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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薩羅人魚》第89章
Chapter 89

 上方的亮光隨著我與阿伽雷斯的迅速下沉而逐漸消逝,我們倆就彷彿隕星那樣墜入大洋深處,我抓握著他掐著我脖子的那只蹼爪,使他碰觸到我胸前的那個鱗片的位置,然而他的掌心終於按到那兒時,卻什麼也沒有發生。阿伽雷斯疑惑的擺動魚尾,輕而易舉地就甩脫了我的糾纏,折身朝上方游去,我竭盡全力的一把抱住他的尾巴,卻遭到了冷酷地重重一下拍擊,剎那間我的脊背好像筋骨寸斷,只能在劇烈的疼痛之中僵硬著身體向下沉去,眼睜睜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巨大的恐慌猶如海水中四面襲來的壓強那樣擠壓著我的耳膜,令我的大腦嗡嗡作響,思維猶如翻江倒海那樣混亂,劇痛從脊背上延展開來,直朝我的尾椎以下蔓延,我的魚尾襲來陣陣撕裂般的難受之感,我低頭望去,愕然地發現我的雙腿輪廓竟然又從鱗片之中分離出來,同時,我立刻感到了兩邊耳後的不適感——新生的腮似乎就在這瞬間閉合了。緊接著強烈的窒息感包裹了整個世界,我張開嘴本能需索氧氣,可海水卻一股腦湧入鼻腔。

 我手腳並用地撲騰著身體向海面之上游去,胸腔被海水的壓強好像壓成了一塊餅,令我感到天旋地轉,海面上離我足有接近百米的距離,這讓我意識到我可能還沒游到海面上去就會被溺死。我拚命的划動著四肢,可身體卻因極度缺氧還越來越沉重遲緩,意識也逐漸模糊下去。

 而就這生死一線的關頭,上方的亮光之中隱約掠近一道黑影,我睜大眼睛,心裡湧過一道暖流——那竟然是阿伽雷斯,他又折返了回來。轉瞬,我的手臂就被一隻強有力的蹼爪牢牢攥住,被迅速拔向海面,在我肺部裡最後一絲氧氣消耗殆盡前,我的頭終於一下子突破了海水,身體又被拖拽到了一塊平坦的礁石之上。

 我劇烈的咳嗽起來,排出嗆進口鼻的海水就像吃了一大根辣椒那樣難受。我的肺部裡彷彿還殘留著氣泡般悶痛不已,加上背上被阿伽雷斯狠狠給的那麼一下,毫不誇張的說那感覺就簡直像遭到一頭犀牛撞擊!我懷疑我的哪根肋骨斷了或者脊椎受到損傷,我連直起腰的力氣也沒有,基本上處在半死不活的邊緣。

 阿伽雷斯的上半身伏在礁石上,瞇起眼,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此刻可憐兮兮的我的模樣。本來我可以忍耐著不作出什麼反應的,但我知道,現在在他面前示弱其實是最好的讓他對我消除戒備與敵意的辦法,畢竟我剛才衝動的「襲擊」了他這個首領。大概沒什麼幼種敢這麼幹。於是我索性蜷縮起身體,誇張地哼哼起來,好讓他明白我有多疼痛。

 他的蹼爪擱在我的脊背之上,不輕不重地按了幾下,似乎在試探我的傷勢是否真的很嚴重,神奇的是當他接觸到我時,我就感到背脊不那麼疼痛難忍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天啊,我實在太希望得到他的愛撫了。我以不大的幅度微微往他懷裡挪了挪身體,感覺自己就像水族館裡一隻向馴養員索食的海豹。我抬頭望向他的雙眼,可他目光卻集中在我的雙腿之上,若有所思的觀察著,甚至抓住我的一邊腳踝,蹼爪沿路撫上,顯然他很疑惑我的魚尾是怎麼變成了人類的下肢。現在的阿伽雷斯還未進化出模仿人類基因的機能,我的變化當然令他感到新奇,可他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未來的他造成的。

 儘管對我做著這樣曖昧的舉動,他的眼神卻異常冷靜,就好像一名醫生對待病患,滑過我腿部的蹼爪也彷彿冷冰冰的手術刀般,不帶任何感情。我試圖抽回自己的腿,腳跟卻被他牢牢攥在掌中,他抬起眼皮,恐嚇意味的掃了我一眼,那看著我的眼神就似乎我是一隻他可以隨時碾死的螞蟻。阿伽雷斯從來沒對我露出這樣的神情過。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被他的眼神凍在那兒,如墜冰窖。我控制不住的比對著眼前的他與未來的他,這種落差讓我感覺像從百米高空跳進萬丈深淵,簡直該死的都要產生心理障礙了。

 雖然這應驗了阿伽雷斯提起過的黑鱗王者其實並不真正需要□□,這讓我意識到他現在不會對我發情或者求愛。但天知道我倒希望他表現出老色鬼的樣子!這樣我可以趁機多接觸他,這樣才可能將鱗片裡的生命核心「導入」過去,但我現在著實有點不敢輕易冒犯他,再被他甩一尾巴我可承受不起。

 你告訴我,到底我該怎麼辦呢,阿伽雷斯?

 阿伽雷斯的手臂驟然一僵,眉毛高高挑起,幽瞳裡掠過一絲異樣的波瀾,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我這才反應到我竟無意中念出了聲,我愣了一下,意識到是「agaras」這個人魚語讓我引來了他的驚訝。

 「Agaras…」我清晰的重複了一遍這個音節,即便我無比清楚這個詞的含義——我不能保證阿伽雷斯是否會拒絕一個主動向他發出求愛信號的人類,但至少可以讓他不用那麼冷硬的態度對待我吧?可我話音剛落,他的蹼爪就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傾身將我按在礁石上,在上方審視般的盯著我。他嘴唇動了動,忽然啟口,低低沉鳴:「你……是什麼?」

 「你未來的後裔和……配偶。」

 我一字一句的說道,聲音有些嘶啞。背後的月輪勾勒出那我熟悉的健碩身形,濃烈的異香撲面而來,讓我既感到壓迫又充滿了安全感,他肩膀上的水珠有幾滴滑進我的眼睛裡,我眨了眨眼,眼底酸澀而濕潤。見鬼,這句話怎麼說出來讓人這麼傷感呢?

 阿伽雷斯捏著我下巴的力道驟然收緊了,眼睛亮得逼人,洩露出幾分明顯的狠戾與暴躁,我不禁懷疑他下一刻就會一把掐死我,因為我的話對他而也許言實在太荒謬了。假如換作是以前的我聽見有一條人魚對我講這個,我大概也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多半會把他關到研究所去。

 「是真的!」我強調道,我伸手想要碰觸自己的胸口,可他立即牢牢攥住我的手臂,不讓我動彈,而此刻胸口裡的鱗片死寂沉沉,任何動靜也沒有,這可把我急壞了,我用目光示意他注意我的胸口,「這塊斑點,就是未來的你留下的印記,那兒的皮膚下藏著你的一片鱗片,也許你將它取出來,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他半信半疑的撫到我的胸口的那塊胎記之上,如刀尖般鋒利的指尖停在我的心臟處,在我的皮膚劃開了一條不深不淺的口子,血絲從裡逐漸沁出,他的指甲刺入我的皮肉引起尖銳的刺痛,我卻驚愕地感到那鱗片似乎已經溶入了我的身體,皮膚下什麼異物也沒有,但假如阿伽雷斯的手指捅得更深一點,我可能就會被他殺死了。他會忍心殺死我嗎?也許我的死亡才能換得他的覺醒?為什麼鱗片會找不到了?難道阿伽雷斯告訴我的那些話並不全是真的?

 腦中無數的疑惑在交戰,我咬牙忍耐著他的指尖在破口中深入,大汗淋漓。就在我感到他的手指幾乎要將我的胸腔刺穿的那一刻,他終於抽了出去。我立即顫抖地捂著胸口的破洞,鮮血潺潺不斷的從我的指間溢出來,而他卻抽動著鼻翼,低頭湊近了我的胸口,深嗅著我的血液裡散發出來的氣味。

 他聞了幾下,便蹙緊了眉心。接著,我的手指被他掰開,他低下頭去,嘴唇抵在我的破口之上,用舌頭提我舔傷。我不禁怔了一怔,心底好像又亮堂起來。我無法得知我的味道是否吸引現在的阿伽雷斯,但一定聞上去讓他覺得非常特殊,我的身體裡攜帶著他的基因,這是時間無法抹去的。他到底不忍心看我死去。

 我情不自禁的將手環到他修長有力的脖子之上,想抓緊這難得的機會抱一抱我的首領大人,在我小心翼翼的碰觸到他的脊背的時候,他抬起眼皮深深看了我一眼,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即制止我的動作,只是持續著治療,舌尖細細的舔舐著我胸口慢慢癒合的傷處,我的疼痛立時減輕了不少,注意力控制不住的一路溜下他性感的鎖骨與胸肌,一個念頭隨之竄上我的心頭阿伽雷斯是通過與我幹那檔子事造成我的變異,難道說,要成功導入生命核心也要通過同樣的方式?的確鱗片在我的身體裡不見了,只有可能是與我溶為一體,阿伽雷斯的生命核心進入了我的體內,我就像一個攜菌試管。所以,這種猜測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再合理不過。那意味著,我得引誘阿伽雷斯,讓他對我產生「性趣」。

 該死的,我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不得不用「美男計」對付阿伽雷斯,我對自己的吸引力可沒什麼信心。我深吸了一口氣,感到傷口已經快癒合了,我得抓住時機才行。

 我嚥了口唾沫,心臟砰砰亂跳,壯著膽子抬起腿,環住了他的魚尾,腿肚子擦過那些鎖子甲般緊密的鱗片,他身下那浮在海水中露出尖端的尾鰭微微的擺動了一下,沒有什麼大的動作。我的膽子立刻漲得更肥了,得寸進尺的低下頭去,張嘴想舔咬他的耳翼。

 阿伽雷斯卻忽然抬起頭,使我正正對上他暗沉冷冽的瞳仁,而底下霎時間掀起一道水波,那粗韌的黑色魚尾迎面向我頭頂劈來,我嚇得手腳並用地往後退縮,卻被他的尾鰭逼得仰躺下去,距離這鋒利如鐮的凶器僅有一指之隔,海水嘩啦濺得我滿頭滿臉。

 呼吸彷彿與空氣一起凝固住,我脖子僵硬的盯著那懸在我鼻樑上的尾鰭,月光透過它半透明的邊緣,隨水珠滑過一絲絲森冷的寒芒,我甚至能看清支撐著它形狀的、呈扇形排列的一根根魚骨,每一根都有螺絲錐粗細,可以想像它們銳利得足以輕易刺穿我的頭骨。我心驚膽顫的全身發冷,再一次體會到了冒犯阿伽雷斯的危險性,很顯然誘惑並不處在發情期的他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他簡直就像一柄難以撬開刀鞘的匕首,貿然接近也許真的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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