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燕熙潮千辛萬苦，才收集完畢三樣神器，到最後卻遲遲找不到合適的高級控靈師。想來也是，幫助燕熙潮完成復活大典的控靈師，必須是過著低調的生活。然而落實一個空靈虛能達到高級的階段，又豈會是，鮮為人知，默默無聞的？無奈燕熙潮的的復活只能悄悄進行，一旦被外人知曉，他的計劃就將全部泡湯。

　楚泉一向不贊成燕熙潮進行不完全的復活。其他人在尋找合適的高級工藝師，和他則在暗中調查忘川三途的下落。他翻遍了自己能尋找到的所有書籍，可全都一無所獲。當初姜安榮和他說四樣靈器的事情，三個魂器的下落都已經告知過他，可偏偏是最後一樣，這忘川三途似乎沒有一個人知道它究竟在哪。楚泉一時不知從何處下手。楚泉倒是不著急，可燕熙潮早就迫不及待了。明明已經等了四十年，可他現在卻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

　看著燕熙潮著急的樣子，楚泉竟有些不忍心。到後來甚至放下自己手中的事情，幫助他一起去尋找高級控靈師。以前，楚泉每次向燕熙潮妥協，事後總會有隱隱不甘之情。可現在居然也是習慣了。

　「都已經一個月了，還一點消息都沒有，要你們究竟有何用？！」找不到合適的控靈師，燕熙潮的脾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看著挨罵的莊隨，連楚泉也為他覺得不值。最近燕熙潮的情緒頻頻失控，楚泉有的時候都在懷疑，以前那個話不太多，始終透著陰沉的王爺和現在這個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如今的燕熙潮太過於焦躁，這實在不是一個好現象。

　「沒找到就是沒找到，你朝他發脾氣也沒有用。」楚泉為莊隨辯解，「你都已經等了那麼多年，再等一會兒又算什麼。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能靜下心來。」

　燕熙潮看著楚泉，閉了閉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燕熙潮的聲音裡滿滿的都是疲憊。

　楚泉突然胸悶的厲害。「手給我。」燕熙潮實體化出自己的左手，交給了楚泉。

　楚泉把修長卻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不要著急，我一定會讓你復活的。而且會盡快。」楚泉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邪氣。「我還等著你跟我滾床單呢。」

　燕熙潮沒有聽過「滾床單」這三個字，但也能猜出來那是什麼意思。燕熙潮難得地笑笑，「你不是說你不和死人……」

　「我說錯了。」楚泉抓起燕熙潮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隨即歎息道：「你總會是我的例外。」

　看著楚泉清澈的眼睛，燕熙潮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楚泉從來沒有對他的說過什麼甜言蜜語，山盟海誓，但是他不經意的一些話，總是能讓燕熙潮冰冷的身體感覺到一絲溫暖。

　燕熙潮的表情好看了很多，吩咐莊隨，「繼續去找吧，每天夜裡都來向我通報進度。」

　「是。」莊隨神情複雜的看了楚泉一眼，隨即退了下去。

　既然在活人那裡打探不到任何消息，楚泉把目光放在了死人身上。這夜楚泉難得的沒有陪著燕熙潮，而是找到了許久不見的李媚娘。

　久別重逢，李媚娘對他卻沒有多熱情，見他她也只是冷笑一聲，「喲，城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楚泉笑盈盈地望著她，「這麼久沒見，你過得可好？」

　李媚娘了甩自己的長髮，「死人的日子拿來好與不好一說。無論誰是這安靈城的城主，似乎都與我們無關。」

　面對李媚娘的陰陽怪氣，楚泉倒是一臉淡定。「你是在生氣嗎？」

　「哦？」李媚娘似笑非笑，「城主大人倒是說說，我為什麼而生氣？」

　楚泉沉吟片刻，道：「大概是因為我回城之後沒有及時找你。」

　李媚娘咬了咬嘴唇，眼神暗了下去。「城主大人未免想的太多，你有沒有來找我，與我又有何干係？反正你當初也是一聲不吭，說走就走。」

　「我當時也是迫不得已。」楚泉這話說得有幾分心虛。他當時帶著燕熙潮離開，完完全全是自願的，並沒有人強迫他。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當時情況相當緊急，我也來不及和你打招呼，不過現在好了，事情都解決了。你幫了我那麼多，我早已視你為生死之交。我現在也是安靈城城主，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在城中再受一點委屈。」

　李媚娘注視著楚泉良久，表情終於柔和下來。「你沒事就好，當時城中發生了那麼大的變故，我還以為……」

　楚泉故作輕鬆地笑笑，「我能出什麼事？大不了一死了之，變成怨靈來陪你們。」

　李媚娘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像你這無慾無求的樣子，想必對他人也沒多大的怨恨吧，又如何能變成怨靈呢？」

　「我無慾無求？」楚泉自嘲般的笑笑，「怎麼可能？」

　李媚娘還想說些什麼，楚泉卻轉移了話題。「媚娘你死了這麼久，想必對怨靈界都有一定的瞭解吧？你知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控靈師。名氣不大，本事卻不小。至少是高級以上……」

　李媚娘思考了一番，道：「我倒是知曉幾個挺有名氣的高級控靈師，至於你說的，在我記憶中，是沒有這樣的人物。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其他人。」

　「那便拜託你了。」

　說實話，楚泉抱得希望不太大。畢竟這些怨靈長期被困在安靈城中，對外界的事物一無所知，如果連莊隨都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更別說他們了。

　讓楚泉沒有想到的是，還真有一個怨靈知道這麼一號人物。李媚娘是從一個剛進城的小怨靈聽說的這件事。這個小怨靈剛剛修得靈體的時候，陰差陽錯地沒有背其他人發現，他也不敢在城池中待著，每夜都是在荒郊野外遊蕩。一日，他正無所事事地飄蕩著，突然失去了意識，等他再次清醒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落在了一個控靈師手上。那位控靈師只是把他囚禁在結界中，並沒有對他做什麼事情。可小怨靈能夠感覺到那人身上強大的靈力，雖然他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什麼等級，但絕對是比楚泉強的。

　小怨靈待在結界中，每天都能看到那人半步不出家門，天天對著書本也不知道研究什麼。小怨靈還以為他要用自己做什麼實驗，沒想到那人只是關了他幾天。幾天後，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送到專門管理怨靈的衙門中，隨後小怨靈就被送到了怨靈集結的安靈城。

　按照小怨靈的描述，那位控靈師能力不小，卻深居於深山之中，並不與其他人交往，似乎很符合燕熙潮等人的要求。

　楚泉找來小怨靈，詳細詢問了他一番，推斷出那位控靈師是居住在離安靈城不遠的凌溫山中。楚泉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燕熙潮，燕熙潮立刻就派人前往凌溫山，要求他們無論用何種方法，都要把人帶回來。

　凌溫山離安靈城大概一日的路程。第二日，天一黑，燕熙潮就在宮殿裡坐立難安，俊美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楚泉知道他的心情絕對不像他的表情那般平靜。

　楚泉安慰他：「你放心，他們一定能把人帶回來。」

　燕熙潮輕輕地「嗯」了一聲。

　「若事情順利，不出幾日，你就能恢復實體了。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燕熙潮毫不猶豫道：「自然是繼續我的計劃。」

　「又是復仇啊……」楚泉不滿地說，「你能不能為了我稍微改變……不對，稍微延遲下你的計劃？」

　「你想做什麼？」

　楚泉微微一笑，「你好不容易恢復實體，我也出了不少力，你好歹多花點時間陪陪我吧。等你恢復實體，你先把復仇的事情放放，花費一兩個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走？」燕熙潮驚訝道，「你想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楚泉瞇起眼睛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就看看大燕的美好的萬里江山……」

　「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興致遊山玩水。還是說，其實你是想繼續尋找忘川三途？」

　楚泉無奈道：「什麼都瞞不住你。燕熙潮，我實在是不忍心讓你變成……變成一個行屍走肉的怪物。」

　燕熙潮眸色一沉，實體化的指甲深陷掌心，「好，我答應你。」

　「嗯？」

　「我會陪你去尋找忘川三途。」

　楚泉的雙眸流露出動人的神采來。楚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以前明明是為了自身的利益選擇和燕熙潮合作，可現在，無論什麼事，第一時間考慮到的都是燕熙潮。明明是不合倫理的事情，燕熙潮想做，他就不顧一切地去幫他。楚泉甚至恨不得把燕熙潮想要的一切都擺在他面前，讓他沒有心思去考慮別的事情，只要看著自己就好。

　楚泉眼底清潮湧動。「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你恢復實體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和我大戰三百回合……」

　燕熙潮輕笑出聲：「奉陪到底。」

　莊隨的辦事效率很高，第三天就把人帶了回來。楚泉立刻去見了這位高級控靈師——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臉色蒼白，五官平淡，是那種會淹沒在人群之中的普通人。但楚泉深知，人不可貌相。這人這麼年輕實力就在自己之上，不可小覷。

　楚泉有求於人，自然十分熱情地招待了這位被他們強行帶來的客人。

　「在下楚泉，安靈城城主。不知先生大名？」

　那人戰戰兢兢地看著楚泉，一臉不自然的神情，似乎有些害怕他。

　「先生？」

　那人猶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開口了：「殷……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