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整整兩天兩夜,丁香寸步不離、不吃不喝的守著皇甫皓飛。
她已經沒辦法去管她一直沒回府,李嬤嬤會氣成什麼樣子,彩兒又會如何擔心她了。
就算她因此被趕出府也無所謂,現在她全心全意只求少爺能活著。
過了一天,丁香見他氣息順暢了許多,總算稍稍放心,連忙叫來小三子給她一碗飯,如果她體力不支倒下去就沒人可以救他了,她要先顧好自己才行。
又過了一天,她趴在桌上小睡片刻醒來,更夫正在打更,是夜半的三更天,房裏安安靜靜的,不過外頭走廊上卻嘻嘻哈哈的,夜闌人不靜,花娘們還在跟客人調笑。
少爺呢?
沒聽到氣息不穩的聲音,她原以爲他應該睡得很好才對,可她俯身查看,卻看到他的臉色突然轉紅,再探他鼻息,竟然入氣少、出氣多,出現瀕死的征兆,把她嚇了一大跳,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怎麼回事啊?難道自己醫死了他?
她連忙按他脈門,發現他全身經脈逆轉,陰氣與陽氣激蕩亂竄,臉色呈現怪異的微紅。
各式中毒的症狀在她腦海裏盤旋,這是……迷春水!
施毒的人下了重手,先是足以廢掉他經脈的無色毒,同時下了另一劑同樣無色無味的迷春水,只要他的無色毒毒性被控制,迷春水就會接著發作,若沒及時解毒,那麼身中兩種毒的他就會在一個時辰之內氣絕身亡。
無色毒純陽至極,迷春水又純陰至極,還帶著猛烈致命的毒性,普天之下只有一個法子可解毒,便是以處子之身陰陽調和!
她看著面色扭曲痛苦的皇甫皓飛,知道他正在忍受體內兩股不同毒性同時發作的痛苦。
她咬了下牙,迅速褪去自己的衣衫。
既然自己是克夫之命,這輩子不可能嫁人,不必爲未來夫君守身,那麼選擇自己喜歡的男子,將自己的初夜交給他總可以吧?
至於他的意願?
他說過要她待在他身邊,還說過他的命是她救的,那麼她就當成他很願意爲他解迷春水的人是她了。
她當然知道,他們就在金鈎巷裏,外頭都是花娘,她大可以花錢找一個花娘爲他解毒。
然而,別說要在金鈎巷裏找一名未被破身的處子有如登天般難,就算好運找得到,她也不願意把他交給別的女子。
她做不到把他交給花娘,自己從這個房間離開,說什麼她也做不到,這違反了她的心意。
再說,他說過不能透露她在爲他醫治的事,花娘若要爲他解毒,就得裸裎相見,到時勢必會看到他的傷勢,哪個花娘會瞧見了又守口如瓶?
總之,她認爲自己是不二人選,先把他救活再說,頂多是不把這件事告訴他,反正中了迷春水之後,意識會一直混沌,直到毒性散盡才會清醒,只要她不說就可以了。
她裸身上了床,凝視他的俊美容顔,不自覺地舔了舔幹燥的唇。
她對自己竟然真敢光著身子貼近他的大膽感到驚訝,但事實上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做,只能匆促而笨拙的爲他寬衣解帶。
當她雙手忙著解開他衣襟,腦袋裏亂糟糟的想著自己待會兒要怎麼做才能幫他時,兩片強悍的唇已冷不防的攫住了她的唇,她瞬間被一雙鐵臂固定在身下!
她驚呼一聲,雖然明知道吻她的人必定是少爺,不會是別人,但還是被那蟄猛瘋狂的吻給嚇到了。
他像瘋了似的,充滿侵略性地占有她的唇,火熱的掠奪她的舌,她瞬間整個人癱軟在他身下,被他吻得天旋地轉、全身發燙。
就像有團火球壓住了她似的,著火般的唇遊移在她身上每一寸,足以毀天滅地的烈火襲向她,讓她根本不必想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幫他就已經完全陷入了激情狂焰中。
他的喘息越來越粗重急促,她則無助的嚶嚀,一股迷離又危險的氣氛包圍住了他們,她可以感覺到他全身已然血脈債張,渾身的血液好像在他體內四處亂衝亂撞,瘋狂又來勢洶洶的向她衝過來。
他終於發出了低吼,沈重的身子壓在她的身上,身子忽而變得冰冷,在半個時辰內逼出了一身冷汗,然而氣息卻是平穩的,嘴唇也由青紫轉爲紅潤。
丁香放心了,劇毒已隨著冷汗退盡了,他平穩的脈像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應該要起來替他擦汗的,但初經人事的她其實也累得神智迷離,加上連日來不眠不休的照顧他,疲憊令她的眼皮越來越沈重,享盡歡愛滋味的身軀不由自主的失去控制逐漸放松,和他一同睡去,也不管自己事實上也是一身香汗淋漓。
在她睡著之後,皇甫皓飛倏地睜開了雙眸,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巾帕輕輕擦去她額上發鬢邊的汗珠,再輕柔的支起她的頭,拭去她頸後的香汗,那真是貨真價實的香汗。
“香兒……”他摟住她柔嫩的嬌軀,溫柔的貼著她的身子,鼻息間淨是她身上撩人心魂的馥郁香氣。
“不要……不要咬我……不要啊……”夢中的丁香忽然掙紮了起來,還揮動著雙手,像要趕走什麼似的。
知道她作惡夢了,皇甫皓飛連忙將她緊緊擁著,不斷低頭啄吻她的額頭。“別怕,有我。”
“不要……爹!娘!香兒好怕……香兒好怕……”丁香緊擰著眉心,哭喊了起來。“嗚嗚嗚……不要靠近我……不要……”
皇甫皓飛一直緊緊抱著她,直到她恢複平靜,不再哭喊,也不再抽噎啜泣。
他心疼的吻去她的淚,眼中殺氣漸濃。
那些虐待她的家夥,他能饒過他們嗎?
他眼眸微眯。
聽說她那沒有血親關系的弟弟要進京赴考是吧?那他就讓他永遠考不上!
窗外鳥聲啾啾,天空澄淨如洗,丁香把藥吹涼,正想去開窗子讓房裏通風透透氣,驀然聽見床上傳來動靜,她一回首,果然見到皇甫皓飛坐了起來。
她正在擔心他怎麼還不醒呢!
“少爺,你覺得身體怎麼樣?”她連忙走過去床榻邊,關心之情溢於言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她已經整整在這裏照顧他六日六夜了,根據她的判斷,無色毒跟迷春水都從他體內退盡了,傷口也在慢慢愈合中,應該很快會醒來。
事實上她自己不過也才醒來兩個時辰,忙著整理紊亂一片的床褥和清洗自己,接著便開始煎藥。
雖然小三子說可以代勞,但她不放心給別人煎藥,於是向她要了火爐子,邊煎藥邊看顧少爺。
雖然少爺劇毒已解,但還需要服用幾帖藥方能根除,而她自己也要服用,她爲他吸毒,自己也染了些毒。
藥材是她請小三子代買的,除了祛毒解熱的藥之外,藥方裏還混雜了一般風寒常見的藥材,如此一來就不會被人發現她在爲他醫治療毒的事了。
“我……我怎麼在這裏?”皇甫皓飛揉著太陽穴,很不好受的樣子。
丁香忘神的看著他。
怎麼有人連蹙眉揉著太陽穴都這樣好看啊?
他那優美的唇,昨夜才深切的吻過她,不過她已決定當成一輩子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
“少爺不記得了嗎?您中了毒,奴婢在這裏爲您療毒……”丁香提醒道。
“你是誰?”皇甫皓飛陌生的看著她。
丁香渾身一冷,表情呆滯的連眨了好幾回眼睛。
他竟然失了記憶?
“少爺……你不記得我是誰嗎?我是丁香……”她的臉色霎時白透了,醫書上怎麼沒寫同時解了無色毒和迷春水會失憶?
究竟是一時失憶還是永久失憶?會失憶多久?他連一丁點過去的記憶都想不起來了嗎?
“丁香?”皇甫皓飛露出困惑之色。
“怎麼辦?”丁香嚇得面無血色,自責得快死了,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不斷落下。
她認爲是自己把他醫成這樣的,是她不夠小心,如果要解無色毒和迷香水又不會失憶,一定有別的方法,但她卻不知道,把他害到失憶……
“什麼怎麼辦?”皇甫皓飛開始逗著她玩。“如果你肚子裏有了小娃娃怎麼辦嗎?”
丁香瞪大了眼陣。“你你你……你沒失憶?”要命!開這種玩笑,害她心髒差點停了!
“我裝的。”皇甫皓飛微微一笑。“剛才你以爲我失憶一定嚇死了,現在很開心對吧?”
“少爺!”他竟然用邀功的語氣承認?丁香激動不已!
“到我懷裏來。”皇甫皓飛動手將她拉坐在床榻上,順勢摟住她,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氣,讓她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面容上的微笑怡然慵懶,仿佛他不曾中了足以致命的絕頂劇毒。
“少爺……”丁香屏住了呼吸,不敢亂動。
爲什麼突然對她這樣?他知道什麼了嗎?
不可能,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醒來時他還在睡,他不可能知道什麼的。
但是,他爲什麼提到小娃娃?她心亂如麻了起來。
“雖然我中了迷春水,但意識還在,我知道自己昨夜對你做的事。”他執起她的手,撩起她的衣袖。“你的守宮砂已經不在了,這應該不是說你喜歡女人就可以辦到的吧?”
“少爺……”丁香驚訝地仰起頭望著他。
一般人中了迷春水根本不可能有意識,更何況他還同時中了無色毒,他竟然記得一切?他的內力到底有多深厚?她實在難以想像。
“我們已有夫妻之實。”他說的直接。
丁香的雙頰飛紅,想到自己主動褪盡衣衫爬到他身上,還主動撫摸他的身體,她就無地自容。
“我過幾日要離開淮玉城,你跟我一起走,我們擇日成親。”皇甫皓飛溫柔低語,自己的婚訊會震驚多少人,已可想而知。
“不可以!”丁香慌了。
他突然俯下身去覆住她的唇,舌尖滑入她口中撩撥著她,對她展開纏綿的逗弄,深深吮吻,而她也沈醉其中,雙眼迷濛意識模糊。
許久之後,他才放開她,看著她嫣紅的臉頰,笑問道:“爲什麼不可以?你不會還是要告訴我,你愛的是女人吧?”
丁香有苦難言,誰想告訴心上人,自己命中克夫?又有哪個男人聽到她克夫還會想以身驗證的?
“如果沒有足以說服我的理由,那麼你就得跟我走。”皇甫皓飛逕自決定。
“有……我有。”丁香終於開口,看來她不得不說出來了。
從此以後,他會以什麼眼光看她?他不會再看她一眼了吧?像她這種克死爹娘的女人,最好有多遠離多遠。
“我……命中克夫。”她的聲音很自卑。
因爲克父克母還克夫,家裏所有人都不肯親近她,就連跟她同父所出的宗兒、武兒、婉兒也沒把她當姐姐看待,更別提四個沒血緣關系的姐弟--夢月、夢仙、夢嬌、啓泓,更是把她當成瘟神。
然而,聽見了她命中克夫,預料中的鄙棄沒有出現,皇甫皓飛見怪不怪的微挑眉,態度始終是懶懶的樣子。“就是這個原因?”
丁香眨了眨眼,呼吸急促了起來。“你--不介意?”
他漂亮的眼眸直視著她。“我命中帶煞,活不過十歲,這是京城最知名的命理大師算出來的,但活過十歲後他又改口,說我命中帶煞,可以鎮鬼神,能夠活到七十歲。”
“太扯了。”丁香不自覺地喃喃自語,她希望替自己算命的命理大師也這麼扯,這麼一來,或許她便不會克夫了。
“所以--”皇甫皓飛輕點她臉頰,露出溫柔的笑,黑眸閃過幾絲火花。“你得跟我走。”
丁香不自覺癡癡地看著他。
他俊美出色到了一個境界,雙眉如劍、鼻如懸膽,漆黑若子夜的黑眸更是讓人不由自主便深陷其中,自己真的可以一直待在他身邊嗎?
“你到底去哪裏了?”
彩兒見失蹤多日的丁香終於回來了,當然要問個清楚。
丁香只能支吾其詞,“呃……就是有些事耽擱了。”
她要怎麼對彩兒說明啊?爲少爺療毒之事,不能說啊!
“什麼事?”彩兒見她不說,越起疑賣。“李嬤嬤差人去你家找你,你娘說你沒回去,你不是跟李嬤嬤說你娘病了,要回去一趟嗎?你究竟跑到哪裏去了?我還以爲你發生了什麼事,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彩兒……”丁香動容不已。“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彩兒向來跟她無話不說,她實在不想騙彩兒,但少爺的交代又不能不聽……“你是不是聽說府裏死了五個人,所以嚇得不敢回來,以爲外頭比較安全?”
看她欲言又止,彩兒逕自推敲。
“什麼?”丁香一時傻住了,忙問彩兒,“你說府裏死了五個人?爲什麼?怎麼死的?”
彩兒困惑的看著她。“你這幾天到底去哪裏了?難道不在城裏嗎?如果在城裏,又怎麼會不知道城裏已經有好多人染了瘟疫。”
丁香十分震驚。
不是傷風,而是瘟疫!
她在淮玉城長大,城裏從來不曾有人染上瘟疫。
“城裏根本沒有大夫會治瘟疫,現在啊,連縣令大人也束手無策。”彩兒壓低了聲音,繪聲繪影地說:“加上長平侯之死,凶手到現在還沒找到,聽說皇上大怒,下令一定要找到凶手,所以縣令大人現在簡直是焦頭爛額,又要抓凶手,又要防止疫情擴大,很慘。”
丁香不語,她想到了醫治瘟疫的藥方……
“你在發什麼愣?”彩兒拍了她一下。“快點去向李嬤嬤求饒吧!多說點好聽話,說不定她會饒了你這回……”
“丁香!”芸娘行色匆匆的闖進了她們房裏,氣喘籲籲地說:“少爺要你馬上過去臨風閣!”
“少爺回來了嗎?”彩兒喜形於色,顯得開心不已。“我還以爲少爺已經走了呢,原來只是暫時離開幾天,真是太好了……不過,少爺找丁香做什麼?”
丁香臉一紅,在心裏呻吟。
老天!他怎麼可以這樣明目張膽的把她找去啊?
“我也不知道。”芸娘說道:“只知道少爺要見丁香。”
頓時,芸娘與彩兒同時看著丁香。“你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
丁香期期艾艾了起來,臉越來越紅。“我……我不知道。”
彩兒靈光一現。“我知道了!少爺肯定是聽說了你擅自離府數日一事,要親自懲戒你。”
芸娘不太認同。“少爺會管這種小事嗎?”
彩兒吐吐舌頭。“說的也是,少爺哪會管這種小事。”
芸娘催促道:“不管那些了,丁香,你快去臨風閣吧,你擅自離府的事,我會先去向李嬤嬤求情,待會兒見過少爺之後,你再自己去見李嬤嬤,我看她老人家氣得不輕。”
見她們不再追問少爺爲何要見她,丁香暗自松了口氣。“知道了,謝謝你,芸姐。”
在前往臨風閣的路上,她不斷在心裏責怪少爺。
他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爲什麼說話不算話?
明明說好了先各自回府,做自己的事,而他們從金鈎巷分頭回府至今不過才一個時辰,他就差人來找她,是存心讓別人懷疑是嗎?她連芸娘和彩兒都應付不了了,要怎麼應付其他人?
臨風閣就在眼前,她忐忑不安的怕遇見大總管,幸好裏頭靜悄悄的,像是沒人一般,不知是否是因爲他事先把其他人都支開了?
不過,這倒是她第一次有機會可以好好看看臨風閣。
內室裏,靜靜散發著薰衣草的淡香,珠簾繡幕,室內典雅高貴的擺設,布置得富麗堂皇,桌上放了大如雞蛋的蜜棗和各色鮮果,還有杏酥糕、湯餅,以及模樣很熟悉精致的茶糕和梅糕。
驀地,一雙修長大手從她身後圈住了她,一陣溫熱的氣息自她耳畔拂向臉頰,她被人轉過身子,有個人的頭低了下來,她的雙唇才感到一陣溫柔的壓力,她已經順從的分開唇瓣,迎接著他熱情的吻,而此刻深吻著她的那兩片唇瓣,令她的心狂亂不已。
皇甫皓飛很滿意自己的吻對她造成的效果,他抱著她坐下,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喜歡吃知秋樓的糕點,我差人買來了,你多吃一點。”
丁香有點傻眼。“少爺,您該不會就爲了這個找奴婢過來?”
自己要不要再狠一點告訴他,喜歡知秋樓糕點的是彩兒不是她?
“第一,不許再叫我少爺或是您,叫我的名字。”皇甫皓飛執起她的手,輕吻著她的柔荑。“第二,不許再自稱奴婢。”
丁香感到哭笑不得。“第二點沒問題,第一點就很有問題了,奴……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找你來就是要告訴你這個。”他眼中閃動黠光。“我叫皇甫皓飛,皓月的皓,飛奔的飛。”
“皇甫?”丁香很訝異,她以爲他姓李,因爲他是李府的主人,怎麼卻是姓皇甫9.
等等--皇甫皓飛不是征南大將軍的名字嗎?
她脫口道:“你和征南大將軍同名同姓!”
他真沒想過她的反應是這樣,失笑道:“我就是征南大將軍那位老人家。”
“啊?”他便是--征南大將軍?!
“怎麼?覺得我老嗎?夠資格當大將軍嗎?”他先調侃她,而後才道:“你一定很疑惑,這座府第是誰的?這裏是家母的舊宅,家母姓李,因爲此處離京城只要半個月腳程,因此需要隱瞞身份調查一些事的時候,我便會來這裏。”
丁香怔愣的看著他的笑顔,腦子裏還無法消化這個事實,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她向來崇敬的征南大將軍便是眼前的美男子?她的少爺?這怎麼可能?
她想像中的征南大將軍應該是要面貌凶惡,這樣才能震懾敵人,就算面貌沒有很凶惡,至少要有一把濃濃的大胡子才對,可是他,長得是如此的俊逸優美……
“燈會那日,我去追捕刺殺長平侯的刺客,卻中了天陰教的無色毒,天陰教是一個擅長機關、使毒跟暗器的邪教,我確定平南王已將這個邪教納入他的羽翼之下,正在策動著什麼陰謀,所以我必須立即起程回京,這是我找你來,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
丁香有點聽懂了。“您……呃,你的意思是,平南王還不知道你在追查他的事,所以你中了無色毒的事不能傳出去,如果傳了出去,那麼平南王就會知道那夜追捕刺客的人是你,而你已經對他起了疑心。”
她這才明白爲什麼他身中劇毒卻不能回府,不能找大夫光明正大的醫治,原來就是怕消息走漏。
“你果然冰雪聰明,無須我多做解釋。”他低首啄了下她的紅唇。“明天我們就起程回京。”
丁香有些坐立難安。“這麼快?”
對他而言,回京是很自然的事,但她……她什麼都還沒准備好……
不過要准備什麼她也不知道,只覺得一切很匆促,還有,他是征南大將軍這件事也讓她很無措。
然而,不跟他走,自己的身子跟心都已經給了他了,獨留在淮玉城會有多難熬,這是可想而知的,她不想離開他。
“這件事攸關著皇上的性命,你說能不快嗎?”
“知道了。”丁香在此刻下了決心,既然難以分別,那麼她就追隨他到任何地方,只要自己不嫁他便成,跟著他總不會克死他吧!“走之前,我要去拜別我爹娘……呃,還有,暫時你是主子,我是奴婢,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我們……我們那個……”
她俏臉一紅,說不下去了。
他欣賞著她嫣紅的嬌美容顔,笑道:“反正我們早晚會成親,暫時要如何,就聽你的。”
“所以,你也不能在人前對我……”她又說不下去了。
他卻笑得神采飛揚,緊緊的將她鎖在懷中,邪邪地、壞壞地道:“不能在人前對你表露我的情感,但在人後你便隨我處置。”
說完,著火般的嘴唇驀然遊移在她雪白滑膩的耳垂與香馥粉頸之間。
“我哪有那樣說啊?”丁香霎時羞紅了臉,雙頰如火在燒。
“總之,人前聽你的,人後聽我的,就這麼決定。”他愉快地道,“時間緊迫,待會兒就去祭拜你爹娘吧,我陪你去。”
丁香欲言又止。“還有,關於瘟疫……”
爹,原諒女兒沒有遵守跟您的約定,但女兒實在不忍心看著因瘟疫而喪生的人越來越多。
“香兒,莫非你有法子?”皇甫皓飛眼睛一亮。
他一回府就聽說了瘟疫一事,是從渦河一帶犯了水禍傳過來的,已經死了幾百人了”。
“需要三七、麝香、天麻、鹿茸、茯苓、七葉蓮、申姜,但這些藥材朝廷早已下令禁止運送,也可以用別的藥材代替,但效果會慢上幾日,可能會奪走更多人的性命……”
“瞧我挖到了什麼寶?”皇甫皓飛俊美的唇角噙笑。“雖然朝廷有今禁運那些藥材,但我這個征南大將軍還有些用處,你需要的藥材,兩個時辰之內我會設法讓人准備好,這段時間,我陪你去祭拜你爹娘。”
若在回京之前能辦好這件事,回京之後,他便可以專心調查平南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