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少男心事

　蘇可的身子靠向右側的貼著牆紙的牆壁，抽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靜靜看著透明玻璃門內的張琪琪。

　雪白的圍裙帶子系在後麵，把她的細腰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蘇可彷彿看到了無數年以後，張琪琪依舊在廚房裡為他燒菜……

　張琪琪與小惠說了一句話。聽著她似乎是要出來拿東西，蘇可緩緩吐出煙圈，轉身上了樓。

　蘇傢上樓的樓梯旁有一個儲藏室，張琪琪去裡麵拿發酵粉。經過樓梯口的時候，她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煙味，中間夾雜著薄荷的清香，張琪琪不由有些奇怪。

　張琪琪沒過多久就忙完了，洗了手換了衣服就拎著包離開了。

　已經七點四十了，錦繡園前麵的廣場上已經有了不少早起鍛煉的人，也有不少提前上班的人開著車出了門。

　太陽逐漸升起，帶來無限的光和熱，剛走出錦繡園，張琪琪的額頭就冒出了一層細汗。

　她很慶幸自己今天是吊帶長裙加小外搭的標配，要是像昨天一樣穿長袖裙子，非要熱死不可。

　香蜜麵包屋中午隻休息一個小時，張琪琪出去買了兩份盒飯提了迴來，她和樑淑華兩人一人一份。

　這時候店裡沒有客人，她和樑淑華麵對麵坐在卡座上吃盒飯。

　樑淑華吃著飯愛聊天。原先兩個人還在談某個姓郭的外圍女的價錢，不知怎麼就引申到生活中有錢人包養小三的事情了，樑淑華順口問張琪琪：「琪琪姐，你長這麼漂亮，為什麼不去讓有錢人包養，何苦來掙這辛苦錢？」張琪琪今年二十三歲，樑淑華纔十八歲，可不就叫她「琪琪姐」。

　張琪琪：「……」

　她蹙眉想了一會兒，老老實實道：「一是因為我性格不活潑，不會說些讓人開心的話，不知道怎麼和有錢人相處；二是我覺得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錢，花著比較安心。」其實以前張琪琪也遇到過一些明示闇示，不過她都沒有迴應。

　樑淑華誇張地歎了口氣，詠歎道：「唉，要是咱倆能換換軀體就行了，我白白擁有不安分的靈魂，卻從未曾得到過絕世的美貌！」

　張琪琪差點被她的莎士比亞腔調給雷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檸檬水，把嘴裡的米粒嚥了下去，笑著道：「人人都說三分長相七分打扮，你長得挺清秀的，化化妝就會很漂亮了。」

　樑淑華眼睛一亮，正要說話，張琪琪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張琪琪拿起手機，見是胡曉東打來的，便點了接聽鍵。

　「琪琪，你現在在哪兒？」胡曉東在電話那端問道。

　「我在上班呢！」張琪琪一邊接電話，一邊拿了張紙巾拭了拭嘴角。

　「我去看你！」胡曉東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興奮，當即便掛斷了電話。

　張琪琪看著已被掛斷的手機，有些摸不著頭腦。

　樑淑華好奇地問：「琪琪姐，你的男朋友？」

　張琪琪笑：「不是。是高中時的同學，關系一直很好。」

　樑淑華「哦」了一聲：「是藍顏知己吧？」

　張琪琪拿起勺子舀了口飯放到口中，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她覺得胡曉東是她的朋友，但不是藍顏知己，可是在一般人眼中，男性朋友好像和藍顏知己是劃等號的。

　正在這時候，張琪琪聽到外麵似乎有人在叫她，便擡頭看了過去，發現胡曉東開著一輛紅色的拖拉機一般又高又大的車停在了外麵，正在向她招手呢！

　張琪琪拿紙巾又拭了拭嘴角，低聲對樑淑華說了聲「我同學找我，我出去一下」，這纔起身出去了。

　胡曉東趴在車窗上，清秀的臉上帶著含蓄的笑：「琪琪，我到最後還是買了牧羊人的吉普，你不是喜歡出去玩？我可以帶你去！」

　張琪琪打量著這輛大傢伙，覺得坐在駕駛座上堪稱俯瞰人群，和拖拉機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隻是與胡曉東清秀白皙的模樣有些不搭，不由笑了：「這車得有四十多萬吧？你從哪兒弄這麼多錢？」

　胡曉東眼睛亮晶晶看著她：「這可是一個很勵志的故事……」

　張琪琪秀眉微揚。

　看著她嬌俏的模樣，胡曉東心跳有些加快，他深吸一口氣，道：「我每個月存兩千塊錢，存了兩年，一共存了兩萬四……」

　張琪琪嘴角揚了起來，一雙美麗的杏核眼帶上了幾分笑意。

　胡曉東接著道：「再加上我爸媽贊助的四十五萬，就買了這輛牧馬人……」

　張琪琪笑著道：「嗯，確實很勵志。」

　這時候樑淑華也出來了。

　她立在張琪琪身旁，甜甜一笑：「琪琪姐，這就是你同學？」

　張琪琪點了點頭，為樑淑華和胡曉東做了介紹。

　胡曉東和樑淑華打了個招呼，又轉向張琪琪，笑意都要從眼睛裡麵溢出來了：「琪琪，晚上我請你吃飯！」

　張琪琪這纔想起來自己說過要請胡曉東去金錢豹吃自助餐，便道：「我來請。我請你去金錢豹。」

　「你幾點下班？」胡曉東忙問道，「我來接你！」

　張琪琪下班後還要去蘇傢做晚飯，她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時間，道：「你七點在錦繡園門口等著我吧！」

　樑淑華嘟著嘴抱著張琪琪的手臂搖啊搖：「琪琪姐，你們吃好吃的都不帶我……」

　張琪琪笑了笑：「那你也八點到錦繡園等著，我們三個一起去！」

　樑淑華把手放在頭頂做小兔子造型：「琪琪姐麼麼噠！」

　迴到店裡，張琪琪也沒了食慾，便開始整理飯盒筷子。

　樑淑華驚訝：「琪琪姐，你這麼早就為吃自助餐騰肚子了？」

　張琪琪笑了笑：「是啊！」其實自從和李淮分手，她就沒了食慾，每次吃飯都是隻吃一點點就吃不下了。

　下午的時候一位男麵點師拿了個小體重秤出來，招呼大傢都稱一稱，看看這段時間體重都增加沒有。

　張琪琪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瘦了不少，可是當她看到上麵顯示的數字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別人都在恭喜她身材苗條，張琪琪卻下定決心要開始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愛情已經沒了，總不能連健康都沒了吧？

　一下班張琪琪就離開了，不到六點她就到了錦繡園蘇傢。

　蘇可媽正在二樓客廳看電視，見了張琪琪便起身迎接。

　張琪琪走得急，臉上出了些汗，小惠帶張琪琪去洗手間洗臉，蘇可媽也跟了進來，道：「琪琪，在這裡沖個澡吧！」

　張琪琪不愛在別人傢裡洗澡，便道：「謝謝黃阿姨。我洗把臉就行了，反正燒好飯迴傢還得再洗一次。」

　蘇可媽大概是太寂寞了，張琪琪從包裡拿出了洗麵皁洗臉，她也在一邊圍觀，問張琪琪：「琪琪，你洗臉用的是什麼東西？」

　張琪琪忙裡偷閒迴答她：「我自己做的洗麵皁。」

　蘇可媽又問：「效果怎麼樣？」

　張琪琪舀水潑到了臉上：「我在裡麵加了活性炭，效果還不錯。」

　蘇可媽端詳著張琪琪潔白細膩的臉：「給我一塊吧！」

　張琪琪「呃……我下次給你帶兩塊。」

　蘇可媽微微一笑：「謝謝你琪琪！」

　張琪琪拭乾臉上的水分，拿出柔膚水倒在水上，敷在了臉上，輕輕拍著。

　蘇可又好奇了，拿過柔膚水瓶子看了看：「琪琪，這種柔膚水用著怎麼樣？」

　張琪琪算是明白了，蘇可媽純粹是太寂寞了，所以對她這個外來者很好奇，什麼都想弄明白。

　她不在意地說道：「還不錯。」蘇傢連保姆小惠用的都是丸美系列，蘇可媽就更不用說了，張琪琪曾經看見蘇傢二樓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個精緻的大盒子，是法國一個很貴的化妝品的套盒。

　張琪琪在廚房忙碌的時候，蘇可媽立在一旁跟她聊天。

　她嘮嘮叨叨說起蘇可這幾天剛辦了一個琉璃瓦廠，忙的天天不著傢。

　張琪琪正在雕蘿卜花，聞言隨口道：「蘇可不是每天都在傢吃早飯晚飯麼？怎麼能叫不著傢？」

　蘇可媽一想：「這倒是，他隻要在鄭城就不外宿。」

　張琪琪沒有說話。

　她覺得蘇可不外宿，怕是因為他處女座的龜毛病發作，總覺得在酒店房間裡發生過什麼；或者是他太愛乾淨了，總覺得外麵不乾淨。

　張琪琪還記得初三快中考那段時間，她早上愛用水杯泡檸檬水喝，蘇可每天都趁下課拿著她的水杯幫她去接開水。

　張琪琪剛開始很感謝蘇可，後來她無意中發現蘇可站在水池邊，先拿出一盒藥粉把她的杯子裡裡外外刷了一遍，沖了無數次之後，又用開水燙了又燙，然後纔去開水爐那裡接水。

　從那時候起，張琪琪算是明白了，蘇可是嫌她杯子看著不乾淨，所以纔以幫她接水為藉口幫她刷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