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兒女

　　如果說法淨的悲哀在於他每次都惹禍卻不自知，那麼天明宮宮主此行倒楣之處就在於出門雖然看了黃曆，卻沒想到會遇到一個攜帶著太初真冊的菩葉。

　　他一巴掌拍碎金色座椅後，就觸發了第二層地心火金構造出的跨界傳送陣，鑒於許雲裳和令狐焰是和他一起進入的，以至於三人同時被傳送到了一個讓他們都面色難看的地方。

　　曲紅袖驚訝的看著陡然出現在的三人，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

　　“哎呀呀，這可真是稀客呢！！”

　　曲紅袖眼中笑意加深，她一擺手，周圍的魔修就圍了上來，天明宮宮主深吸了一口氣，他打量了一下周圍，臉色漸漸化為平靜。

　　“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天明宮宮主平淡的道，“既然讓本座看到了，那就由不得爾等放肆了！”

　　曲紅袖咯咯的笑了，悠然的從袖子裡摸出兩條長長的綢帶，綢帶的尾端還帶著十數把鋒利的柳葉細刀，刀尖碰撞間發出清脆的響聲，叮叮咚咚，如樂曲一般動聽。

　　“宮主還是這麼不客氣呢！你我一別千餘年，猶記得當初在魔靈宮前，宮主那驚天一擊，讓小女子修養了足足百年，今日再相見，恐怕勝負就不會如當初那般了！”

　　語畢，她足尖輕點，虛空中仿佛驟然多出了什麼，在天空中勾勒出了玄奧的線，曲紅袖輕盈的踏在這些不存在的點上，長袖飄搖，秀髮飛揚，美豔如妖，眸中含情，仿佛域外天魔般魅惑誘人。

　　天明宮宮主冷笑，他手一翻，掌心中多了一盞燈。

　　此燈燭火幽幽，燃燒起來卻是灰綠色的螢光，燈座上纏繞著細嫩的白色藤枝，整體外形呈半圓形，斜飛而上的燈罩向上彎曲著，尾端垂著黑色的鈴鐺，無一絲聲音。

　　“幽燭明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灰綠色的螢光驟然爆發，燭火般大小的火苗陡然間化為無數朵閃爍的光團，幻化成一頭上古凶獸，咆哮著沖向了曲紅袖。

　　曲紅袖咯咯一笑，“哎呀，這可愛的小東西看著真熟悉，不過千年過去，小傢伙還是這麼大啊！本事沒變啊！”

　　隨即她手中的紅袖如煙般飄向那灰綠色的凶獸，同時手指指尖閃爍著白色的光芒。

　　“你我都這麼熟悉了，還用這些手段多沒趣！？”曲紅袖柔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這千年中小女子苦心鑽研了不少秘法，倒是要讓宮主好好指點指點呢！”

　　“多說無益！手下見真章！”

　　菩葉愣愣的看著眼前飄蕩著的灰色厭惡，目光逐漸變得沉鬱起來。

　　“這是……”

　　“這些是幻象。”藤子殷看著眼前灰色薄霧，輕輕道，“如果說第三層血池是那些被我捨棄的汙血，那麼此地就是我被殺死卻沒有吞噬的修士的靈魂。”

　　菩葉抿唇不語，他一言不發，表情不是很好。

　　“當年恨我的人很多，我恨的人也很多，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藤子殷呼出一口胸中的悶氣，“其實血藤宮只有三層，第一層是由柳妖青柳守護，第二層就是剛才無真守護的血池，第三層就是我以前居住修煉的宮殿中心。”

　　他指著漫天的灰色薄霧，唇角掛著微涼的笑容，“第二層地心火金做成的空間隔斷和現在所在的由怨靈和死魂組成灰色污穢地帶都是用來驅逐敵人的。”

　　菩葉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這些人，永遠都會被鎮壓在這裡嗎？”

　　“對，永遠。”藤子殷的聲音很淡漠，“沒有這些死魂，這一層的防護就不起作用了。”

　　菩葉停了下來，他靜靜的看著藤子殷，深吸一口氣，“冤有頭債有主，若真是大奸大惡之輩，被困於此，我無話可說，可其中不乏良善之輩，我不能坐視不理。”

　　藤子殷回頭，靜靜的看著菩葉，突兀的歎了口氣，“笨蛋，在帶著你來之前，我就已經有心裡準備了。”

　　他伸手，摸了摸菩葉那光溜溜的腦袋，“此生有你，我已無憾，血藤宮的回憶對我來說太過沉重和壓抑，我本來是不打算帶你回來的。”

　　菩葉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不過我想著既然回來了，總要讓你看個夠，鑒於以後血藤宮可能徹底不存在了……”藤子殷無奈的笑了笑，“所以……”

　　“還請多相信我一些吧，菩葉。”

　　菩葉聞言心下驟然溫暖起來，他知道藤子殷天性暴虐，哪怕轉世重修，本性卻很難改變，但藤子殷願意為他做出諸多讓步，甚至做一些以前不願意做的事情，或者改掉一些曾經的習慣，這讓菩葉極為感動。

　　他和藤子殷之間的開始並不怎麼美好，可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加，藤子殷對他的讓步、包容、謹慎以及愛護都讓他感受到了其中濃濃的真誠和愛意，面對這樣的藤子殷，菩葉不知道怎麼拒絕，也不願意去拒絕。

　　哪怕多年修行毀於一旦，他也想和他一起走過滄海桑田，看遍世間繁華。

　　然後一起下地獄？

　　真是個宏大的目標，不過不壞。

　　想到這裡，菩葉伸手，握住了藤子殷的手，“恩，我相信你。”頓了頓，他補充道，“不過鑒於你的前科，我決定延後考察。”

　　藤子殷的臉扭曲了，不過在看到菩葉眼中的狡黠之意後，藤子殷這才放下了心，他懲罰性的直接壓住菩葉的腦袋，狠狠的吻了上去。

　　很久很久，他們才分開。

　　無真幽幽的聲音響起，“你們難道真的將我當成會自動飛行的船了嗎？”

　　居然就在他眼前秀恩愛，小心詛咒你們分的快啊！！

　　藤子殷聞言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剛要說話，突然長眉一挑變，“鬼王？！”

　　眼前灰色的霧霾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冒著漆黑火焰的霧狀怪物。

　　無真撇嘴，“你多久沒來這裡查看過了？放了這麼多死魂在此，若是不生出一二鬼王，我還覺得不對勁呢！！”

　　菩葉當即上前一步，將脖子上的念珠取下來，同時拿出了自己的小橙武浮屠業火。

　　對付這等死魂怨鬼，當然還要看禪修啦！！

　　哪知道他剛打算飛到空中，就被藤子殷一手扯了下來。

　　“你幹嘛？”

　　“別急，沒必要讓你出手。”藤子殷微微眯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鬼王，“這等鬼王沒有什麼智力，只知道追逐生者的氣息，是最好對付的死魂。”

　　隨即他的手在菩葉的袖子裡一抹，竟趁菩葉不注意，將那枚紅色的果子摸了出來。

　　“所以讓我們大兒子去試試可好？！”

　　不等菩葉回答，藤子殷又是一個長直球，直接將紅色的果子砸了過去！！

　　果子：嚶嚶嚶嚶嚶——！！！！！麻麻又木有抓緊窩！！！

　　菩葉目瞪口呆，隨即氣的火冒三丈。

　　他剛和兒子承諾過不會再放手，哪想到沒一會就又被藤子殷得逞了！！！

　　他一巴掌將藤子殷拍到一邊，腳底使勁，如一葦渡江，金色的萬字元籙悄然出現在身下，身影如蘆葦般飄到空中，隨風扶柳般沖向了那鬼王。

　　似乎看到自己的麻麻追了過來，本來還在往外冒水的紅果子也不哭了，旋轉的頻率也開始降低，同時飛行的軌跡也自發的進行了修正和改變，等到菩葉追上時，這果子的速度已然徹底降了下來。

　　藤子殷跟在菩葉身後，臉色臭的不行。

　　菩葉抓住果子，來不及仔細查看就先攏在了袖子裡，他抬手一個大獅子吼就沖著那鬼王打了上去。

　　鬼王周身的黑色火焰翻滾著，只是靠近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隨即眼前一陣發黑，菩葉手指劃出玄奧的痕跡，袖袍飛揚，無數細潤的雨絲無端飄落，同時一陣清脆悅耳的鐘聲在耳邊響起，震顫人心，清冽靈魂。

　　靈山施雨！！清音決！！

　　鬼王翻騰的火焰驟然被下壓，但下一秒卻又膨脹的更大了，它咆哮著向菩葉重來，夾雜著無邊的怨恨和憎惡，冰冷粘滑的空氣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

　　菩葉冷哼一聲，直接開了無相訣，隨即雙手合十，抱殘守缺，足下生風，雙臂使勁！

　　普度四方！！

　　無邊的棍影直接砸在了那鬼王身上，似乎懼怕菩葉散發出的靈力，那鬼王不得已退後了一些，並盤旋著想要從另一面攻過來，藤子殷靜靜的站在菩葉身後，腦海中卻翻騰著別的事情。

　　他抬手，無數細碎的花蕊從袖子中落下，並散佈在空氣中，因和菩葉之間的羅網契約，此花蕊散發出的香氣和晦澀靈力對菩葉並無傷害，相反，這花蕊甚至在享受著周圍飄蕩的金色佛氣，看上去極為詭異。

　　菩葉袖子中的紅果子仿佛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從菩葉的袖子裡滾了出來！！

　　菩葉心下一驚，還未來得及伸手，就見這紅果子猛地沖到那鬼王身前，隨即淡淡黑色煙霧化為一張巨大的網，竟試圖將這鬼王束縛住！！

　　同時讓菩葉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鬼王背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朵巨大的重瓣紅花，無數血紅花瓣仿佛一張大嘴，直接咬向鬼王！！

　　菩葉愣愣的看著這一幕，不明所以。

　　只是幾個呼吸間，紅果子和紅花共同將鬼王分食了，然後紅果子變成了一個紅衣童子，紅花變成了一個紅衣蘿莉，兩個孩子如生死仇敵對視著，“我才是老大！！”

　　菩葉：“……”

　　第三十八章：故人

　　菩葉覺得自從進入血藤宮後他的三觀就在不斷被沖刷著。

　　從三十多個孩子到必須只留下一個，從剛接受成為一個父親到驟然孩子出生，菩葉頑強的保持著清醒，他定定的看著那兩個廝打在一起的孩子，血脈相連之感湧上心頭，那種莫名的感動和喜愛突兀出現，讓他都情不自禁。

　　不過就在他發呆之際，藤子殷冷哼一聲，走上前，抬手分開兩個孩子，一手一個拎到菩葉面前。

　　“嗜血藤可食萬物，尤其是這種怨憎之氣化為的厲鬼，更是我等的零食。”他甩了甩手，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似乎都非常畏懼藤子殷，乖巧的掛在藤子殷手上一動不動，並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菩葉，眼淚在眼眶上滾啊滾，一副可憐模樣，看的菩葉心都要化了。

　　他抬手想要接過這兩個孩子，哪知道藤子殷手一錯，讓開了菩葉。

　　菩葉詫異的看著藤子殷，“你幹嘛呢？還不將孩子放下？！”

　　藤子殷咳嗽了一下，“等等，我有件事要和他們說清楚。”

　　然後他將兩個孩子放下來，兩個娃娃這下也不打起來了，他們靠在一起，還在瑟瑟發抖，看上去極為可憐。

　　藤子殷轉身，背對著菩葉，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他抬手，手指尖伸出一根細小的觸鬚，兩個娃娃互相看了一眼，怯怯的伸手，各自也伸出一個小綠苗和那觸鬚連在一起。

　　下一秒，一個冷漠的聲音從觸鬚中傳來，“不許纏著菩葉！可以叫他巴巴，想死就去叫麻麻！在我不在菩葉身邊時，要務必禁止任何人靠近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們要保護他！”

　　兩個孩子同時點頭，瑟縮的更厲害了。

　　因為藤子殷緊接著就道，“若是被我發現你們有異心……”

　　他的笑容更加猙獰，“吃了你們哦！”

　　兩個娃娃：qaq嚶嚶嚶嚶嚶——！！！巴巴好可怕！！！

　　藤子殷的威脅倒不是假的，他們都是嗜血藤，可以說吞噬他人的神魂和精血是本能，這項本能自然也能應用到同類身上，這也是為什麼嗜血藤雖然常見，但品階都不高的原因。

　　——不是被修士采走了，就是互相吞噬了對方。

　　威脅完畢，他才將兩個孩子推倒菩葉面前，露出小臉，“一個是大兒子，一個是大女兒。”

　　菩葉沒好氣的瞪了藤子殷一眼，彎下腰，一把抱起兩個孩子，心都快要化成水了。

　　兩個娃娃同時伸手抱住菩葉的脖子，乖巧的靠在菩葉的脖頸處，然後互相用眼神殺死對方：你的胳膊讓開些！！

　　菩葉蹭了蹭兩個孩子的臉頰，感受著那細嫩的肌膚，心下有些惶恐，更多的是無措。

　　他剛做好心理準備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沒一會孩子就能蹦躂了！！？

　　他喃喃的道，“我記得小紅剛開始都是種在花盆裡的……”

　　藤子殷挑眉，笑眯眯的道，“輪回轉世的話自然需要重新生長，這兩個小傢伙倒是不需要在土裡生長，因為所有營養都由我們供給。”

　　菩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抱的更緊了，他微微側臉，打量著兩個孩子，輕聲道，“你們有名字嗎？”

　　兩個娃娃同時搖頭，然後睜著大眼，期盼的看著菩葉。

　　菩葉仔細打量著兩個孩子，發現這兩個孩子雖然看上去有些相似，其實細節方面略有不同。

　　兒子的頭髮很柔順，緊緊的貼在腦門上，眼睛圓圓的，黑色的眸子好像葡萄般可愛，小嘴微微一撅，可愛的讓人無法移開眼。

　　女兒的頭髮有些彎曲，眼睛看上去是黑色，但細細打量卻有些深紅，她的眼眸尾端略略上揚，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張揚，而且女兒笑起來時那種氣場……怎麼說呢，用個時尚詞來形容，就是很有範。

　　菩葉想了想，“你們是想和藤子殷一個姓呢，還是跟我姓？”

　　兩個孩子同時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道，“跟巴巴姓！！”

　　藤子殷冷笑，站在一旁懶得開口。

　　菩葉一想到後面還有三十多個孩子，不擔心沒人跟藤子殷姓，就道，“我本家姓何，既然你們願意，就跟著我姓何吧。”

　　兩個娃娃用力點頭，大兒子好奇的道，“巴巴叫神馬？”

　　“我以前叫何泠風……”菩葉有些感慨，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就連以前的名字都像是個符號，“你們兄弟姐妹有些多，我想著不如就按字型大小排吧，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菩葉沉吟了一下，“兒子就叫何天玄，我記得你的外殼是黑色的？玄，可好？”

　　大兒子，也就是何天玄努力點頭，臉上露出歡喜的表情，“謝謝巴巴！”

　　大女兒不願意了，她扯著菩葉的領口，扭動著身子，“巴巴，巴巴！！”

　　菩葉笑道，“你也從天字，我看你是那朵重瓣血花幻化而成的吧？”

　　大女兒點點頭，睜大了眸子，好奇的盯著菩葉。

　　“那花很美，讓我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句話。”菩葉微微一笑，“唯有牡丹真國色……雖然你不是牡丹，不過卻有花中之王的氣質，所以不如就叫何天洛。”

　　何天洛雖然不太明白自家巴巴說的什麼意思，但不妨礙她明白巴巴很喜歡她開花的樣子。

　　頓時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張揚而明媚，“謝謝巴巴！！”

　　菩葉不由自主的笑起來，他將兩人放下，看向藤子殷，“我起這兩個名字，你覺得如何？”

　　藤子殷搖頭，對於這兩個小傢伙，他並無太多感覺，是以態度極為隨意，“你喜歡就好。”

　　菩葉歎了口氣，“我剛才就想問你了，為什麼這兩個孩子突然化形了？”

　　“吃了補藥唄！”藤子殷撇嘴，“兩層之間的夾層中充滿了這倆傢伙的零嘴，我倒是覺得你我不妨先向前，將這兩個小傢伙丟在這裡好好吃一頓，修為能夠提升一些，將來也能派上用場。”

　　菩葉皺眉，“胡說什麼？這兩個孩子剛化形，實力並不高，讓他倆獨自呆在這裡，不是找死嗎？”

　　藤子殷失笑，“菩葉，你要相信我那優良的血統。”

　　菩葉還待說什麼，袖子就被拉扯了一下，低頭一看，卻是大兒子何天玄歪著腦袋，一臉認真的對他道，“巴巴，讓我們留下來吧！”

　　另一邊的袖子也被抓住，是女兒何天洛。

　　“巴巴，我們太弱了，跟著你們也是累贅。”女娃娃伸手握拳，手背上甚至還有肉窩，她緊繃著小臉，抬著下巴，自信而傲慢，“呆在這裡，我們不僅能快速提高實力，還能鍛煉自己，巴巴你就放心吧！”

　　菩葉聞言頓時心生感動，哎呀孩子太乖巧聽話了，甚至都不願意連累他，這麼好的孩子怎麼能放在一邊不管呢？！

　　藤子殷站在一旁，對著兩個孩子點點頭，看起來這倆娃還比較有眼力。

　　“菩葉，我在這裡生活了很久，待我將一些法訣交給他們兩個，保管他們安全無虞。”藤子殷又道，“我們在這裡耽擱的時間已經夠久了，無真都要發飆了。”

　　菩葉一愣，頓時心生尷尬，他居然將無真給忘了……真是罪過啊罪過！

　　他扭頭一看，正看到無真整條蛇身都扭曲成了一個s型，下一秒又凹成了b型，菩葉嘴角抽搐，將頭扭了回來。

　　既然兩個孩子都說要留下來了，菩葉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手，他幾乎是一步三回頭的跟著藤子殷穿越了怨憎殘魂遍佈的夾層，進入了血藤宮的最中心。

　　一進去，菩葉頓時覺得心神舒暢。

　　“你居然種了這麼多九轉清元蓮？”

　　入目是一望無際的蓮池，蓮池上飄著滿滿的荷葉，有些花苞已然殘敗，有些花苞卻正在綻放，清香之氣撲鼻，水波當當，真是美不勝收。

　　菩葉回頭，背後的道路也消失不見，頭頂是泛著微藍的光暈，腳下是無數蓮花綻放，不遠處隱隱約約摟著亭臺樓閣，一看就是仙家之地。

　　他點頭，“這才有點宮殿的樣子了。”

　　藤子殷淡淡的笑了，“當初我總是暴躁易怒，老友就提議不如在這裡種植一些九轉清元蓮，不僅看著好看，也能清心洗魂，讓我多少能冷靜些。”

　　“哦？你那位老友很關心你呢！”菩葉露出一個歡喜的笑容，“看起來雖然你的人緣很差，不過還是有朋友的。”

　　藤子殷抿唇，笑而不語。

　　無真站在一旁，突然道，“就算進來了，你打算怎麼進去？”

　　菩葉不解的看著兩人。

　　藤子殷歎了口氣，“也只能試試看了。”

　　“怎麼了？”

　　“前方才是真正的血藤宮內殿，藤子殷以前在內殿前布下了不少防護，我倒是可以用神通穿過去，不過你們就麻煩了。”無真笑嘻嘻的，幸災樂禍的道，“現在藤子殷的修為下降，根本打不開他以前布下的陣法和防禦，你們怎麼辦呢？”

　　藤子殷蹙眉，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菩葉，暗自盤算起來。

　　——要不要想辦法將菩葉手上那三十多個果子騙過來？

　　三十多個果子內有不少他的精血，砸上去應該能打開防禦陣吧？

　　——話說有這種時刻拿兒子去死的父親，不怪那些果子一個個都投奔巴巴了。

　　就在藤子殷思索如何開口之際，突然遠處的宮殿周圍雲層翻湧，一個淡淡的青色人影從遠飄來。

　　“喲，你們終於來了，害我等的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