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凌少的醒悟

　　出了以往的住宅區，容一分辨了一會兒才找到正確的方向，在雙手腕上灌注真元力，加快划船速度。以往從他家到凌唯傲家在不堵車的情況下開車需要二十分鐘左右，以他的速度估計，至少需要四十分鐘。雖然不少礙事的建築物都被毀掉，但也不敢走直線，他只去過凌唯傲那裡三次而已，一旦繞路，很有可能迷路。

　　此時，天更亮了，容一看到很遠的地方有幾架飛機出現，心裡踏實了一些。這至少證明國家機器並沒有癱瘓，覆滅的可能只是臨海的一些城市。不知道是不是容一的錯覺，溫度似乎降低了一些，當風吹來時，還有輕微的涼意。

　　“喂——喂——救命啊，帶上我——”

　　又一個倖存者，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孩，趴在一輛漂浮的汽車上，充滿渴望地看著容一。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你堅持一會兒，會有人來救你的！”

　　容一不敢耽誤找凌唯傲的時間，只能抱歉地對他搖搖頭，飛快地離開。

　　將近一個小時後，容一終於到達凌唯傲家所在的別墅區。別墅區入口處的小路兩側用鵝蛋大小的天然花崗岩鑲嵌，以及數棵相對完好的百年榕樹讓容一肯定自己沒有找錯地方。但地面的土壤十分濕潤，留下明顯被沖刷過的痕跡，還有海蚌和不少死去的螃蟹屍體，讓容一的心沉了沉。這一路他都急著要找到凌唯傲，但此時離凌唯傲最多只有百米的距離，他卻忽然生了怯。萬一……

　　他的頭髮和衣服一直都是濕的，一陣風吹來，不禁瑟縮了一下，甩甩頭不再亂想，把船繫在樹幹上，抓起背包往山上跑。

　　“凌唯傲——凌唯傲——”

　　轉過樹林，他一眼看見凌唯傲的房子和左右的別墅都已塌了大半，臉驟然一白。

　　“凌唯傲！”

　　別墅內沒有人回應，容一也沒有感覺到一個活人的氣息，瞬間全身冰涼，覺得自己的世界已經塌了一半。在廣州的這三年，除了學業、寫書，凌唯傲就是他的全部。他無法想像如果凌唯傲真的出事，他會怎麼樣？都怪他，昨天晚上凌唯傲要去他那裡，他為什麼要反對？如果他們兩人在一起，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他為什麼要自作聰明？為什麼不在昨晚就趕過來？

　　別墅的大門已經被坍塌的磚石和木板堵住，容一看見一棵倒下的大樹斜靠在二樓的窗台不遠處，丟下背包，跑過去攀爬，手被一塊木板上的釘子劃傷也渾然不覺。直升機轟隆隆的聲響就在身後越來越近，他更加沒有在意。

　　“容一！容一……”凌唯傲從直升機裡探出頭，呼喚數聲，都沒有得到回答。他看見容一像發了瘋一樣地移開碎磚斷木，也看見容一手上的血，覺得自己的心就像也被一顆釘子劃來一條長長的裂痕一樣，生疼生疼。容一很瘦，但從來不會給他脆弱的感覺，但這一刻，他卻覺得容一的背影是如此的單薄無力，他恨不得立即跳下去，緊緊地擁抱他，甚至用吻安撫他。

　　這一刻，他兀然明白了，為什麼他喜歡逗容一生氣更喜歡逗容一笑，為了容一淡薄了與其他朋友的關係，就連天氣太熱也惦記著給他送水果，得知容一可能出事放下一切也要趕過去，甚至在知道容一喜歡上一個女人以後背著他調查那個女人的背景……普通的兄弟哥們之間會這樣嗎？這，根本就是愛。那天他還諷刺容一遲鈍得像豬，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容一——”

　　容一猛然間回過頭，看到從窗口探出的腦袋，呆了幾秒，頓時笑了。那傢伙還活著！他就知道他沒那麼容易死！他站起身，衝著天空大聲喊道：“凌唯傲，我就知道禍害遺千年！”

　　喊完之後，他跌坐在地上，放鬆地靠著身後的廢墟，看著直升機飛近。

　　凌唯傲注視著他目不轉睛的樣子，心一疼，繼而又是一軟，勾唇笑了笑，讓直升機在草坪上著陸。如今草坪上全是泥巴和沙石，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凌唯傲下了直升機，幾步走到容一面前，單膝跪在地上，一把將他拽入懷裡，緊緊地抱住。

　　“你這遲鈍得像豬一樣的傢伙！上次不是帶你坐直升機夜遊了？為什麼不等著我去找你？你知不知道當我看見你住的那棟樓不見蹤影時都急瘋了嗎？”這傢伙以後由他來照顧，不然的話，怎麼能放心？

　　炙熱的呼吸和溫暖的唇若有若無地碰觸著容一的脖頸，容一瑟縮了一下，還當凌唯傲在害怕，頓了一下，也緊緊抱住他。得知海嘯來襲，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只記得凌唯傲住的地方比他的所在地更安全，自是不願讓他過去冒險，所以才說由自己去找他，哪兒還能想起他有直升飛機？

　　兩人抱了一會兒，容一拍拍凌唯傲的肩，示意他可以鬆開了。

　　“你去找我了？”

　　凌唯傲當然不松，道：“接到你的電話後，我立即跑到樓頂用觀景望遠鏡查看，看到遠處的海浪，大吃一驚，只想著要馬上去救你，等我再對著手機說話時卻發現通話已經被切斷了。我連忙去倉庫開飛機，當時太著急，飛機出倉時撞了一下，導航系統故障。到處水茫茫的一片，我根本辨不清方向，在海上徘徊了很久，我才冷靜下來，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暫停，等到天亮後又繼續找你。等我去了你住的地方卻發現那棟樓已經消失無蹤，幸虧在附近看見幾個倖存者，問了他們才知道你可能是過來找我了。”想到當時看到大樓無影的一幕，凌唯傲一陣後怕，將容一抱得更緊。

　　容一聽他說飛機撞了一下時就是臉色一變，之後又聽他說在海浪還在奔騰時就開始找他，更是又驚又怒，所幸現在兩人都安全了。他又推了推凌唯傲。

　　“鬆開，抱這麼久了你肉麻不肉麻？”

　　“不肉麻，心麻，”凌唯傲抱著自己新鮮出爐的愛人可是愛不釋手，小聲補充了一句，“心酥麻。”

　　“你說什麼？”容一沒聽清楚。

　　“沒什麼。”凌唯傲想到容一受了傷，將他鬆開，從直升機裡拿出一個醫藥箱，走了兩步，又回去拿了兩瓶水。容一不知道多久沒喝水了，嘴唇都泛白皮了。

　　“先喝點水。”

　　“我這兒有。”容一想起自己這一路順手撿過不少東西，拿過背包。

　　凌唯傲一聽，眼一瞇：“有水你不知道喝！”

　　“忘了。”容一被他吼得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去擰礦泉水瓶的蓋子。其實是沒時間喝，唯恐多耽擱一秒凌唯傲就會多一份危險。

　　凌唯傲哪裡會不知道，胸口心疼和感動交雜，暗歎一聲，把已經擰開蓋子的礦泉水塞進容一手裡，為他上藥。

　　“你之前要和我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吧？你真的不是要對我告白？我上次是逗你玩的，其實你有希望，而且希望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