在某個神秘人的掌控之中吧？”

　　妖駿抬眉看了看瘋狂公爵一眼，說道：“看來，你在勾搭MM方面，功力始終不減啊。雖然因為怨恨你沒有幫她複國，而離開了你。但是你只要稍稍使一下手段，高傲的公主殿下還是馬上轉投你這一邊，把你們原先共同的老板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老師啊。”瘋狂公爵笑了笑，說道。

　　妖駿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我怎麼聽你這話，覺得你是故意在刺激我痛苦的回憶？八年前，被了不起的公爵大人騙得褲子都輸掉的那個男人，在野地裏倉皇逃竄的那個男人，不就是小人我嗎？”

　　瘋狂公爵聳聳肩，端起酒瓶，“老師，我敬你一杯酒吧。”

　　妖駿伸手將被子撥開，“不用了，我怕你毒死我。”

　　瘋狂公爵笑了笑，說道：“我在老師的眼裏，難道真的如此可怕嗎？”

　　“何止啊。”妖駿瞄了瘋狂公爵一眼，“公爵大人每喊我一遍老師，我就嚇得全身發抖，陽壽都要折掉一年。”

　　“好吧，既然這麼多年，老師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我們就不用繞彎子了，直接切入主題吧。”瘋狂公爵放下酒瓶，說道，“現在，當你坐在這裏的時候，那個人已經無法獲得任何你的信息，我們可以開誠布公了。”

　　妖駿略微愣了一下，然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了，“怪不得你會投靠新老板，看起來，你的新老板確實比舊老板有本事啊。”

　　“聽老師的口氣，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瘋狂公爵說著，卷起嘴唇，“還是那句話，您一點都沒有變。從前的時候，您也總是這樣，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搞得跟你說話總讓我緊張。”

　　“那是因為你總是心懷鬼胎。”妖駿說道。

　　瘋狂公爵笑著歪了歪腦袋，“不過，這次您猜錯了，根本不分什麼舊老板和新老板，我從一開始就同時跟他們雙方都在接觸。只不過我現在正式放棄比較沒有利用價值的一方而已。以老師的智慧，應該可以理解這一點才對。”

　　妖駿眼珠子轉了轉，點點頭，“沒錯，兩面三刀，左右逢源，這才是你的風格啊。”

　　瘋狂公爵有些苦惱地嘖了一下，“老師，您如果再用這種方式說話的話，那我們之間恐怕很難溝通下去呀。”

　　妖駿看了瘋狂公爵一眼，反問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跟你溝通嗎？”

　　“但是如果你想見到紅葉的話，你就必須跟我溝通啊。”

　　“你威脅我？”

　　瘋狂公爵揚了揚眉毛，“如果這樣認為，會有助于我們之間的溝通的話，那麼老師您也可以認為。”

　　妖駿咬了咬牙齒，盯著瘋狂公爵看了一陣，最終還是松了下來，“好吧，公爵大人，你到底有什麼想說的，你就說吧，在下洗耳恭聽。”

　　瘋狂公爵笑了笑，開始說正事，“首先，我想知道老師您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妖駿答道：“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瘋狂公爵笑著搖了搖頭，“那麼，有關于無上王，還有您的摯友有阿拉斯的事情，您應該都知道吧。”

　　“不止這些呢。”妖駿看著瘋狂公爵，說道，“我還知道你的實力突飛猛進，已經今非昔比，甚至連郝雲都可以幹掉。而這一切全都是你的新老板賜給你的。”

　　“這不算是了不起的發現吧？”瘋狂公爵眨了眨眼睛，看著妖駿，有些得意地說道，“以根本就沒有被封印住的老師的實力，感覺到郝雲散落在這裏的靈力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不過，老師，說句實話，您是不是有點驚訝呢？驚訝我居然可以幹掉郝雲。”

　　妖駿面無表情地答道：“事實上，我一點也不驚訝，無恥的人總是更受上蒼保佑的，這話我很久以前，你應該就聽我說過。”

　　瘋狂公爵笑著拍了拍手，垂下頭想了一陣，然後抬起頭來說道：“好吧，既然該知道的，老師您基本上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贅言了，嗯，現在說最關鍵的部分……第二次大時代之戰，我希望老師您能夠出面參加。我相信，只要有您參加的話，那些膽小如鼠的五大勢力一定會跟隨著您一起參加的。”

　　“同樣的技倆用兩遍，你不覺得無聊嗎？”妖駿看著瘋狂公爵，問道。

　　“只是名字有點像而已，實際上一點關系都沒有。上次是為了那個精神分裂的無上王，而現在我是為了我自己。”瘋狂公爵說著，深吸一口氣，“只要我消滅了他們，那我就可以在五年內統一整個大陸。到那時候，我就將賜給大陸和平。老師，難道這並不是您想要的嗎？”

　　“羅素……”妖駿看著瘋狂公爵，“你這次失策了，如果你沒有監禁紅葉的話，那麼或許我真的會帶領五大勢力，在波斯平原跟你大幹一場。因為就像你很想我死一樣，我也是日夜都盼著你死去，我會很期待在波斯平原，在眾目睽睽之下，拿你的狗命。不過，我現在不會那麼做了，因為任何你想要做成的事情，都是我厭惡的事情。我現在無比相信，第二次大時代之戰，肯定又和第一次時代大戰一樣，是一個無恥的陰謀。只不過，這次操縱你發起這個陰謀的人，換了一個而已。或許你很樂意充當一顆帶著深刻無恥屬性的棋子，但是我對這種事情卻一點興趣也沒有。”

　　“老師……”瘋狂公爵深吸一口氣，隨意地四處望了望，然後重新注視著妖駿，“您覺得您有選擇的余地嗎？”

　　第六部 不可揣測的結局 第十一節 紅葉，我等你來找我

　　妖駿抬頭看著瘋狂公爵，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瘋狂公爵就很鄭重其事地說道：“老師，我向您保證，這一次是赤裸裸的威脅。”

　　“紅葉……她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愛上老師您，就是對我最大的背叛。”瘋狂公爵說著，有些怪異地笑了起來。

　　妖駿吞了口口水，將身子微微向後靠，想了一陣之後，他直起身子，看著瘋狂公爵，說道：“在我答複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老師垂詢。”瘋狂公爵微微彎腰，說道。

　　“第一次大時代之戰，你所想要的，是整個大陸。以你現在的實力，再加上你的後台老板，你可以輕易地完成這個夢想。那麼，第二次大時代之戰，你又想得到什麼呢？你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得到？還是，你真的做棋子做上癮了，覺得被別人利用是一件爽到骨子裏的事？”妖駿一臉不解地問道。

　　妖駿的問題讓瘋狂公爵沉默了好久，好久之後，他才抬起頭來，對妖駿說道：“我現在最想要的，是一場公平的競爭。”

　　“競爭？”妖駿的眼睛眨了一下，“我有什麼好讓你爭的？你已經擁有了一切。”

　　“不，我什麼都沒有擁有過。因為我現在才知道，我所擁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妖駿搖著頭笑了一下，“那我倒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知道，老師您跟我之間，到底誰更強！”瘋狂公爵說這話的時候，望著妖駿的眼神充滿了熾熱的光芒。

　　妖駿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你用得著用這麼欲火焚身的目光看著我嗎？我對男人可沒有興趣。”

　　說到這裏，妖駿站了起來，當他站起來的時候，瀑布上便重新展現出當場的情形。

　　“不過，如果你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親手欺師滅族的話，那麼，現在你就可以開始動手了，五分鍾後，你就將得到答案。”

　　瘋狂公爵也跟著站了起來，輕輕地搖了搖頭，“不，不是現在。”

　　“在第二次大時代之戰中，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擊敗，這才是你想要的，是嗎？”妖駿問道。

　　瘋狂公爵答道：“是！”

　　妖駿靜了一陣，點頭答應了瘋狂公爵的要求，“好吧，我答應你，就讓第一次大時代之戰帶來的怨恨和卑鄙，在第二次大時代之戰結束吧。”

　　瘋狂公爵聽到這個答案，很滿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我的要求的。”

　　“既然我答應了你的要求，那麼，你現在可以讓我帶走紅葉了吧？”

　　“不，現在可不行。”瘋狂公爵搖了搖頭，“雖然我的確是個無恥的人沒錯，但是老師您的人品也並不是永遠那麼可靠。所以為了讓你變得更有信用些，我想還是讓我暫時照顧著紅葉比較好。”

　　“那我要求見她。”

　　“這個要求我無法拒絕。”瘋狂公爵說著，走向門外，“請跟我來。”

　　瘋狂公爵將妖駿帶到門邊之後，看著妖駿，說道：“殘若軍師會帶你去到你想要的地方。”

　　當殘若要領著妖駿離開的時候，妖駿突然轉過頭，笑著看著瘋狂公爵，“為什麼不是公爵大人帶我去呢？是不是因為內心覺得羞愧呢？”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無論妖駿怎樣的挑釁，瘋狂公爵一直處于一種不為所動的悠然狀態，然而當妖駿說這句話的時候，瘋狂公爵的臉色卻禁不住沉了下來。他眨了眨眼睛，什麼也沒有說，轉身走向了相反的遠方。

　　妖駿于是更加得意地看著瘋狂公爵的方向，大聲笑道：“真是了不起啊，想不到公爵大人您居然還存有羞恥心這種東西！”

　　“千山遠大人，公爵大人有令，今天您是浩瀚王城的貴賓，但是也請您適可而止。”殘若也終于忍不住地說道，“公爵大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妖駿轉過頭來，不屑地看了殘若一眼，“多謝軍師大人的忠告。”

　　五分鍾後，妖駿在一個房間裏見到了紅葉，這正是軟禁紅葉用的房間。

　　“千山遠大人，您的時間並不多，有什麼話就請盡快吧。”殘若說著，離開了房間，只留下他們兩個人。

　　紅葉坐在床邊，垂著頭，一言不發。

　　妖駿走到他的身邊，他很想說，“跟我走吧，我帶著你沖出去，沒有人擋得住我。”

　　但是他沒有這麼說，因為他知道這不可能。因為紅葉決不會跟著她走，她無法舍棄她對瘋狂公爵的忠誠，即使瘋狂公爵都已經把她軟禁了起來。這就好像紅葉明知道妖駿總是欺騙她，但是卻無法舍棄對他的愛一樣。而瘋狂公爵也正是因為明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毫無防範地讓他來見紅葉。站在紅葉的身邊，妖駿的腦子裏閃過許多話，但是卻一句也不知道怎麼說，因為覺得這些話全都毫無意義。

　　于是，他就這麼一直站在紅葉身邊，兩人沉默地彼此相對著。

　　好久之後，妖駿終于問道：“如果我殺了瘋狂公爵，那你會怎樣？”

　　紅葉抬起頭，看著妖駿，“那我會殺了你，為他報仇。”

　　“那如果瘋狂公爵殺了我呢？”

　　“我會殺了他，為你報仇。”

　　聽完紅葉的答案，妖駿笑著點了點頭，“沒什麼了，我要問的都問完了，保重。”

　　說著，妖駿走向門邊，當他走到門邊的時候，他站住，轉過身，笑著對紅葉說道：“我會努力殺死瘋狂公爵，然後等你來找我的。”

　　說完，妖駿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走向門外。

　　當他走到門邊，陽光灑在他身上的時候，他身上的毛發，皮膚隨風而落。當他走出五步之後，妖駿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從現在開始，佇立在天地這個人，叫做千山遠！

　　第六部 不可揣測的結局 第十二節 無上王，你出局了

　　七月二十一日，千山遠回到天機堡。此時，天機堡裏的使者們已經爭吵了整整三天了，鬧得不可開交，但是依然沒有任何結果。

　　明秀命令打開城門，剛想說：“哎呀，趕緊去吧，我腦子都快被吵爆了。”但是又記起來，那位精神分裂的無上王大人，可什麼都看著呢，于是又不得不裝模作樣地做驚訝得不得了狀，“啊——千山遠大人？”

　　千山遠瞟了他一眼，“現在起，不要再裝腔作勢了。”

　　明秀眨了一下眼睛，疑問地看著千山遠，很顯然，他不是很明白千山遠的意思。

　　“已經不用再演戲了。”千山遠搖了搖頭，“因為我已經知道了一切我所想知道的秘密。發現問題的時間已經過去，現在是解決問題的時間了。”

　　千山遠說到這裏，眨了眨眼睛，“無上王陛下，還有我的摯友阿拉斯大人的一半，你們監視我的這八年裏你們應該已經過足了偷窺癮了吧？”

　　站在瀑布前，看著瀑布上千山遠的低垂的腦袋的無上王和阿拉斯，面面相覷。

　　“八年來，我一直在尋求我想要獲得的答案。因為我相信，有勇氣和能力來欺騙我的人，絕對不是羅素。現在，我終于知道答案了。所以，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被你們偷窺了。”千山遠說著，抬起頭，望著虛空。在瀑布上清晰地映著千山遠的臉，“無上王，我會按照你所想要我做的那樣，把第四顆天使之淚帶到虛幻之城去。至于能不能得到它，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而從現在開始，到到虛幻之城為止，我不希望再在任何一個角落看到你的影子。”

　　說到這裏，千山遠眨了眨眼睛，瀑布上又再次出現一片黑暗。

　　無上王站了起來，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之後，發出淒厲的尖叫聲，“怎麼回事？又他媽黑屏？說……”無上王看向阿拉斯，“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封印是不是有問題？”

　　倒是阿拉斯一臉平靜，他緩緩地歎了口氣，搖著頭站了起來，“從一開始，我們就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我們居然以為世上有誰可以將千山遠給封印住。”

　　“你的意思是……”無上王的眼珠上下亂移著，“他根本沒有被封印住？”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阿拉斯望著一片漆黑的瀑布，“從一開始，我們就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們只不過是他尋找答案的工具而已。現在用完了，我們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胡扯，他不是說要按照我所說的，給我帶來第四顆天使之淚嗎？”無上王大聲地反駁道。

　　阿拉斯轉過身，憐憫地看著無上王，“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嗎？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到最後，就是一個局。一個碩大無比的局，所有的參與者都是棋子，你，我，羅素，全部都是。我們這些人中，真正的棋手只有一個，那就是千山遠！”

　　“那和他對弈的人是誰？”當無上王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一個名字，臉色一般，踉蹌著往後退，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創……創世神？”

　　“沒錯，千山遠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找出所有事件最終的推動者。他也許曾經一度認為，推動這件事情的人，就是你。但是現在，他終于知道了，陛下，你也只不過是顆自以為是的棋子而已。”阿拉斯說著，仰起頭看著無上王，“陛下，或許你認為自己至高無上，但是在現在的千山遠的眼裏，你還不配做他的對手。”

　　“混蛋，你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無上王幾步竄到阿拉斯面前，嘶吼道，“只要拿到四顆天使之淚，我就可以煉制出神靈之眼。有了神靈之眼，我就可以成為創世神！創世神！”

　　“是誰告訴你，拿到四顆天使之淚就可以成為創世神的？”阿拉斯轉過臉，望著無上王，“是誰呢？”

　　“是一個……”無上王正要說的時候，他的表情突然僵住……

　　這時候，阿拉斯笑了笑，“你已經想到了吧？”

　　“不！不！不！”無上王拼命地搖頭，“絕不可能！我不可能被騙！”

　　說著，無上王就拔腿倉惶離開了瀑布邊。而站在他身後的阿拉斯，則是一臉的愴然，“從一開始，你就跟我一樣，只是顆被騙的棋子而已。我們之間的區別，只是你比我多上當三千年。而我居然還曾經以為你就是那至高無上者。啊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我竟然相信你這傀儡是真正的神。”

　　“不會！我不會！我絕對不會被騙的！”無上王一邊跑，一邊用力地揮舞著雙手，“你等著，你等著我拿到最後一顆天使之淚，到時候我一定會讓你的靈魂承受世上最可怕的折磨的！”

　　阿拉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他跌坐在位子上，終于明白為什麼無上王如此強大，卻會是個脆弱的精神分裂了。想起來，這一定是創世神的特別安排吧。正是這樣的人，才會明知道大勢已去的情況下，還偏執的相信自己的幻想。

　　所以，就算自己已經提醒了他，並且讓他意識到了現在的真實狀況，但是他將還是會按照創世神希望他所做的那樣做下去，一直到他耗盡最後一點利用價值，在幻想的破滅中淒涼的死去。

　　這麼想著，阿拉斯不禁覺得無上王有些可憐。但是他卻很難憐憫他，因為他自己比無上王還要可憐。不管怎樣，無上王現在起碼還有一個虛幻的夢想。

　　而自己呢？除了知道自己已經被徹底甩出局的清醒以外，什麼也沒有了。

　　曾經自以為十分重要，而現在終于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只不過是個笑話，這樣的清醒有屁用，還不如像無上王一樣精神分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