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男朋友

　　見顧非接過酒杯，來人理所當然地以為有戲，在剛才歸離的位置上坐下。

　　顧非接過酒杯，晃了晃，放回吧檯上，沒喝。

　　「不喜歡？」那人見顧非不答，想了想道，「之前聽過你唱歌，一開始以為是駐唱歌手……後來打聽了之後，才聽說你是容三少的貴客。」

　　貴客一詞倒是有所暗指。如果是這個酒吧的常客，對於顧非的身份自然是一清二楚，而今晚對他蠢蠢欲動虎視眈眈的那幾個人大概是新客。

　　「今晚顧少肯接我這杯酒，算是我莫大的榮幸。」

　　顧非皺眉，顯然對這種場面奉承話無感，甚至反感。而和柯紹臣在一起時，雖然自己經常被嫌棄，可是他喜歡那種相處的感覺，讓他感到輕鬆。其實在網上也一樣，雖然不乏黑粉惡意中傷的人，但網絡上關係比較好的，二妖木子他們，閑聊相處的時候，賣賣蠢，開開玩笑，也會讓他感到放鬆。

　　想到這兒顧非嘴角輕輕揚起。

　　柯紹臣在門口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決定走進來，進來的很容易就看到顧非。坐在那裡，即使再安靜，也會成為一道唯美的風景。

　　三三兩兩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以及和他相談甚歡的男人。

　　柯紹臣一直覺得顧非可以有狠多選擇，多的不用他招手，那些人也會主動送上門，只是親眼看到柯紹臣還是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那個在自己面前死皮賴臉的男人，也可以靜靜地聽著別人說話，然後暖暖地對人笑。對於他不喜歡的，會微微地皺眉，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顧非身邊的人不知和他說了什麼，顧非抬頭掃了酒吧四週一眼，那眼神無波無瀾，同他與自己說話時那泛著光的眼神相比，甚至隱隱透著冷意。

　　其實對於很多人來說，顧非，顧家的二少，該是難以高攀難以觸碰的人，生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偏偏在自己面前將偽裝撕破。

　　柯紹臣踟躕了一下，朝顧非的方向走去。

　　顧非的餘光一直注意著柯紹臣，心想，終於過來了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顧少笑什麼？」

　　顧非搖搖頭，「你說你的。」

　　那人被顧非的話噎住，心說，你根本就心不在此，又為什麼要費心應付我呢？

　　直到一個男人站在顧非面前，看到顧非細微的表情變化，那人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顧非瞥向柯紹臣的目光，看似淡漠，但和剛才看向酒吧四週的那些人的目光是截然不同的。淡漠中帶著壓抑與克制。

　　只那麼一眼，就可以看出眼前的人，對於顧非而言是不一樣的。

　　柯紹臣在顧非面前站了一會兒，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以前都是顧非主動來和他說話，開玩笑地說，柯警官又來查案麼？現在警察的夜生活也能那麼豐富麼，不會被投訴麼？

　　結果，顧非只是瞥了他一眼，根本沒有說話的打算。這樣的反應，讓柯紹臣原本在心裡想了幾遍的話，瞬間全部忘記。

　　顧非看著柯紹臣半天一聲不吭，心裡暗自嘆了口氣，準備說話，不料身邊的人先一步開口，「顧少，不早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

　　顧非聞言，心裡本能地一陣厭惡，看向那人，只見那人目光一片坦然，唇角帶笑更像是以旁觀者的姿態說出的這句邀請的話……一怔。

　　顧非猶豫了一下，點頭。

　　那人又是一笑，「那就麻煩這位先生讓讓咯。」

　　他說的是站在顧非面前的柯紹臣，柯紹臣呼吸一滯，整個腦袋裡只有顧非的那一個點頭的動作。是個男人都能明白，那個人剛剛話中隱含的意思，大晚上的，當然不可能真的換個地方只是為了純聊天……

　　「顧非我們談談。」

　　「顧少，這位先生也要和你談談呢，可是明明是我們先說好的，這可怎麼好呢？」

　　顧非似笑非笑地看著柯紹臣，「不知道柯警官要和我談什麼呢？不是不要再見了麼……我最近也沒做什麼yin亂社會的事，應該還輪不到柯警官找我談話吧。」

　　柯紹臣的腦袋嗡嗡……那天的那番話……果然還是傷了顧非麼？那時候看到池莫聲的那模樣，他不得不承認，口不擇言了……

　　現在回想起來……唉……

　　柯紹臣抿了抿唇，「一分鐘。」

　　顧非點頭，示意說吧。

　　「去外面，這裡太吵。」頓了頓，又補充道，「反正你也一會兒也要出去。」

　　「走吧。」這句話，不知是和柯紹臣說的，還是那個男的說的。

　　柯紹臣朝門口走過去的時候，還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男人根本沒有跟上來，還是坐在吧檯邊，見他回頭，嘴巴一張一合……柯紹臣想了一會兒，他說的似乎是——加油啊。

　　顧非和柯紹臣先後離開，男人無奈地笑了笑，拿起剛剛遞給顧非但他沒喝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不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

　　「岑析，你哥今天聯繫過我，問你的下落。」甫一接起就聽到好友道。

　　岑析笑了一下，「他可不是我哥，你是不知道就行了。」

　　「你在哪兒，怎麼那麼吵。」

　　「這你別管，你要是敢把我在風城的事告訴時莫謙，你就死定了。」岑析咬牙道。

　　「知道知道。兩兄弟鬧什麼彆扭嘛……你還真打算以後都不回去了不成。」

　　「掛了。」

　　掛掉好友的電話，岑析垂眸，哥哥？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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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酒吧，瞬間安靜了好多。

　　柯紹臣想了想，「上次的事，對不起，我是急眼了。你知道書獃子和我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是不一樣的……」

　　「急眼了麼……可是在那種情況下說出的話不才是最真實的麼？老實說在你柯紹臣的心裡我顧非就是這樣一個人，真的沒什麼，你不是很早就想擺脫我了麼，上次的那個機會不是正好？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柯紹臣沉默了一會兒，「我承認剛開始對你確實有些偏見，不過後來……真的不是這樣。我們在網上認識，之前我甚至根本沒有把網上的非零和現實中的顧非聯繫起來，那根本是兩個不同的人啊……可是後來知道了之後，再去看，其實非零再男神也偶爾會厚臉皮，而現實中的顧非更是死皮賴臉。在別人眼裡的顧非是徹底偽裝的，在網上的非零是半偽裝的，而在我眼前的顧非是徹底沒有偽裝的。」

　　「是麼？也許在你面前的顧非才是偽裝的最好的呢，其實他就是想騙你上-床而已。」顧非的目光從柯紹臣的肩頭穿過，落到不遠處的路燈上，「一分鐘到了，你打擾了我今晚的約會。」

　　「約會是麼，我賠你。」

　　「哦？你要怎麼賠我？陪我上-床也行麼？」

　　柯紹臣一怔，僵直在原地。

　　顧非看了他一會兒，終是嘆了口氣，走近了兩步，「你看，在遇到你之前，顧非是這樣的。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他不談感情，身邊的人可以一天換一個，但他不會心痛。可是……那天，」顧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告訴我，它很難過。因為有一個人，幾句話就戳了他的心窩子。」

　　「甚至，在那個人找來的時候，他想假裝冷漠都偽裝不了，因為他知道，只要對你冷漠幾分，讓你難過哪怕一點，他會比你更難過。」

　　「柯紹臣，你告訴顧非，這是為什麼呢？」顧非注視著眼前的人，「你說對不起，我應該高興麼？可是我要的是你的對不起麼？」

　　「喜歡。」柯紹臣看向顧非，「因為喜歡。我喜歡你。」

　　顧非愣了一會兒，「可是……我愛你啊。」

　　***

　　車子在柯紹臣家樓下停穩。

　　「你怎麼知道我今晚會去那裡？別告訴我，你每天都去那裡守著啊……」

　　「君不歸說的。」

　　顧非失笑，「怪不得。如果他不和你說，你是不是一直打算這樣下去了……和我老死不相來往？」

　　「我第二天就後悔了，可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第二天？看來還是我吃虧一點，我跑出來的時候，就想，我怎麼能跑出來呢，你說的話再傷人，總比以後再不來往好啊。我以為，到最後，忍不住的人，還是我自己。」

　　回應他的是，頭上罩下來的陰影，以及唇上溫暖的觸感。

　　鬆開牙關，放他長驅直入，一個並不算太激烈的吻。顧非胡亂地解開安全帶，在結束接吻後，又反壓了過去……這一次激烈地可以聽到牙齒碰撞的聲音，安靜的車內，接吻的聲音，清晰可聞，讓人臉紅、心跳。

　　長長的一吻終於結束，柯紹臣坐在原位喘-息，穿著的寬鬆的T恤領口不知何時被拉到了肩頭。

　　過了好久好久，柯紹臣緩緩開口，「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你覺得是什麼關係？難道你看到每一個男人，都會忍不住撲上去親他？」

　　「好吧，男朋友。」

　　顧非嘴角往上揚啊揚，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男朋友啊……你該上去了，晚安。」

　　「你不上去麼？」

　　「你讓我上去？」

　　「不知道是誰以前死皮賴臉地找各種藉口要留宿，現在裝君子，不覺得晚了麼？」柯紹臣頓了頓，「而且，剛剛某人不是讓我賠他一個約會麼？打擾了某人的約會，看他失望的喲……」

　　「我不上去了。」顧非突然道。

　　柯紹臣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和歸離……也就是君不歸的關係不錯吧。」

　　聽到顧非突然提到君不歸，柯紹臣也愣了愣。

　　「我們曾經差一點就成了炮-友……不過最後還是沒成，你知道為什麼麼？因為我們都是TOP，誰都不肯退讓，」顧非笑笑，「我說這個可不是故意刺激你，讓你鬱悶或是怎樣……而是為了告訴你，我在給你時間做好心理準備……我想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顧非趁機又佔了一口便宜，舔舔嘴唇，「你欠我的約會我記下了，不過今晚……放過你。Goodnight.」

　　作者有話要說：甜甜的一章吧_(￣0￣)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