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一個下午就這麼被耗費光了,倆小孩是徹底的被放養了,還有有萬能的空間管家+保姆,才沒讓倆小破孩餓著。
聶爸扔下一句:今天早些休息,明天繼續到空間外探索。就自個兒回房了。
清清和遙遙孤孤單單的坐在餐桌前,遙遙小盆友咬著湯匙,盯著聶政的背影,不解的嘀咕:「聶叔和晴庭哥哥今天睡了好久哦。」
李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呼嚕嚕的大口喝著粥,嘴巴一抹,打了個嗝:「飽了!遙遙,我們出去玩!」
遙遙慢條斯理的喝著粥,細嚼慢咽,把嘴巴裡的一口給嚥下去,才認真的對李清說道:「要聽大人的話,清清,太陽快落山了,我們要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出門呢。」
李清抓抓頭皮:「太陽才落山啊……我睡不著,玩一會兒嘛!陪我玩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遙遙放下湯匙,咬著手指,左右為難了一下,認為自己還是更想知道李清的秘密,於是點點頭:「我陪你玩,清清。」
李清的秘密開頭就是:「我外星爸爸和今天在外面看到的植物好像啊……」
燕尾服的青年管家神出鬼沒,遞給倆小孩一對青草莓,面無表情的說道:「空間特產,青草莓,飯後水果。」
遙遙咬了一口,不太酸,還有一些甜,李清囫圇吞了下去,倆小孩笑瞇瞇的給青年道謝:「謝謝啦!」
青年點點頭,又消失掉了。
李清拉著遙遙繼續說自己的小秘密,遙遙覺得腦子有些迷糊,李清說什麼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最後什麼也沒記住。
他也不急,李清說什麼他就認認真真的聽著,時不時的哦兩聲附和一下,表示自己還在聽,之後就是玩遊戲,等躺在床上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男孩兒忽然睜開眼,喊了聲:「清清!」
李清快睡著了,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嗯?遙遙,我好睏了。」
男孩兒眨眨眼,迷糊一下:「哦,我也困了。」
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徹底睡著了,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忘了什麼。
第二天早上,一切準備妥當,管家青年告訴司徒晴庭,他們即將要去的地方有人類存在的可能性非常大,讓他們做好準備。
還有一件事就是關於空間升級的問題,除了吞併未覺醒的空間之外,用他特別製作的激光槍狙殺喪屍、變異動物、還有籐蔓等一切有生命的生物,都可以達到升級的目的,激光並不是把目標毀滅,而是轉化為能量被空間給吸收掉了,雖然一隻喪屍的能量微不足道,但好在地球上的喪屍和籐蔓數量龐大,一點點的積累起來,比起從前不穩定的升級要好上很多。
空間重複了之前告訴聶政的話讓司徒晴庭下了努力升級的決心——離成熟期還有五十級,只要進入成熟期,他們就不用擔心死亡的陰影了,一個細胞,足以讓人死而復生。
誰不動心?
司徒晴庭想要這樣的力量,他沒有妄想永生不死,他只是想和聶政的腳步保持一致,一起活著,一起老去,一起死亡。
五十級,似乎不太遠了。
司徒晴庭信心滿滿,對他們末日的未來仍然充滿了希望。
聶政表現的確很平靜,若有所思,他現在可以確定,空間對於促進自身升級一事,從他直接由幼年期進入生長期之後,就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熱心。
「不用擔心高原反應。」青年管家提醒,又把兩顆青草莓遞給司徒晴庭,「以備不時之需,給李清和路瑤準備著……如果有空間覺醒者,兩位主人會感應到的。」
連屏蔽記憶的青草莓都準備好了……考慮的很周到啊,聶政瞇著眼睛,落在青年管家身上的視線收了回來,該出發了。
高原上方的天空純淨依然,雲層稀薄,天空碧藍澄澈,入眼的皆是皚皚的雪山還有被雪山環繞的碧綠草地。
還好不是籐蔓的綠色,而是普通的小草的綠,對於綠色眾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心理陰影。
雪山、草地、河流,就是沒有人跡。
他們往西北方向連綿橫亙的群山深處飛去,因為司徒晴庭聽到了不同尋常的聲響,除了他們這架直升機,還有別的人在這附近的空域飛行,幾分鐘後,聶政也聽見了別的直升機飛行的聲音,司徒晴庭轉身把兩顆草莓分給倆小孩:「吃掉!」
路瑤聽話的吞進肚子裡,李清嘀嘀咕咕:「又是草莓。」司徒晴庭沒有聽清楚她嘀咕什麼,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遠方飛來的一架直升機給吸引了,他隱隱約約的看見對方機身上的一抹紅色還有在太陽下面閃閃發亮的金色五角星,字正腔圓的漢語通過揚聲設備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同樣的說話內容隨後又用不同語言分別重複一遍。
對方在警告他們,並且確認他們的身份,那是Z國軍方的直升機!
司徒晴庭抓住一塊疊的整整齊齊的布的兩角,在側面抖開,冷風呼呼的吹了進來,紅旗在直升機側翼展開,隨風飄揚,獵獵作響。
這是直升機裡本來就有的一塊國旗,現在派上了大用場,雖然知道對方一定聽不到自己的喊聲,司徒晴庭還是難掩激動的揮舞著國旗,大聲叫喊起來。
2023年6月17日,末日的第六個月,他們終於見到了Z國軍方的人,不是普通的民眾,不是遊兵散將,不是小眾的部隊,而是代表著國家中堅力量的軍方和政府,Z國的軍隊和政府在這裡,這裡是屬於Z國的基地,Z國的將領和官員在這裡,人民的軍隊在這裡,被救的倖存者們也在這裡。
國家沒有放棄希望,國家也沒有放棄她的人民,局勢雖然晦澀不明,一片灰暗,但軍方和政府的搜救和應對又讓人們看到了希望,他們不會被放棄,倖存者被努力的妥善安置,搜救行動從來沒有停止過,廣大同胞們都在努力,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絕望、放棄。
基地在大山內部,名字叫做「諾亞方舟」,因為它本來就是為了預言會到來的滔天洪水準備的,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在洪水來臨之前,更恐怖的喪屍會先一步到來。
海上基地是第一個基地,後來被海底異變的籐蔓植物所毀,不得不全員轉移到了方舟,方舟不止有Z國,而是各個國家的聯盟,並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在方舟,早在Z國聯合其他國家開始建造方舟的時候,其他國家也相互聯合,在他們認為適合的地方建造避難基地,但現在地球上存在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基地在一個月前籐蔓瘋長佔領大半個地球之後,就相互斷絕了聯繫。
方舟曾前前後後派出幾支隊伍前去其他基地探測,但除了前去兩極地區基地探查的隊伍,其他的無一不是有去無回,至於南北兩極,根本毫無音訊,隊員們卻帶來了更壞的消息:兩極冰川正在大量的融化,極地動物全部變異,體型比之原來增大了四五倍都有,而且對於隊員們表現出了非常強烈的攻擊傾向,天空也不再安全,同樣的原因,所有的鳥兒都加入了變異動物的大軍之中。
除了一部分人類的倖存者,難以想像,地球上到底還有沒有一隻正常的動物?哪怕一隻貓,或者一隻狗。
四個人被帶去做了嚴格的身體檢查,確認沒有被感染或者攜帶任何病毒之後,先被帶去登記入住,等安定下來之後,還會有別的人過來對他們做進一步的詢問和調查。
經過層層關卡,四個人被不苟言笑的士兵帶到四號方舟一層一區,然後由另外一個更加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接手,帶他們到了自己的房間,六平米的空間,兩張上下鋪的單人床佔了絕大部分的空間,一張單桌,一個凳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我叫趙彪,一區隊長,這裡是你們的臥室,因為帶有兩個孩子,所以條件相對較好,除了臥室,所有的一切都是公共的,記住你們的門牌號,一個小時之後對你們的調查結束,我會安排人過來帶你們熟悉環境……不要生事,你們最後會不會住在這裡,還要視情況而定。」趙彪言辭態度熟練老道,顯然不是第一次說同樣的話了,他的目光沒有分別的從四個人臉上一一掃過,脊背挺直站姿端正,很自然的行了一個軍禮後,轉身離開。
還不等人走遠,李清拍拍胸脯,驚歎:「這個伯伯好嚇人哦!」然後轉身嚇唬旁邊也有些怕怕的遙遙,「看到了沒有?!不聽話會被伯伯給抓走的!」
遙遙委屈的扁扁嘴巴:「我不要!」
聶政敢發誓,趙彪的背影有一瞬間的僵硬,絕不是他的錯覺!
李清還在繼續威嚇遙遙:「那就要聽我的話啦,知道嗎?!」遙遙趕緊淚眼汪汪的點點頭,撅著嘴巴嘟囔,「清清壞!」
李清生氣的說道:「我哪裡壞了?我對你最好啦,你還罵我壞?!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啦?!」
遙遙迷迷糊糊的看著她,剛想問他答應過什麼,就聽到有個好聽甜美的聲音問道:「請問,是剛剛開直升機進來的聶先生嗎?」
對方是一個穿著套裙的女人,比她的聲音更甜美的是她的相貌和笑容,彎彎的月牙眼,紅潤健康的皮膚,真誠可親的笑容,臉頰上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你好,我是趙敏。」她伸出了手,聶政握著她的手指輕輕晃動了一下,微笑,「你好,趙小姐,我就是聶政。」
趙敏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紅了一下,咳嗽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請跟我來吧,聶先生,還有三位小朋友。」
小朋友之一的司徒晴庭:「……」
李清捂著嘴巴咯咯咯笑,路瑤傻乎乎的跟著笑,聶政瞄了司徒晴庭一眼,少年的臉色黑黑的,不高興的瞪回去。
趙敏知道自己不小心說錯話了,連忙改口:「啊,是小聶先生。」
司徒晴庭無語:「我不姓聶,我姓司徒。」
趙敏驚訝:「原來你跟隨母姓,還是複姓呀,對不起,是我弄錯了,不好意思。」臉上呵呵笑著,暗地裡一直抹汗,心說青春期的小孩子果然不好搞。
司徒晴庭冷著臉乾脆不說話了,這女人是故意的吧?
趙敏帶著四個人搭乘電梯到了一區八樓,八樓的警戒明顯更加嚴格,趙敏走出電梯的時候把胸前掛的牌子遞給看守的士兵,士兵手裡拿著掃瞄儀掃瞄之後才准許她通過。
趙敏解釋:「這裡管理很嚴格的,八層以上是工作區,必須有工作證明才能通行……一時解釋不清楚,以後你們會知道的。」
趙敏把他們帶到一個房間,然後分別給每人發了一張表一支筆,讓他們先填寫一下,還特意問了李清和路瑤會不會寫字,倆小孩得意洋洋的高聲回答:「會——」
趙敏忍俊不禁:「真乖。」拍拍倆孩子的腦袋,然後對聶政道,「聶先生先填寫表格,過一會兒會有人過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以後還會見面的,再見。」
「謝謝,再見。」聶政點點頭,微笑著目送她離開,趙敏和他視線對上,臉有些紅,匆匆忙忙的打開門走掉了。
司徒晴庭全身都冒著一股子的酸氣:「花心大蘿蔔。」
聶政很無辜:「魅力天生,我也沒辦法,寶貝,乖……」瞇眼露齒一笑,司徒晴庭臉又忍不住紅了,嘟囔兩句什麼,咬著筆桿子貌似認真的填寫表格。
倆孩子小腦袋湊到一起,你問我這個是什麼字,我問你這個字念啥,嘀嘀咕咕,唧唧歪歪,司徒晴庭不耐煩,湊過去問:「哪個不認識?」
聶政瞧著他紅色一直沒退下來的耳朵,單手托著下巴,懶洋洋的笑了笑,神情寵溺,司徒晴庭彷彿有所察覺,臉紅的更加厲害了。
填寫的表格內容都是最基本的信息,姓名、性別、出生年月、年齡、籍貫、工作……這些,倆小孩的也一樣,沒有的就不填,等四個人全部填好了,有人走進來收走了表格,並指著房間裡的一扇門問四個人:「誰先進去?」
聶政打量眼前的男人,西裝筆挺,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很有一些精英男的味道,他進來的那一瞬間,聶政和司徒晴庭都聽到腦海裡「叮」的一聲,接著就是空間熟悉的聲音:「已經覺醒的儲物空間,不可攜帶生命體,可升級……是否吞併?」
司徒晴庭不動聲色的在腦海裡給了一個「否」字。
斯文男見四個人大眼小眼全部盯著他的臉看,就是不說話,大概以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怔愣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茫然:「……怎麼了?」精英氣質破壞一點點。
「沒事,請問這位先生,要怎麼稱呼?」聶政眼睛明亮清澈,笑容陽光英俊,在加上他態度溫和,彬彬有禮,很難不讓人生出好感。
斯文男笑容裡少了一些客氣,多了幾分真誠,回以一笑,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牌子,笑呵呵的說道:「宋柏舟!呃……聶先生,你們誰先進去?有人在裡面等著問話,不用緊張,少尉人很好相處的。」
「少尉?」聶政反問。
李清立刻誒了一聲,興致勃勃的對乖小孩遙遙說道:「還有一個少尉哎!」
宋柏舟壓低聲音,精英氣質全無,完全就是一副八卦的模樣:「以前這個環節都不歸他管的,不過聽說聶先生是直接開著直升飛機過來的,所以少尉他……」
「咳咳咳咳!」房間裡忽然傳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有人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門板傳了出來,「宋柏舟!磨蹭什麼,還不讓人進來?!」
聶政摸摸下巴,聲音有點耳熟呀。
宋柏舟面色一整,又變成了精英氣質的斯文男,臉上掛著帶了一些可親真誠的職業性微笑,揚聲道:「馬上!」
然後手臂在身前一擺:「聶先生,不如您先請?」
聶政聳聳肩,表示無所謂,給了司徒晴庭一個放心的眼神,站起來,從容的走過去敲敲門,門裡傳出一聲威嚴的「進來」,聶政聽出來和剛才的不是一個人,不由的看了眼宋柏舟,宋柏舟表情有些呆滯,傻乎乎的看著聶政,也是一副摸不準情況的樣子。
門從裡面打開,一個女聲溫和的說道:「請進吧,聶先生。」
三個聲音,三個人,每個人都開口請了他進去,聶政歎口氣,換上一副微笑的表情,走進去並且關好了門。
聶政邁出了第一步,聽到「滴滴」兩聲,端坐在房間裡的一男一女沒有表情變化,倒是歪歪扭扭的靠在椅背上的男人咒罵了一句,立刻被另外一個中年男人不輕不重的瞥了一眼。
中招了。
聶政面帶微笑的想,雖然還不清楚具體哪裡中招了。
「隨便坐,聶政。」為首的中年男人身著軍裝,聶政注意到他的肩章是金色的松葉和兩顆星,中將,他點點頭,禮貌的微笑,「謝謝您,將軍。」
而宋柏舟所言少尉,一道槓一顆星的肩章,明明是英挺帥氣的軍裝,穿在此人身上配上那人一副痞子一般的言語神態,雖然少了一些正氣,但帶著幾分壞壞的感覺反而更加吸引人的眼球,讓人挪不開視線。
再然後,看起來最普通的應該就是唯一一位女士了,短髮的中年女人,幹練利落,面帶微笑,溫柔可親的看著聶政。
宋柏舟大概也沒想到,房間裡居然有三個人,少尉先生是他知道的,而另外兩位顯然在他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