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患難（上）

　　迦維亞震驚地看著塞巴迪昂，幾乎信不過自己的眼睛。

　　“蠢貨……你不知道……塞巴……在地圖上下了魔法嗎？”蓮娜虛弱地笑了，“只要……有我和他之外的人……碰觸到羊皮紙……他馬上……就能通過一個特殊的通道……趕到現場……”

　　蓮娜得意地望著迦維亞，又慢慢將視線移到了塞巴迪昂的身上。可等她看清塞巴迪昂的樣子時，一種不詳感也漸漸湧上了心頭。

　　“塞巴？你……”

　　塞巴迪昂頭髮和衣服都顯得有些凌亂，嘴角更滲出了絲絲血跡，似乎進行過激烈的搏鬥。他回頭看了蓮娜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等他再回頭看向手捧盒子的迦維亞時，驚異立刻變成為了憤怒。

　　“迦維亞？……你……叛徒！”

　　塞巴迪昂怒吼一聲，對著迦維亞就放出了一道紫光。還沒回過神來的迦維亞只來得及驚呼一聲，眼看就要命喪塞巴迪昂之手了。可就在這時……

　　彭！

　　一個銀白色的光罩突然出現在迦維亞的四周。塞巴迪昂的紫光只在上面激起了陣陣電光，瞬間就消失了。當顫抖的迦維亞詫異地看向四周時，才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人。

　　“彼得大人！”

　　一個灰髮白袍的年輕人幽幽從迦維亞的身後走了出來。他淡然地看著前方，一面從迦維亞手中拿過兩卷羊皮卷，放入了懷裡，冷冷地說道：“還真是個蠢貨……沒事打開盒子幹什麼！”

　　“我……我……”

　　“滾開！”

　　彼得惱怒地喝斥著迦維亞，之後便看向塞巴迪昂，不再理會她了。

　　“唉……真可惜。難得我用那樣完美的一個囚籠將你困在了索克蘭堡，居然被這個蠢貨給破了。不過被困住那囚籠裡，感覺可不好受啊，呵呵呵……塞巴，你還好嗎？”

　　此時塞巴迪昂的臉上也是一臉的震驚。他瞪大雙眼怔怔地看向彼得，半晌才從口中僵硬地發出聲音來。

　　“彼……得？……怎麼是你？怎麼會……難道……你也叛變了？”

　　“別說得那麼難聽啊，叛變？呵呵……我不過是想棄暗投明，去追求一個更光明的未來而已。”

　　“彼得！你怎麼敢……怎麼能！……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來！”

　　塞巴迪昂激動地大喊了起來，身子竟微微顫抖了。

　　“有什麼不能的？不但我要走，我還要勸你跟我一起走呢，塞巴。”

　　彼得在塞巴迪昂的對面慢慢踱起步來。他的嘴角輕輕揚起，露出了一個文雅的笑容。

　　“塞巴，從做學徒的時候起你就很聰明，非常聰明。所以老師也最喜歡你，這讓我們大家都很嫉妒呢，呵呵……不過，你對大祭士的那種奴性卻是我很不齒的。你成了他的狗，一條狗。你說的話，做的事，都得聽那個人的指示，所有的人生軌跡都開始按照他的安排走下去，甚至連自己旅行世界的夢想都放棄了。可是，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吧？在他身邊呆了這麼多年，你仍然覺得他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大祭士？哼哼……別自欺欺人了！你我都清楚他是個什麼貨色！”

　　“夠了！彼得！他並沒有你說的那樣……”

　　“無恥，是嗎？哈哈哈哈……我知道你很固執的。噢，那好吧，所以我又給你寫了一封信，仔細讀過沒有呢？還是說，你讀過之後仍然認為，那個人是光環籠罩的偉大領袖？嗯？”

　　“閉嘴！！！”

　　塞巴迪昂終於發怒了。他猛地向彼得發起一記攻擊，但被擋開了。

　　“呵呵……看來你是讀過啦？感覺怎麼樣啊？你的過去，還有家人……”

　　“彼得！給我閉嘴！！！”

　　一道強烈的紫光赫然亮起，擊打出陣陣“茲茲”的響聲，聽來令人頭皮發麻。

　　白色結界後的彼得皺緊了眉頭，額角也漸漸滲出了汗水來。但當光線再次淡下去是，他的臉上又恢復了慣有的平靜，泰然自若地看向了塞巴迪昂。

　　“看來，你是不打算加入我們了？唉，可惜了……隱都沒有一個只得信賴的英雄，但琉璃島有。一個真正的英雄，王者！而我，馬上就要成為他的臣民了，呵呵……迦維亞，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好好招待我們的塞巴迪昂大人。”

　　“什麼？”

　　迦維亞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難色。

　　“可是……可是彼得大人，我……”

　　“怎麼？下不了手？哼哼……不要忘了今晚可是你的‘重生禮’，不殺了塞巴迪昂你可交不了差啊。”

　　“可……可開始不是只讓我殺了蓮娜嗎？塞巴迪昂大人……我打不過……”

　　“噢！是這樣……”彼得悠然地笑了，“像你這樣的小人物，若不殺了塞巴迪昂這種比你厲害得多的角色，之後可很難被復仇之王認可呢。相信我，這對你有好處，我也是這樣做的呢，還是某個親近的人，呵呵……打不過塞巴迪昂？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說著，彼得便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東西，塞進了迦維亞的手中。

　　“重生禮？……就是要公開背叛隱都，並殺掉同級別以上的魔法師嗎？”

　　塞巴迪昂輕聲地說著，原本就很白的皮膚已經更慘白了。

　　“噢！原來你也知道呢，呵呵……沒錯，殺掉隱都的魔法師，級別越高越好哦。幾乎所有投奔琉璃島的魔法師都必須經過‘重生禮’，否則是不會被接受的。所以……我們今晚可得好好幹啊，這才能確保明天都去路。好啦，迦維亞，我要去看看那群傢伙了，也不知道現在把澤得殿攪成什麼樣了，嘖嘖……”

　　“啊，彼得大人！他們不是要找王子殿下嗎？問蓮娜就好了！她知道的……”

　　“不，不用。”不等迦維亞說完，彼得就打斷了她，“尋找王子的事盡力就行，黑特爾殿下本來也沒說一定要找到他的。讓那群傢伙自己去瘋好了。今晚的盛宴，權當是為他們重獲自由的慶祝了吧，呵呵呵……”

　　彼得說完便化為了白影。瞬間，一隻純白的鸚鵡展翅高飛，迅速掠過大家的頭頂朝房外飛去。

　　塞巴迪昂想阻止他，卻被迦維亞攔住了。

　　“塞巴迪昂大人，您的對手可是我呢。”

　　迦維亞看了看手中的小東西，得意地笑了。

　　但塞巴迪昂沒有理會她，只是朝著外面大喊了一聲。

　　“等等！彼得！你的‘重生禮’殺了誰！”

　　遠處，彼得的聲音傳了進來，在空蕩的房間裡慢慢迴盪。

　　“我們的老師——大魔法師納特。呵呵……哈哈哈……”

　　霎時，塞巴迪昂如雷擊般僵立在地，面無人色。良久，他才痛苦地蜷下身子，怒吼一聲。

　　“不——！！！彼得！！！”

　　“……威德……威德……”

　　“唔……”

　　“威德？……威德……威德！”

　　啪！！

　　“哇！！”

　　睡夢中的威德突然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馬上清醒了過來。當他看清楚身旁的安吉正舉著手時，不由得冒火了。

　　“你……竟然敢打我！你！”

　　“誰叫你又睡著了？我這不是怕你死嗎！”安吉伸直了脖子，理直氣壯地頂了回去，“以你現在的情況要是睡著了，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喂喂喂……你咒我幹什麼？誰要死了！”威德窩火地瞪著她，“我不就是剛剛動用了冰火，弄得餘毒發作了嘛！什麼死啊死的……我離死還遠著呢。別以為我死了你就能自由……”

　　“我說的都是真的。”

　　安吉垂下了眼簾，臉上浮現了幾分淡淡的憂愁。

　　“在沒來到隱都之前，我經常會看見很多人死去，尤其是在冬天。像我們這樣的人總是很討厭冬天。因為飢餓和寒冷，人們總是在一覺醒來時就發現，自己的親人已經……”

　　“行了行了行了……我不睡可以了吧？”威德鬱悶地打斷了她，慢慢支起了身子，“現在我們的處境已經夠悲慘了，麻煩你就不要再提什麼餓死凍死的事了。我現在就又冷又餓的……”

　　威德在說最後一句話時聲音放得低，不過安吉還是聽見了。她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威德，說：“拿去穿吧，會暖和些的。”

　　“啊？”

　　威德遲疑地看著她，半天沒說話。但最後，他還是手一推，拒絕了安吉的好意。

　　“不用了。我可不穿女孩的衣服……”

　　安吉一聽，鬱悶地白了他一眼，然後沒好氣地說：“喂……你要是冷死了怎麼辦？那些怪蜘蛛根本就無法擊碎，我可還指望你幫我凍住它們呢……”

　　“哈？你說什麼？”威德生氣地瞪大了眼睛，“這種話是妖奴應該說的嗎？我幫你凍住它們……好像應該是由你來保護我吧！”

　　“呃……不是你一開始就不指望我保護你的嘛！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還記得呢。啊！就在巖城的旅館裡呢。”

　　“你！”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爭了半天，但漸漸又安靜了下來。

　　他們剛才一路被那怪蜘蛛追著逃跑，最後才將它們冰封在一個通道裡，逃到了現在這個石洞。這裡是多個通道的交接處，空間比其他地方要寬闊了許多，四周也有很多的出口。身心俱疲的威德和安吉就靜靜地坐在地上，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又過了一段時間，威德的頭慢慢歪了下來，似乎又要睡著了。

　　看著昏睡的威德，安吉本能地又要叫醒他。但就在一剎那，眼前的威德突然和夢中那個男人的身影重疊了起來，她不由得愣住了。

　　我看見的那個男人是……威德？

　　啊！！！我在幹什麼！

　　她突然發覺這樣的自己很奇怪，便又用力地搖起了威德來。

　　“威德！叫你不要睡，不要睡啊！”

　　“唔……”

　　威德疲憊地睜開了眼睛，有些無奈。

　　“我真的很睏啊，忍不住……那這樣好了，你給我講故事，這樣我就不會睡著了。不過你得講得生動有趣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