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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紅衣》第48章
  48.再次被擄

  一個身穿深藍色布衫的男子坐在大廳裡的椅子上,一雙眸子焦躁不安的四處張望,渾身繃的很緊,在見到常文和唐子傲走來,他急忙起身,眉頭緊鎖,神色鄭重的把手伸進衣襟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唐子傲。

  信封上面寫:姑姑姑父 親啟

  那人看了常文一眼,猶豫著想說些什麼,唐子傲見狀:「無妨,直說就是。」

  「是,主子要我提醒唐當家的,看完信後要燒掉。別的,都在信裡交代了。」

  「嗯。」唐子傲點頭。

  「那告辭了。」那人抱拳。

  「辛苦了。」

  那男子站在大廳入口處,戒備的探查了一下四周,然後回身跟唐子傲點了點頭,幾個跳躍就消失在原地。

  拿著信,唐子傲坐到椅子上,招手要常文去後面的那個小院叫薛婉儀過來,既然信封上寫著兩人親啟,自然不好自己一個單獨先看。

  常文來到後院薛婉儀居住的小院時,她已經梳洗完畢,正準備休息,聽聞是太子書信送來,匆匆穿了件衣衫就跟著常文走去前廳。

  薛婉儀拿過信,還是沒有拆封的。

  「你拆開就可。」唐子傲說道。

  薛婉儀對著燭火看了看,從一側撕開,把薄薄兩張紙從裡面抽出來。她同唐子傲之間恭敬有禮,一起看信這種親密之事,斷然是做不出的。唐子傲端起一杯茶水,細細品酌,薛婉儀見狀,展開信,一人先讀。

  薛婉儀經過了一路的小跑,臉上本來是泛起了一絲紅暈,但現在看著手中的信,卻是愈加蒼白,到翻開第二頁時,手也忍不住抖動起來,強撐著看完後,她咬著下唇,把它推給唐子傲。

  裡面沒有寫太多關於朝堂之上的事情,畢竟他不願讓唐家過多牽涉其中。

  他在信裡先是提到自己如今在邊關,自己的親舅舅仇將軍身邊,一切安好,沒有任何問題。而對於皇上的病重和黎貴妃不許任何人進去探望的情況,太子說他心中有數,要薛婉儀夫婦二人不必憂心皇上的狀況,什麼也不用做,也不許去冒險或者是試圖做什麼事。

  他現在最擔憂的便是唐家,因為他不再京中,皇上又病重,唐家裡有一個公主,一個唐氏劍譜的繼承人,就算是唐家人一點錯也不出,也是會讓那些人放心不下,始終如鯁在喉,不除去,不能安心睡個好覺。太子在心中反覆提及關於千嘉的事情,讓他們夫妻二人好好商議,究竟是三人一同離去還是把唐千嘉一人送出去,他們夫妻二人留守京城,避免二皇子一派到時候一人也見不到,反而是疑心更重。太子在信尾要他們根據具體狀況好好處理,萬一出現任何意料外的情況,千萬不要輕舉妄動,耐心等待他回來,他會盡快把事情給解決。

  唐子傲看完信,放到燭火上,直到燃盡才扔下,輕輕敲打著木桌:「你帶著嘉嘉去我早些年置下的別莊去躲躲,到一切解決了,我再去找你們。」

  薛婉儀低著頭,好一會才說道:「不行,我們兩個離開不妥,還是你帶著小嘉離開,我留在這裡,好歹我也是皇親,他們不會如何的,更何況我沒有功夫沒有權勢,他們想利用,也無從下手。」

  「就是這樣才不能留你,我們二人離開,他們抓住你然後用你威脅,到時,一切都處於被動的狀態下。」唐子傲說話毫不客氣,沒有留一點餘地,薛婉儀倒也一點都不介意,她皺起眉,又想了一會:「也許我們根本無足輕重,黎貴妃及二皇子在這緊要關頭根本想不到我們唐家的事。」

  「這樣更好,不過預防是肯定要做的,事不宜遲,你收拾一下,明早就帶他去。」雖然說二皇子他們根本無暇顧及唐家是再好不過,可曾經的約定黎貴妃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就上次皇上邀請他們去宮中宴席並當著黎貴妃的面說出用不再需用唐家的話來看,他們很可能不會善罷甘休。目前的穩定狀況只是他們暫時空不出手,等到朝堂之上那些反對勢力都清除個差不多時,就會是他們了。

  唐子傲近日也是多為此事憂慮,他不斷派人四處打探關於皇宮之中的事,可知道的也都是些外圍的消息,根本打探不到真正的消息,他前些天冒險夜探皇宮,可黎貴妃和二皇子下了大功夫,守衛在皇帝寢宮外的高手各個都是頂尖的,且屋頂,樹叢,圍牆旁,都隱藏了不少訓練有素的弓箭手,夜色中,冷冷的寒光不時閃現,唐子傲要想不驚動任何人成功潛入也並非不可能,可他不確定這裡面是不是有更大的陷阱,而且想到那個還在家中酣睡的孩子,他覺得愛惜自己的身體,讓自己活的好好的,對那個孩子來說,是更大更好的保護。

  就這樣,這些日子一直是絞盡腦汁,卻思慮不到解決方法,今日看了太子的信,讓他下了決心,縱然唐家對他來說是個沉重的包袱,可他還是必須要盡全力守衛。

  「走吧。」唐子傲起身,不知為何,想到明日千嘉要跟著薛婉儀離開,雖然是再安全不過的方法,可是他心裡總是覺得煩躁,一股說不出的火氣在心頭徘徊,而且更糟糕的是,他現在覺得滿心的不安和惶恐,想到那個單獨留在房間裡的孩子,他恨不得立刻飛過去看看他。

  薛婉儀雖然也不滿意這個解決方法,可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更好的,滿腹心事的走在他身後。

  來到要分叉的路口,薛婉儀猶豫了幾下,開口:「小嘉睡了沒?」

  唐子傲楞了楞神才回答:「我出來時還沒睡,今日鬧騰了一下午,折騰的石磊他們幾人拉肚子拉好久,剛才還在仔細研究那個藥方究竟哪裡錯了呢?」說到這裡時,唐子傲不覺帶了點寵溺和縱容,嘴角也跟著微微翹起。

  薛婉儀聞言繃緊的神色也鬆了不少,微微笑著說:「我去看看他,我這會心裡有點不踏實。」

  「好。」唐子傲明瞭她的感受,他這會也是覺得心懸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待到拐彎後,看到那依舊亮著暖黃色光芒的小屋時,都露出會心一笑。

  可沒走進兩步,唐子傲渾身一僵,戰在原地,頓住了腳步,臉色瞬間發白,死死盯住那燭光搖晃的窗口,原本坐在那裡的身影不見了,而且,他感覺不到這裡有人的氣息存在。

  薛婉儀走了兩步發現唐子傲停下,回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也跟著變了臉色,哆嗦著嘴唇,她輕顫著問:「怎麼了?」

  唐子傲顧不上回答她,疾走幾步猛的推開門。

  裡面空空蕩蕩,一股冷徹骨髓的寒氣鑽入唐子傲的體內,讓他幾乎無法抑制牙關的顫動。那本醫書還是在那裡翻開著,旁邊鋪開的宣紙上,是唐千嘉清麗的楷書抄寫的幾處關鍵之處,在最後一個字上,一滴濃濃的墨汁暈染開來,毛筆滾落到旁邊,讓鎮紙給擋住才沒有跌落到地面。

  「小嘉呢?」薛婉儀的聲音尖銳又刺耳。

  唐子傲閉眼,一個字也說不出,腦子裡是自己臨走時,那個孩子對自己的燦然一笑,他清脆的聲音還迴盪在耳邊:「唔,去吧,去吧,去吧……」

  「小嘉呢?」薛婉儀軟倒在地上,再次質問。

  唐子傲走出屋門,跳到樹上,四處望了望,在看到角落處時,急忙奔過去,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神色平靜的躺倒在地上,呼吸平穩,正常,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般,唐子傲蹲下,摸到他後頸,一根冷硬的東西刺進了他脊椎骨裡面,把他身子翻過來,唐子傲小心的把銀針拔出來,放到鼻下嗅了嗅,皺眉,竟然是葵麻羅,頂級迷藥,瞬間致人於幻境中,對於週遭一切都毫無知覺,並於半刻鐘後睡倒在地上,睡夠十二個時辰醒來,什麼印象也沒有,這種迷藥因為原料難得,世間少有,要不是早些年唐明軒得到過一些讓唐子傲辨認過,他也不知道有這種東西的存在,遇到這種情況,不要說是這個暗衛,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能抵抗的了,他朝周圍看了看,處於射程中的那座小小假山在夜色中陰暗灰沉。

  定定看了一會,他握著銀針往回走,薛婉儀跌跌撞撞走出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小嘉呢?」

  「被人帶走了。」

  啪……薛婉儀巴掌打過去:「你怎麼照看的?」

  唐子傲不語,眼裡的哀悸不亞於她,冷硬剛毅的臉半側著看向遠方,在夜色中,竟然脆弱的好似不堪一碰,薛婉儀眼眶裡抑制已久的淚水終於掉出來,她搖搖頭:「對不起,我……」

  「我知道,不必多說,你照顧好你自己,我不能分心了。」唐子傲說罷,匆匆朝外面走去。

  薛婉儀再也顧不得什麼禮儀,大聲哭著跪倒在地上,不停捶打著自己的大腿。她有什麼資格怨唐子傲沒有看護好小嘉,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他們薛家才導致了孩子的被掠,小時候就是,現在救了回來,竟也還是。

  薛婉儀最後哭的兩眼什麼都看不清時,月亮已經升到頭頂,淡淡的光芒灑在地面,柔和又冰冷。她抬頭望著那暈成一團的明亮物,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已經酸麻的膝蓋,艱難的走進了唐子傲的房間,坐在桌旁,輕輕撫著那張宣紙,那一筆清麗的正楷簡直就跟小嘉一個樣,漂亮,精緻,卻又在每個字尾調皮的翹起,像足了他的脾性。薛婉儀流著淚,一遍遍的來回撫摸著那些字:「如果娘死了能換回你的平安那該有多好啊!」她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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