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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傲骨嫡女》第69章
第一卷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示威了

  路上,婁錦沉默著。

  她悶不吭聲地坐在車內,這儼然降溫的天氣對她來說,還是悶熱異常。

  她喘息著,鼻端微微有些熱。

  望著掛在馬車裡一上一下的晃動的吉祥結,她愣了愣,卻是望著那晃動的紅繩,出了神。

  「小姐?」車伕把她從沉默中喚醒。

  可能是傍晚來臨,一陣秋風冷冷地捲掃而過,簾子被狠狠打了進來。她因為方纔的悶熱出了一身汗,這會兒被冷風一吹,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她下了馬車,打了個噴嚏,白裡透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烏嬤嬤見到她略顯蒼白的臉時,就擔心道:「莫要傷風了,這夏秋交接的日子越要小心。」

  攙扶著婁錦進屋,她命下人煮了薑湯,見婁錦昏昏欲睡,她才歎:「小姐,大夫說你憂思過多,還是多多休息。」

  她轉身出門的時候,婁錦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皇宮的壽宴,何時舉辦?」

  她的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一抹堅定,她想知道。

  「再過兩日。」烏嬤嬤說完,回頭朝婁錦道:「皇上不僅為三皇子舉辦,四皇子與三皇子同一日出生,兩人一道辦的。」

  婁錦點了點頭,便躺了下來。

  窗外還有著夕陽的餘光,一大片金燦燦地透過窗子灑進來。照耀出一條長長的不規則的影子。從灰石磚一路延伸到梳妝台前。

  婁錦就凝視著,見天邊的雲彩都焚燒成落日的披肩,她笑了。

  起身站在窗前,朝外喝道:「出來吧。」

  不一會兒,兩個黑衣侍衛拱手站於身前,恭敬道:「給婁大小姐請安。」

  他們嚴肅的神情不變,紀律嚴明地等著婁錦發話。

  「知道三皇子最喜歡什麼嗎?」她如是問著。

  兩人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

  像是思考了會兒,其中一人道:「爺喜歡行俠仗義。」

  婁錦一愣,隨即瞇起笑,「還有嗎?」

  那人答不出話來,看著婁錦搖了搖頭。

  另一人道:「爺喜歡出海,爺每隔兩三月就與漁民一道出海,有時候就在海上看日出,有時候就隨漁民捕魚。」

  婁錦挑眉,倒都不是實質性的東西,卻是讓人極為神往。

  出海?

  她陡然想起那幅畫來。

  心神猛地一震,才道:「你們回去告知三皇子,明日卯時我在角隅碼頭等他。」

  「小姐約三皇子出海?」兩侍衛同時問道?他們驚訝地望著她,有些遲疑地打量著她。十三歲的她發育良好,身姿修長,長開的五官清麗脫俗,就這麼看著,便覺得風姿楚楚,秀麗無邊。

  婁錦被他們二人看得一愣,方才想到她提了一個什麼約定。頓覺得耳旁燒地厲害,皓白如雪的肌膚猛地竄上一抹緋紅。

  她心下暗惱,正欲推了這個決定之時,兩侍衛躬身,下一瞬就跳窗而去。

  她的手握成拳,良久放開。好一會兒,又再次握成拳。

  那雙水盈盈的眸子瞪著菱花鏡中的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孟浪了?她竟然主動約了男子?

  是何原因?

  她揪著眉頭,只覺得腦袋脹痛地厲害。

  定是腦袋發昏了!她肯定地想。

  可是看那鏡子中的女子眉目含嬌帶嗔,柳眉一彎,星眸璀璨,她看著看著,竟無端端笑了起來。

  只想著,該送他一個禮物了。

  命人拿來了繡面,就開始倒弄了起來。一下子入了神,到了晚膳時候,便是丫鬟們來喚,她也沒理會。

  過了一會兒,就見方芸兒走了進來。

  而此時,天已經大黑。

  婁錦才發現原來丫鬟們都已經挑好了燈,她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活,朝方芸兒道:「娘,您用膳了沒?」

  方芸兒不搭理她,走到那繡畫前,眉眼一亮,道:「你在繡魚?」

  那是一個江面,魚大張著嘴,躍出半個頭,江面上半垂著一株楊柳樹,魚兒那嘴像是差點就夠到楊柳枝葉,而波浪一個翻弄,打在那枝葉上,一副生態昂然之像。

  而這裡,盡只用灰色線條,勾勒出一副水墨畫的樣子。讓人一看便以為是畫,可細細一摩挲,才知道,這是刺繡。

  繡中有畫,畫中有繡。

  此乃上品。

  方芸兒驚歎道:「怎麼突然想起作畫?」

  婁錦笑了笑,直道:「不過是一時興起。」

  方芸兒眸子一低,看了過來。婁錦唇一張,又抿了起來,半晌才道:「娘早些歇息。」

  待方芸兒走後,她才喘了口氣,她為何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見時辰慢慢過去,她不敢耽誤,坐下來繼續刺繡。最後在畫的左邊繡下「自歌自笑游魚樂,詩去時來白鳥雙。」

  她頓了頓,落款時留下一個錦字。

  完成之時,萬物俱靜,她看了下時辰,把那帕子收在袖口中,就靜靜坐了下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窗子那傳來一聲細響。

  婁錦推開窗,見那兩個侍衛低著頭道:「小姐,爺說孤男寡女夜間相會,於禮不合。」

  婁錦一愣,心頭的惴惴不安頓時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難言明的沮喪。

  她沉了沉聲,嘴角的笑緩緩消失,道:「知道了。」

  把窗戶關上,疲累的感覺若潮水一般,侵吞她的身體。她重重地躺下,眼皮子沉重地闔上。

  窗外的兩個侍衛退開兩步,朝陰暗處一個男子道:「爺,小姐睡了。」

  黑暗中,一席月白長衫高昂闊步,那頭墨髮垂在他寬闊的背上,他狹長的雙眼清澈地望著那緊閉的窗門。

  他眸光一閃,朝侍衛們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

  一牆之隔,裡頭的燈火跳躍,照耀著屋內那清月女子。

  外頭,男子站在牆外,就那般望著那道牆,唇角輕輕勾了起來。

  他還以為她忘了他。

  每一次問劉韜,他的回答總是小姐今日並未提及三皇子。

  他低頭,輕輕笑開。

  夜,很短。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屏風後,映射在銅盆子裡,屋子滿是金燦燦的。

  流螢敲了敲門,未聽到動靜,她退了兩步。突地,右側一個極為低淺的聲音傳來,她眉頭一皺,朝那邊跑去。

  見小姐房間的窗外空無一人,她疑惑了起來,方才好似聽到什麼聲響的。

  難道是貓?

  搖了搖頭,回頭的瞬間卻瞪大了雙眼,張口結舌地望著窗前那塊地。

  顧不得多想,她拍開門,衝了進去。

  床上的人兒被這浩大的聲響吵醒,有些不悅地看著流螢。

  流螢顫聲不止,瞠目結舌道:「小姐,快出來看看。」

  「何事?」她迷離的眸子望著她,見流螢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她掀開被子,朝外走來。

  見到窗子下方那個深足有半寸的腳印,她也著實一愣。

  「小姐,昨晚有人偷窺你。」流螢說道。

  她捂著嘴,不能理解在守備森嚴的將軍府,誰有這膽子?

  難道是府中的下人?

  是廚房的阿才?他看著小姐的時候總是特慇勤。不對不對,這腳印這麼大,阿才那小子又瘦又小。

  是許侍衛?他一看到小姐就臉紅了。

  也不對啊,許侍衛很快就輪班一次,這腳印這麼深,像是站了許久才留下的。

  難道是……

  流螢草木皆兵地想著。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婁錦,道:「小姐,我去稟告將軍,讓將軍加強戒備。」說完,風風火火就要離開。

  「慢!」

  婁錦輕喝。

  在流螢訝異的目光中,她蹲了下來,伸手在那地面按了按,張開手掌,竟好似在量那鞋碼。

  「小姐?」

  流螢疑惑問道。

  見婁錦的水眸一瞇,隨即笑開,唇邊漾著一朵嬌嫩的白蓮一般。流螢愣住,道:「小姐,你知道是誰?」

  婁錦不答,卻是轉身走了進去。

  金色的光圈在她旋轉的頭髮上揚出一道迷人的光彩,只見婁錦轉過頭來,笑盈盈地看向流螢,道:「他來了。」

  他是誰?

  婁錦呵哧一笑,道:「一人為我駐足成雕,我為他踏足百步。」

  流螢挑眉,好似聽懂了,「小姐,可是武公子?」

  婁錦搖頭,心下卻泛開了暖,他定是剛走不久。

  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難道在室外偷窺就是有禮了?

  流螢不懂她所想,想起今天公主囑咐的事,她忙道:「小姐,奴婢送來了新製的衣裳,午膳過後,您得準備一下,參加三皇子的壽宴。」

  婁錦頓了下,右手探入袖口,那裡是她送與他的禮。

  「好。」

  傍晚時分,當方瑤到來的時候,著實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眼球,她驚歎了一聲,卻是凝眉望著婁錦。

  只見她烏黑可鑒人的頭髮垂墜而下,只用金鉸鏈墜蝴蝶抹額把額邊的頭髮輕盈束縛,那一身嵌珠金絲繡花蓮色衣襯托她嬌艷若雪,艷若桃李。素白半月水波腰封把她不盈一握的腰紮了起來,順著那腰身曲線看去。

  儘是婀娜的線條,圓翹的臀隨著她一回頭,而曲線玲瓏。

  方瑤笑著上來,從不見錦兒好好打扮,今日一見,果真是驚艷卓絕。

  「錦兒,你今日?」

  婁錦一笑,大大方方迎面而來,雲帶飄飛,淡淡的香氣襲來,就連一向自信從容的方瑤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婁錦撲哧一笑,道:「不過就是一身裝束罷了。」

  方瑤抿了下唇,笑道:「走吧。」

  婁錦腰背挺直,或許,她今天可以見見皇上要指婚的那兩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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