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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遇諒解備忘錄》第22章
第十節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上)

  事情的轉折點,是兩千零六年十月三十一日,這一天剛好是烏蘭結束西京之行,返回通海的第二天。

  這天我的手機響起的時候,正是下午四點多,我當時正在這邊露天禮堂幫忙佈置明天的迎新晚會的會場。我接起電話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於是便本能地覺得彷彿要發生什麼事。因為自從得到青龍戒以來,似乎每次接到陌生號碼來電,都會發生點什麼事情。

  接起來一聽,原來是淑芬打來的電話,「天齊,你現在有時間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今天好像沒有約她上課吧?我於是問道:「今天似乎不是上課時間吧?」

  「不是上課……」淑芬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是sukiya發生了點事情,她現在很難過,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我怎麼勸都沒有用,sukiya她在這邊也沒有什麼朋友。我能夠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現在過來一趟?」

  聽起來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裡不方便,你過來我跟你慢慢說吧。」

  「哦,那你等我,我大概半個小時後到。」我說著,跟旁邊的人說了一聲,然後就攔了輛的士,前往的韓蓉所住的別墅。

  一按別墅的門鈴,淑芬就趕緊把門打開,等我進到一樓大廳,就看到淑芬正坐在廳裡等,我趕緊一步走上前去,問道,「怎麼回事?」

  淑芬站起來,看著我,欲言又止,一副為難的模樣,看得我都急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淑芬被我逼得滿臉通紅,最後終於憋出一句,「原來胡南是個同性戀。」

  我根本沒有做好任何思想準備,突然被這麼硬邦邦的一句砸過來,頓時有點發暈,「你……你說什麼?胡南是個同性戀?」

  「對。」淑芬耷拉著的腦袋輕輕點了點,臉上寫滿了沮喪,彷彿同性戀的不是韓蓉的男朋友,而是她的男朋友。由此可見,她跟韓蓉確實情同姐妹。

  「你等一下。」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在屋子裡轉著圈,「你讓我先把腦筋轉過來。」

  淑芬在我身邊手足無措地說道:「我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這話是他親口跟我們說的。而且他還決定今年聖誕節,跟他那個德國男友在美國註冊結婚。」

  「你先等一下,韓蓉跟胡南認識多久了?」

  淑芬想了想,說道:「sukiya認識胡南的時候,是在英國,那時候他在英國學戲劇……差不多十三年了。」

  我不敢相信地搖頭道:「十三年?你們認識他十三年,居然直到現在才知道他是個同性戀?誇不誇張了點啊?」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這十幾年來,每年他都會有幾個月突然不見蹤影,沒有人知道他去哪兒,也沒有任何人跟著他。每次他回來,都只說自己是出去採風,我們也沒有人懷疑過。直到現在我們才知道,原來那幾個月他都是出去跟他的男友過二人世界。」

  我又反問道:「既然他是同性戀,那他為什麼要和韓蓉交往呢?」

  「當年不是現在,我們這裡不是歐美,當初我們圈內對這些東西還是很忌諱的,要是被人家知道他的性取向,他在這行很難發展的。而且胡南的父親為人很古板,根本就接受不了這些東西。他想去拍電影都千方百計阻攔,更何況他是要去跟一個男人結婚呢?」

  「OK,就算你說得全對,那為什麼胡南又會突然跑過來說他是同性戀呢?」

  「現在胡南地位已經基本確立,行內對這種東西的接受度也比較高,最重要的是,他的男友已經無法再忍耐這種地下感情了,揚言再這麼下去就要跟他分手。胡南很愛他的男朋友,所以昨天晚上他已經跟他的父親攤牌了,今天他就是來跟sukiya攤牌的。」

  聽到這裡,我真是有些苦笑不得了,這也太他媽戲劇化了。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胡南會那麼想拍《菊花盛開》,又為什麼會那麼在意小展這個角色了,鬧了半天,他自己就是那個小展啊。在心裡苦笑了一陣,我轉過頭問道:「那sukiya現在是不是很傷心?」

  「那還用說?」淑芬生氣地嘟了嘟嘴巴,「輸給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輸給一個男人,是人都會傷心啦。」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她人現在在哪?」

  「在樓上臥室裡。」

  「好,那我上去看看她。」我說著,順著樓梯來到樓上。

  走到臥室門邊,我看到門是虛掩著的,輕輕一推,門便打開了,韓蓉正趴在白色的大床上輕聲地飲泣著。在她身旁,是一個大大的箱子,裡面裝滿了衣服。

  我站在門邊看了一陣,見裡面沒什麼反應,便輕聲走到她身邊,然後坐在她的床上。當韓蓉感覺到有人坐在她旁邊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見是我,便什麼也沒說,繼續趴在床上。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過了一會,我看到桌上有個蘋果,於是站了起來,找了把水果刀,削起蘋果來。等到蘋果削完了,我便伸手碰了碰韓蓉,「上吊也要喘口氣,哭也要力氣,吃個蘋果再繼續哭吧?」

  韓蓉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我見狀,便說道:「你不吃啊,那我吃了。」

  我正要吃的時候,韓蓉卻突然蹦了起來,一把把我的蘋果搶了過去,「誰說我不吃?我當然要吃。為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餓死,一點也不值得。」

  「對啊,一點也不值得。」我笑著應和道。

第十節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下)

  韓蓉搶過蘋果,塞在嘴巴裡,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然後又嘎崩嘎崩地猛咬,這樣子瞧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在吃蘋果,倒更像是狼外婆在咬骨頭。惡狠狠地吃了幾大口之後,韓蓉又一把把蘋果扔在地上,然後撲在床上,就哇哇大哭了起來。看得一旁的我是完全摸不著頭腦,根本不知道做什麼才好,也只能傻乎乎地坐在一旁,靜靜地陪著她哭就是了。

  又哭了約莫十幾分鐘之後,韓蓉突然抽泣著問道:「你怎麼都不安慰我的?」

  「啊?」我愣了一下,心想這時候怎麼安慰都是沒用的,最重要是要搞活氣氛,要把她這種悲傷的情緒給轉移掉,於是我便故意反問道,「我為什麼要安慰你?」

  「你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安慰我的嗎?」韓蓉又問道。

  「其實……都沒有什麼好安慰的?」我說著,摸了摸鼻子,「要麼馬上去死,讓胡南內疚一輩子,要麼就好好活下去,在這裡哭得稀裡嘩啦的,除了活躍新陳代謝,有助於清理體內毒素以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處。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啊。」

  韓蓉聽了我的話,坐了起來,靠在床上,用手抹了一把眼淚,然後一邊抽泣著,一邊問道:「你就是這樣安慰人的嗎?」

  「沒有,我只不過是直話直說而已啊。」我看了看韓蓉,然後又說道,「你看看你,哭了這麼久還沒有眼袋,皮膚依然那麼光滑。像你這麼美的女人,打開窗戶,全世界的男人都隨便你挑,你有什麼好難過的?」

  「但是我愛他。我跟他認識了整整十三年,我等他等了整整十年,他現在說走就走,我難過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聳了聳肩,「還是那句話,要是真活得生不如死,那就早點去死好了。要是捨不得死,那就好好活著。現在錯的人是他,又不是你,該痛哭流涕的是他,你沒事幹嘛折騰自己呢?」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同性戀。」這時候,韓蓉居然還會替胡南辯解,這真是讓我無話可說了。處於愛情中的女人,果然是盲目的。

  「就算他不是同性戀,這種男人也不值得你為他哭。一個男人,只要有哪怕那麼一丁點的責任心,也不至於讓一個喜歡他的女人等他十年啦。十年喔,你以為是十天?抗戰都只有八年啊。」

  「你還說。」韓蓉說著,又撲在床上,大聲哭起來。

  看到她這個模樣,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哪裡像是個三十幾歲的女人,分明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女生嘛。

  「好吧,你慢慢哭,注意不要有眼袋就是了,我到旁邊看會書,你有事叫我。」我說著,真的走到一旁,找了本書看了起來。不要以為我是在發神經,也不要覺得我沒有人性,其實我這招全是跟青龍戒裡面的大佬學的,這裡面可大有學問。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當一個小孩子摔在地上的時候,只要看到旁邊有大人,他一般都會哇哇大哭。大人越是哄,他越是哭得起勁,但是如果你對他不理不睬,哭了一會,他就覺得沒勁,自動自覺地爬起來,四處張望了。其實這個現象,不止是在小孩身上,在大人身上也是一樣的。一個人真的難過的時候,尤其是女人失戀的時候,溫言勸慰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只會讓她們覺得真的很可憐,加強她們的自憐感,然後就更加覺得難過了。而如果你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她難過久了,反而會覺得疲倦,難過起來也就沒那麼起勁了。

  果然,沒有過多久,韓蓉便停止了哭聲,從趴變成仰臥,再然後便靠在床上,癡癡地望著窗外。而我自始至終都在很認真地研讀一本由一個法國女人弗郎索瓦絲·薩岡寫的小說,這本書的名字叫做《你好,憂愁》,你別說,在這種情致下讀這書,發現這種還真不錯,書裡的男女主角第一次相見就互相傾訴愛意,真過癮啊。在這個過程中,淑芬有幾次想進來,都給我示意退了出去。其中八點多的那次,我走到外面,跟淑芬講了一下我今晚打算實施的計劃。因為這計劃聽起來似乎有點匪夷所思,驚世駭俗,所以淑芬方面聽了是連連搖手。後來經我三寸不爛之舌一通遊說之後,她才終於勉強答應,自己出去打電話聯絡安全事宜了。

  於是,在這個房間裡,我跟韓蓉就這麼靜靜地相處,或者更恰當地說,對峙了差不多六個小時以後,我看了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這時候,我站了起來,把書放回書架,然後走到韓蓉身邊,牽著她的手,說道:「好了,我陪了你六個小時,現在輪到你陪我了。」

  我說著,不由分說地把韓蓉從床上拉了起來。韓蓉一天沒吃飯,全身軟綿綿的,我這一拉,她還不馬上就起來。把韓蓉拉起來之後,我便不顧她的掙脫,拖著她往門外走,一邊走,我一邊大聲問道:「淑芬,吃的東西有沒有準備好啊?我們都快餓死了,吃完了,我們還有大把事情要做呢。」

  淑芬在樓下忙不迭地大聲應道:「做好了,做好了。」

  而我身後的韓蓉則又驚訝,又摸不著頭腦地問道:「你想帶我去幹嘛?」

  「我看你的樣子,今晚肯定是睡不著了,那我乾脆帶你去喝酒好了。不過,你的身份不適合在酒吧喝,在家裡喝也沒意思,所以我決定帶你上北山喝。那裡有個亭子叫做忘憂亭,傳說每晚一點鐘在那裡喝酒的人都可以完全忘掉她的憂愁,我今晚就帶你去那試試。」

  說話間,我已經把韓蓉帶到了飯桌邊,「北山雖然不高,可是爬起來也是要費點力的,所以我勸你還是吃飽了再去爬,不然暈倒我可不管。」

  韓蓉搖了搖頭,說道:「這種騙小孩的傳說,我不會信的。」

  「不信也沒什麼,那個地方風涼水冷,幽靜清雅,賞月喝酒最好不過了,而且邊上多走三五米就是懸崖峭壁,你要是一時想不開,想自殺也方便。自古以來,最浪漫的殉情方法就是跳崖自盡,就連楊過選的都是這方法。」說到這裡,我認真地看著韓蓉,說道,「跟你相處了這麼些日子,你的性格我多少瞭解一點。我知道你骨子裡並不是真的那麼溫順軟弱,之所以如此,只不過是為了遷就胡南的性格而已。你一直想過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從前的事,我們不說了,難道到了今時今日這個田地,你還要繼續窩在房間裡裝小女人嗎?做人何必做得這麼委屈呢?為什麼不乾脆藉著這個機會,開始一段新的人生呢?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我正說到一半,韓蓉突然把手抬起來,打斷我的話,「不用說了,我跟你去。」

第十一節 向著大海,出發(上)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是在聰明的男人也永遠無法搞明白的,那就是女人心了。當韓蓉答應跟我出去之後,臉上頹喪的情緒就猛地一下子一掃而空。她抹乾眼淚,捲起頭髮,走到洗浴間刷牙,洗澡,然後在我面前穿著浴袍又跑到樓上去。

  一通行動都是乾脆利落,看得我跟淑芬面面相覷,淑芬還問我,「這算是什麼症狀?」

  我苦笑一聲,說道:「只要不是迴光返照返照就好。」

  我們倆在樓下惴惴不安地站了好久,久到我跟淑芬都覺得有點不對勁,準備上樓去看個究竟的時候,韓蓉下樓來了。當她出現的時候,我的眼角膜有一種被強光灼傷的感覺,因為此時此刻她的造型實在是過於明艷照人了。此時此刻的韓蓉,將她苗條而勻稱的身體裹在一件V字領的黑色貼身長裙之中,她的腰間掛著一條鑲著明亮寶石的腰帶,令她胸前的誘人輪廓清晰可見。她將頭髮捲起,卷在頭上做了一個微微上翹髮髻,給人一種媚惑的感覺。從左邊腰間一直劃到腳跟的開縫,使她白皙而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直叫人浮想聯翩。她的腳上穿著一雙足有十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使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愈發地高不可攀,而那刻意塗得猩紅的腳趾甲,更是激起男性雄性荷爾蒙噴發的靈丹妙藥。

  總而言之,此時的韓蓉,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足於獵獲方圓十公里之內所有雄性的致命誘惑。在擁有這種致命誘惑的同時,在高挺的鼻樑的襯托下,她的表情顯得格外冰冷,而她脖子上掛著的那條白色鑽鏈,也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冷色調的光芒助陣。

  又是致命誘惑,又是絕頂冰冷,這副相片要是被攝像師照下來的話,我想一定會成為經典吧。

  就在我看得兩隻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鼻血也快要噴湧而出的時候,韓蓉已經從樓上走了下來,坐在了餐桌上開始吃東西。

  我於是也看著淑芬笑了笑,然後坐在飯桌邊,笑道:「嗯,我們大家都快點吃,要不然就趕不到一點鐘了。」

  我剛說完,就聽到韓蓉冷冷地說道:「不需要,慢慢吃,不用特別趕一點鐘。我現在高興得很,用不著特別去忘記什麼憂愁。」

  我聽了她的話,在心裡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低頭吃東西。大概十二點半左右的樣子,我們吃完了東西,司機把車開出了車庫,保鏢坐在前面駕駛座的旁邊,我們三個坐在後車。

  一路上,淑芬很想嘗試著跟韓蓉說點什麼,但是看到韓蓉並沒有什麼說話的熱情,所以只能怏怏作罷。有幾次她還望著我,想要我幫忙說點什麼,逗韓蓉開心。不過我假裝沒看見,我可沒那麼傻,明知道是釘子,還要把腦袋撞上去。

  按照多位青龍戒大佬們的一致說法,目前的這種狀態,只不過是女人們在失戀中的一種「迴光返照」的行為。一般來水,當女人們在失戀之中痛苦了太久,但是自己的這種痛苦不但無法得到別人的認同,而且也沒有辦法感動那個負心的男人的話,那麼,她的心裡就會因為感到無法得到認同,而產生一種莫名的憤恨心理。儘管有時候女人們會將這種憤恨心理歸咎於那個負心的男人,好像自己憤恨的是他。然而,這只是表象,實際上女們的此時此刻的這種憤恨是盲目的,沒有特定目標的,她只是一種純粹的發洩。這只是一種因為無法得到周圍人的認同,而刻意通過某種極端行動來進行對抗的行為。這些極端行動是多種多樣的,通常表現為自殺,故作冷漠,拚命工作,絕口不提,拚命招惹男性之類。

  女性採取所有這一切行動,歸根究底,其實只是為了宣示一個意念——沒人理解我,我也不要什麼人理解!而往往來說,當女性採取這些極端行為的時候,也正是失戀中的女人最被這種痛苦折磨的時候。因為在這個狀態下,她把所有的痛苦都龜縮在心裡獨自承受,拒絕跟任何人分擔。

  人類承受痛苦的能力是是有限的,一般來說,當女性處於這種狀態下的時候,也正是她最為脆弱的時候,她的心理防線已經脆弱得像張紙一樣,只要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碰,便可以一觸即潰。當然了,前提是,你這輕輕一碰的方法必須是正確的,不然的話,就只能適得其反了。

  而我現在就是在等待一個適合我伸出手指的機會,在此之前,我寧願一言不發,靜待時機。就讓她憋著吧,她憋得越厲害,等下處理起來就越簡單。

  不多時,汽車一直開到北山山腰,還有一小段路的時候,我提議道:「沒有多遠了,我們下車走走吧,也多呼吸下新鮮空間,怎麼樣?」

  淑芬看了看韓蓉的高跟鞋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被我的目光給制止住了。然後,我自己率先下車,把車門打開,過了一會,淑芬就扶著韓蓉走了下來。

  我之所以選在還有小段距離的地方下車步行,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當人類生氣或者說憋氣的時候,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狀態,這可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從這裡到忘憂亭,路途很近,如果是常人,當然是一點影響也沒有。但是韓蓉今天餓了一天,剛才晚餐也沒有吃太多,身子仍然有點虛,此時又穿了一雙高跟鞋,這段路途對她來說,卻足以使她感覺到疲乏。當她的肉體一旦感到疲乏,那就勢必影響到她的精神,分散她的注意力,使她不能像一開始那樣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胡南事件上。另外,她穿著高跟鞋,走路並不方便,也累,那路上就勢必需要淑芬和我在一旁攙扶著她,這樣一來,就可以削弱她心中那種刻意營造的自閉感。而這兩樣,等一下的行動都是極為有利的。

  路途並不遠,只走了十幾分鐘,但是和我所想的一樣,這段距離已經足以讓韓蓉感到有點累了,而我們倆的攙扶也讓她感受到了一點溫暖。在亭子裡坐下來的時候,她還對我們兩人說了一句謝謝。我聽到這句謝謝的時候,我的心裡就會心一笑,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接下來,就等著你喝醉了。

第十一節 向著大海,出發(中)

  我們坐下沒多久,司機和保鏢就把我們準備好的酒拿了過來,然後他們兩個人就回到車裡,把車開到遠一點,不過依然可以看到我們所在的地方。

  等到他們一走,韓蓉就自己把酒瓶拿出來,啪的一下打開,再拿出三個紅酒杯,然後嘩啦呼啦倒滿,自己率先端起一杯,「為了慶祝我的新生,為了慶祝我們有緣坐在一起喝酒,先乾一杯。」

  我和淑芬互相看了看,伸手拿起酒杯,跟韓蓉碰在一起,「乾杯。」

  剛碰完,韓蓉一仰脖子就把一大杯酒喝了個乾淨,緊接著是淑芬,兩個女人都把酒乾了,我沒道理不幹啊,雖然我聞著這酒的時候,就感覺這就似乎挺有勁的。

  結果一大杯下肚,我感覺胃像火燒一樣,於是便問道:「這是什麼酒?」

  「白蘭地啊。」韓蓉一邊倒酒,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

  當她剛說完,我就感覺到腦袋頓時沉重了幾分,心裡慘叫一聲,「不要……」

  原計劃是先把韓蓉灌醉,讓她酒後吐真言,把一切都發洩出來,然後我再徐徐開導,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先翻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我心裡正哀叫連天的時候,韓蓉又給我們三人各倒了一杯,「來,再來一杯,不喝到趴下,誰都不准走。」

  「啊?」黑暗裡,我的眼睛嚇得眨個不停,上次樓蘭雪是這樣,現在韓蓉又是這樣,難不成世上的美女都能那麼能喝?看來,以後跟美女打交道,除了二十八般武藝之外,還得把酒量也給練起來啊

  一杯一杯又一杯,一連喝了三杯之後,韓蓉才勉強剎住車,搖搖晃晃地坐了下來,看起來好像有了點醉意。而兄弟我雖然偷奸打滑,吐酒,倒酒加假喝,但是依然是兩眼昏花,立足不穩,有點上頭了。不是兄弟無能,實在是這酒喝得忒猛了一點。我心裡估摸著,我苦心孤詣想出來的計劃,今晚肯定泡湯了,沒辦法,我現在腦子根本不同使喚,除了金星,什麼都想不出來了。至於淑芬,那就更不用說了,第二杯的時候,就老老實實地趴在石桌上一動不動了。

  這時候,韓蓉用力往桌子上一拍,大喝一聲,「我們划拳。」

  我應了聲好,便跟她劃了起來,但是事先跟她說明,不管誰輸了,只需也只許喝一小口,不准一杯乾,現在喝的這可是白蘭地,不是可樂丹尼。韓蓉點點頭應承了,我便陪著她劃了起來。也許是前面三杯確實喝得猛了些,韓蓉也有些上頭,後面她划拳輸了的時候,喝起來也有點悠著了。至於我,那可顧不得什麼酒品了,只要輸了,杯子一端,手微微一震,把酒灑在一旁的草地上,半點也不敢進口。反正天黑,韓蓉也不怎麼察覺。就這樣,我才能勉強支撐下來,要不然的話,恐怕早就落得跟淑芬一樣的下場了。

  就這樣又喝了約莫幹了一個多小時後,韓蓉姐姐身形一震,婀娜的身材左搖右擺,終於露出醉態了。我仗著靈台一點清明,總算撐到這一刻了。

  「不喝了,頭疼。」韓蓉說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向著亭邊走去。

  我睜著眼睛看了看,這亭邊再走兩三米就是懸崖了呀,怪不得她今天穿得這麼好看,難道……這位姐姐不會真這麼剛烈果決吧?

  我這麼想著,趕緊站了起來,剛要開口勸阻,韓蓉就已經坐在了三個手掌寬亭邊的木簷上,她把雙腿平放在木簷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按說也真奇怪,剛剛還是一片烏雲,這時候天邊卻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蹦出來一輪彎月,恰恰好照在這小亭裡,讓整個亭子裡平添了幾分淒冷的味道。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韓蓉應該是放聲大哭,把心裡的悲苦都徹底釋放出來才對。然而事實卻是她並沒有哭,她只是就這樣疏懶地坐在亭邊,仰首望著天邊的那輪若隱若現的彎月。而我則傻傻的站在亭中,彷彿稻草人一般。

  好久之後,韓蓉才緩緩地說道:「十年前,有一個男人,他說要送給我一份禮物。我於是為這份禮物等了十年。十年後,他終於把這份禮物送來了……我怎麼也沒想到,這份禮物就是告別。」

  韓蓉說著,無力地擺了擺頭,盤在頭上的頭髮有一縷無聲地滑落到她的臉頰上。四週一片寂靜,韓蓉輕輕的苦笑聲,顯得格外落寞。

  又過了一會,韓蓉將她低垂著的頭抬了起來,對我說道:「阿齊,你過來。」

  我上前幾步,站到她身邊,韓蓉又對我說道:「摸摸我的鼻子。」

  我沒有問為什麼,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子。

  「有什麼感覺?」韓蓉問我。

  我說道:「很滑,很挺,摸起來很舒服。」

  韓蓉又問道:「是不是覺得鼻尖很硬?」

  我點點頭,「好像是有點。」

  韓蓉抿了抿嘴唇,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這個鼻子其實是做的。我的鼻子原本沒這麼高,就是因為他說他喜歡西方人的高鼻子,所以我特別去做的。」

  「不過,你這個鼻子確實墊得很漂亮啊。」我說道。

  「謝謝。」韓蓉淡淡地笑了笑,然後又垂下頭來,好一會之後,她低聲說道,「阿齊,你那麼聰明,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說他為什麼寧願選一個男人,都不願意選我?我是不是真的那麼差?」

  我嘟了嘟嘴說道:「這件事就要看你從什麼角度看了。如果你換個角度想想,一個對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同性戀,都能跟你在一起整整十年,你多牛逼啊?再說了,男男女女這些事,不是比好壞,是講緣分的。就好像黛安娜和卡米拉,兩個人裡面選一個,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男人都會選黛安娜,可是查爾斯偏偏就選的是卡米拉。難道說,黛安娜不如卡米拉嗎?這不就是緣分咯。」

  「緣分?什麼是緣分呢?」韓蓉又問我。

  「緣分啊?」她的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好一會之後,我才說道:「也許……就像是在雨天,一對男女偶然在一條狹長的巷子裡遇到。男在那一頭,女的在這一頭。他們都打著傘,誰也沒有見過誰,但是卻會不自禁地想對對方微笑 。那個時候,他們的心裡就知道,一定與對面那個人有特別的緣分。」

第十一節 向著大海,出發(下)

  韓蓉轉過頭,看著我,問道:「我跟他在一起十年,難道都沒有緣分嗎?」

  「當然有,有在一起十年的緣分,但是沒有廝守一生的緣分,就像《向左走,向右走》那對男女一樣,即使就住在隔壁,也只有在公園見一次的緣分。」我說著,坐在了韓蓉的旁邊,也抬頭望著天上的彎月,腦子裡依然是糊里糊塗的,根本無法組織起語言來,只能想到什麼說什麼,「小時候,我奶奶就常跟我說,人生一世,吃多少,用多少,全都是注定的。人生凡事要隨緣,強求不得,強求就會有產生孽障,死後就要入十八層地獄,還要上刀山,下火海。」

  「會那麼嚴重?」韓蓉狐疑地望著我,「現在受害者不是我嗎?」

  我把身子靠在韓蓉對面的亭柱上,用手枕著腦袋,懶洋洋地說道:「每天死那麼多人,閻王爺哪裡來得及一個個看?」

  韓蓉衝著我眨了眨眼睛,「你說得是不是真的?」

  看著她這個模樣,我不禁搖著頭笑了起來,「閻王爺什麼的,我不肯定,但是強求對大家都沒有好處,這肯定是真的。」

  韓蓉低下頭看了一陣草地,又抬頭道:「但是我真的很愛他,天齊,你那麼聰明,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重新回到我身邊?只要他肯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肯做。」

  我點點頭,說道:「當然有。」

  「是什麼辦法?你說。」

  「很簡單,你只要每天纏著他,跟他一哭二鬧三上吊,而且還威脅他,如果他不給你個交待,你就召開新聞發佈會,把一切都抖出來,向媒體來個驚天動地大哭訴。胡南那個人事業心那麼重,肯定會就範,老老實實回到你身邊的,還有……」

  「行了,你這是什麼餿主意。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韓蓉略有怒意地說道。

  我笑著攤攤手,說道:「剛才又是你自己說,只要他能夠回到你身邊,你什麼都肯做?」

  「是啊,但是不包括這種事情,這種事情太……」

  韓蓉還沒說完,我就接口道:「太丟臉了,是嗎?」

  韓蓉抬頭看了看我,沒有否認。

  「你看,簡單一比較,就出來了,愛他雖然重要,但是沒有你的面子重要,不是嗎?」

  「當然不是,這不是面子的問題,這是自尊的問題。」韓蓉矢口否認道。

  我笑著搖搖頭,「隨便啦,面子也好,自尊也好,說到底,你愛他並不是真的毫無底線的。最起碼,你不可能為了他而去損害自己的自尊,對不對?」

  韓蓉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會,又點點頭。

  我又說道:「既然你寧願失去他,也不願意傷害自己的自尊,就說明你其實愛自己勝過愛他,對嗎?」

  韓蓉表情有些呆滯,她沒有點頭,但是也沒有搖頭。

  「在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永遠是你自己,你最愛的人,也永遠是你自己。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人不愛己,天誅地滅。無論因為什麼事,也無論因為什麼人,去傷害自己都太傻了。」

  韓蓉聽了我的話,緩緩把身子縮了起來,把雙手和腦袋都放在膝蓋上,癡癡地望著亭中的地面,似乎正在想著些什麼東西。

  我看她有點上道了,便趕緊趁熱打鐵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今天剛剛跟胡南在一起,明天他就跟你說他是同性戀,要跟你分手,你會像今天這樣難過嗎?」

  韓蓉搖了搖頭,說道:「不會。」

  「為什麼?胡南不還是這個胡南?為什麼你會不那麼難過呢?」

  韓蓉抬起頭來,看著我說道:「一個是在一起十年的胡南,一個是在一起才一天的胡南,怎麼會是一樣?」

  「那不就是,兩個胡南之間唯一的差別,就是你們在一起的時間而已。說白了,胡南之所以變得這麼重要,只是因為你跟他在一起整整十年。再說白一點,真正讓你難過的,其實不是失去胡南,而是失去了的那十年時間。既然是如此,那你最應該做的,就應該是更好的珍惜接下來的一個又一個的十年。而不是在這裡為了已經過去的十年而自我折磨。」

  我看到韓蓉看我的眼神有點猶疑了,她的眼珠子在眼眶裡游來游去,看得出來,她此時此刻的心有點亂,好一會之後,她有些遲疑地問我道:「照你這麼說,難道我真的不愛他嗎?」

  「這我不能肯定,不過人生總是充滿假相,有時候我們自己都會被自己欺騙。」我聳了聳肩,又說道,「不過,你們在一起十年,你居然都不知道他在愛別人,也不知道他是同性戀。要說你真愛他愛到沒了他就活不下去,我覺得又不是那麼有說服力的。」

  韓蓉緩緩地眨了眨眼睛,良久都沒有說話,好久之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顯得比先前有生氣了許多。這時候,她問我道:「阿齊,你年紀那麼小,為什麼好像曾經滄海一樣,難道你談過很多次戀愛嗎?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像你這樣,好像什麼都懂。」

  我心裡冷笑一聲,拜託,你要是整天被上百個泡妞高手圍攻傳授,我包你比我還滄桑。

  「不是我懂得多,是你無知而已了。」

  我見氣氛比起初好了許多,便也有了開玩笑的心情。誰知道韓蓉真的會點頭承認道 :「嗯,別看我這麼大,我其實真的滿無知的。」

  我咧開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做人又不用像你這麼老實的。」

  又過了一會,韓蓉突然問道:「阿齊,陪我去海邊看朝陽吧?」

  「看夕陽?最近的海在西海,那裡離這裡最起碼差不多兩百公里。」我雖然頭有點暈,可是我不至於醉到這麼不省人事。

  「沒關係,有車啊!」韓蓉說著,突然笑著跳了起來,一把揪著我,「不許說不!」

  我苦笑著點頭,「好吧,我就陪你瘋這一次。」

  韓蓉伸手挽著我的袖彎,指著大海的方向,大笑著說道,「向著大海,前進!」

  看著她突然興高采烈的模樣,身為被挾持的對象,我也只能無奈地笑著站在一旁,在心裡歎道:「女人啊女人。」

第六章 得戀失戀

第一節sukiya,我可是認真的喔(上)

  半夜兩點多快到三點的時候跟MM驅車一百八十六公里跑到海邊看朝陽,就算是再最可怕的言情小說裡,我也沒看到過這種情節。但是在兩千零六年十一月一日凌晨,我卻和我身邊這位號稱是大明星的美女,用實際行動去譜寫了這種情節。

  當我們感到西海邊的沙灘上的時候,是凌晨四點五十分。此時,沙灘上空無一人,其實這差不多是一句廢話,如果你到過海邊你就知道,凌晨前的海邊一點都不浪漫,何止不浪漫,簡直陰森。一陣一陣的巨浪拍打著岸邊的岩石,四週一邊漆黑,鬼哭神號般地號叫聲不絕於耳,彷彿隨時會從海邊駛出來一條幽靈船一般,會有人才怪。

  一路上都很興奮的韓蓉,在親眼看到這一幕之後,也顯得有些毛骨悚然,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的?」

  我這輩子什麼都不怕,最怕的就是餓和困。除了那次賭博以外,我長這麼大幾乎沒有熬過夜。晚上兩點多已經是極限。所以剛才來到海邊的一路上,我都是毫無形象的趴在車窗邊睡覺的。不過因為車子老是顛啊顛,一直睡得不是很死,模模糊糊的彷彿有些意識,卻不是那麼清晰。剛才韓蓉自言自語的時候,也只知道她說話了,並不具體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所以只是無意識地哦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轉身,繼續我的假寐。

  才過了沒多久,我突然聽到有個人在窗外大聲叫叫嚷嚷的,也不知道在叫什麼。我最煩別人在我睡覺的時候嚷嚷了,於是本能地低聲嚷了一句,「誰在吵?拖出去彈雞雞至死。」然後又打了個翻身,還想繼續睡。然而就在這時候,我用來枕頭的車窗突然一下被拉開,害得少爺我差點摔個狗啃泥,我本就不是什麼斯文人,張開嘴正要罵的時候,看到笑得跟花似的韓蓉正站在我面前,一臉興高采烈地指著身後,「你看,日出了!」

  美女面前是不能說髒話的,所以我只能硬生生地把髒話吞回肚子裡,然後耷拉著腦袋,說道:「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太陽又不是今天剛出來。」

  「但是我好多年沒有看過日出了。」韓蓉興奮得說著這話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麼的,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胸口在大幅度地起伏,這波浪一般的一幕實在是比日出要好看得多。頓時,我本來模糊不清的意識一下子清晰了起來,眼睛睜得猶如銅鈴一般。

  啊,罪過,上帝啊,我是純潔滴淫啊,阿彌豆腐!

  不過,好在韓蓉興奮得不知所以然,一直專心地望著海邊的朝陽,並沒有注意到我猥瑣的目光的方向。看了好一陣之後,我終於把目光上移,看到了韓蓉專注而熱忱的目光。心裡不由得納悶,至於那麼熱愛太陽嗎?我心裡納悶著,不由得順著她的目光往海邊看去,看到海邊果然升起一個紅通通的圓傢伙,和它在中午的時候不同的是,此時的它看上去不但一點不刺眼,而且還順眼得很。這時候,我才想起來,好像……我也有N年沒有看過日出了。突然再看到,還真是有那麼一點……感動呢。

  我再往下看,看到在朝陽照耀下的大海也彷彿變得格外地溫和,一層一層的小浪花,輕輕地撫摸著沙灘上細膩的沙礫,留下一層層淡淡的濕漬。

  我笑著轉過臉,說道:「我們一起到沙灘上去走走吧。」

  韓蓉轉過頭看了看已經在車裡睡著的淑芬等三人,看著我說道,「讓他們睡會,就我們兩個人去吧。」

  我點點頭,「好。」

  不一會,我們倆來到沙灘上,我脫下寫字,挽起褲腳,率先去試了一下水,微微有點涼,不過海水的感覺確實不錯,打在腳上感覺滑溜溜的,與一般的河水的感覺很是不同。

  我於是回身笑著招呼韓蓉,「喂,下來試試看啊,海水的感覺很不錯啊。」

  韓蓉看起來好像很有這個衝動,但是最後她還是提著高跟鞋站在高處,不敢下來,「我今天不行,我穿的這身裙子很貴的,被海水打了就不好了。」

  她的回答讓我真是哭笑不得,「早知道要來海邊,你穿這麼好的裙子做什麼?」

  韓蓉嘟了嘟嘴,反駁道:「誰知道會來海邊呢?」

  我贊成的點點頭,「那倒也是,誰都不會想到我們會有這麼瘋。」

  「瘋是瘋了點,但是你不覺得這種感覺很棒嗎?我猜,你也該好久沒有看過日出,聞過這麼清新的空氣了吧?」

  「是啊,雖然我們通海也靠海,但是這麼早來海邊,還真是第一次。」我說著,踢了踢海水,「不過,說真的,這麼早踐踏海水的感覺實在是不錯,你不能下來真是太可惜了。」

  聽到這裡,韓蓉嘟著嘴巴發出了「嗚……」的聲音。

  我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提著鞋,走了上去,對她說道:「sukiya,我有時候真的會分不清你到底是成年人,還是個小女孩。」

  韓蓉也看著我說道:「這沒有什麼啊,我也經常覺得你不像是個大學生啊。」

  「不像大學生,那像什麼?像無業流民?」我笑著說道。

  韓蓉搖了搖頭,「不是,是像比你本身年齡大很多的男人。」

  我笑著指了指韓蓉,說道:「你想罵我長得老,你直說呀,還這麼拐彎抹角的,真陰險啊。」

  「不是。」韓蓉連連搖頭,「阿齊,說真的,我很多時候都會在彷彿間,覺得你像是我的哥哥,尤其是昨天晚上我簡直把你當成我哥哥了。你不要笑喔,雖然我比你大了十幾歲,可是我真的這麼覺得。」

  我聽了韓蓉的話,隨口笑道:「好啊,既然這樣,那你以後就叫我哥哥好了,我喊你妹妹。」

  我這話當然只是一句玩笑話,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韓蓉居然真的會馬上點頭,「OK,哥哥。」

  我頓時目瞪口呆,表情呆滯,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傻看著我幹嘛?現在不該是輪到你喊我妹妹嗎?」韓蓉望著我,笑道。

  老半天之後,我才終於回過神來,摸了摸手臂,笑道:「這個……是不是肉麻了一點啊?」

  韓蓉滿不在乎地說道:「我不覺得啊。」

  既然韓蓉都不介意這麼吃虧,那我佔了這麼大便宜,又好意思再說什麼呢?只能吞了口口水,然後小聲道:「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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