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能力測試（下）

　　安吉用力地揉著頭，拚命想擺脫噩夢帶來的不適感。

　　她又做噩夢了。還是那個夢，看不清的房間裡有人要殺她，只是這次不是一男一女，而是四五個女人。

　　唉，一定是昨天遇見了那個噁心男人，害我又做了這個噩夢。

　　她聽見門外不停的有人走來走去，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道格！快點，能力測試要開始了！……”

　　聽到這句話，安吉才想起來今天是魔法學徒們能力測試的日子。雖然她不懂那究竟是什麼，可是好像所有人都會去看，一定比較重要吧。

　　她連忙下床收拾起來，希望還來得及趕到。

　　今天的伊哥斯帕又是大晴天，似乎來到布諾雷斯之後，天空經常都是晴朗的。

　　伊哥斯帕的半島上建築所佔的面積實在不多，因為大部分的土地都被用作學徒們的訓練場了。

　　遠離主堡的一大片空地上，十多塊方形的土地整齊地劃分了開來，並且每塊場地之間還隔著十米的距離。

　　今天將舉行新學徒的能力測試。所謂能力測試，其實就是讓新學徒們將各自特有的異能展示出來，以便讓老師更準確地把握他們的情況後再進行教導。不過，為了能讓老師更重視自己，所有的新人都會拼盡全力地將向老師展示異能，因此每年的能力測試總是精彩紛呈，吸引了很多伊哥斯帕裡的人前來觀看。

　　現在，有六個場地上站了魔法師和學徒，而在它們的四周有不少的圍觀者，都興奮地等待著好戲開場。

　　“你們最看好誰？”

　　“加佈雷吧，他父親那麼厲害。”

　　“那可不一定。我看好道爾頓家的小子哦。”

　　“切……不要給我提道爾頓。我猜那個傑克肯定不一般……”

　　“我看好阿卡魯斯，哈哈哈哈……我們都看好阿卡魯斯！加油啊！哈哈……”

　　這時，兩個高年級的學徒結伴出現在了瑪得薩烏的場地邊，異常興奮地和阿卡魯斯打著招呼。

　　“呃……你們都認識他？”

　　旁邊一個低年級的學徒試探著問他們。

　　“那當然了。”

　　一個留著沖天的火紅色頭髮的男生深情地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憶了起來。

　　“我們親愛的阿卡魯斯已經是第四次參加甄選了。”

　　“啊？”那低年級生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嗯，不錯。”另一個黑髮的東方男孩馬上接了過去。“第一年上半個月甄選都算順利，可是後來遇見了一隻長得像瑪麗的怪物，不忍心下手。完敗淘汰。”

　　“第二年荒島生存完美完成，可是倒數第二天時由於太過高興，順手就把信號球扔到了空中。淘汰。”

　　“第三年阿卡魯斯很低調謹慎啊，找了個隱蔽的山洞安心呆了下來。結果過了一個半月也沒見他出來，而其他人都開始試煉了。淘汰。”

　　“第四年啊，都第四年了！我們的阿卡魯斯終於通過了！我一直擔心他都十八了，再進不來就得和我們永別。終於，他還是進來了。黎！——我真的太高興了！”

　　“肯！——”

　　紅髮的肯和黑髮的黎激動地抱在了一起，眼淚都差點奪眶而出了。

　　阿卡魯斯看著那二人一唱一搭地數落著連他自己都不記得有過的糗事，氣得幾次都差點衝過去揍人。但是見瑪得薩烏一直瞪著自己，便連話也不敢多說一句了。

　　“啊！快看！”

　　突然，一股強烈的氣流從地上猛地竄上了天空。片刻之後，場地正上空漂浮的大片雲朵中間便被鑽出一個大窟窿來。

　　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以新生十五歲的年紀來說，能夠發出如此強大氣流的人的確算是罕見了。

　　不少的圍觀者紛紛向氣流源頭的方向跑去，想看看究竟是哪個新人有如此好的表現。

　　驪正吃力的跪在了地上，看上去有些虛脫。

　　“驪，不用這麼拚命我也看得出你很會控制氣流的。”

　　況潯有些無奈地對驪說著，不過他的嘴角還是泛起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你表現得真出色，我很高興。穆耶，還不快把驪扶起來。”

　　只見況潯身後的一個茶色頭髮的少年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驪的身旁。

　　“你沒事吧，驪？”

　　驪微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在看到穆耶的一霎那有些失神了。

　　“啊……我，我沒事，挺好的……”

　　她慌忙別過頭去，不敢再看穆耶的眼睛。

　　驪的表演一下子激起了所有人的表現欲，整個場地頓時喧鬧了起來。耀眼的光芒，焦灼的氣流，還有劈啪作響的聲音不時地變幻著，不時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只見裡歐的手中噴發出一條長長的火焰來，呼嘯著從地面掠過直衝雲霄。炙熱的氣流擦過一旁站著的佩洛普，把她的衣角都烤焦了。

　　她惱怒地瞪著裡歐，然後照著裡歐就劈出了一道閃電。幸好卡賓斯幫他攔住了，不然都不知道裡歐還能不能看著自己的火焰熄滅。

　　“佩洛普！等會到我的房間來！”

　　卡賓斯眉頭緊鎖，嚴厲的喝斥著她。

　　佩洛普努著嘴恨了裡歐一眼，沒有說話。

　　阿卡魯斯周圍的土地上正不停地冒出無數大大小小的植物籐蔓，看那樣子種類還挺多。他雙手按地，一面恨恨地瞪著不停嘲笑自己的兩個少年，一面急切地問著瑪德薩烏：“可以了嗎？可以了嗎？我可以走了嗎？嗯？”

　　瑪德薩烏鐵青著臉冷冷回答道：“可以了。不過等你把這麼多東西都變回去再走吧。”

　　“啊？”

　　阿卡魯斯愣愣地望著她，身後迴響著的是肯和黎再次爆發的高亢笑聲。

　　而在諾斯威沃的場地上，加佈雷正在將空中懸著的一大潭水收回去。

　　四周的學徒們都歡欣雀躍地鼓著掌，為他們老師獨子的精彩表演而讚歎不已。

　　威德在一旁也微笑著替他高興。雖然現在加佈雷的態度變得很奇怪，但他還是把加佈雷當自己最好的朋友看待。

　　突然，他的腳下猛地一軟，一聲驚呼後整個人便跌了下去。

　　大家聞聲都看了過來。

　　在剛剛威德站著的地方，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深達五米的坑洞。雖然面積不大，但也足以讓威德一個人跌進去了，而且還跌得夠嗆。

　　威德掙扎著動了動身體，然後就沮喪的發現好像崴到右腳了。

　　“魯萬提斯！你在幹什麼！”

　　在諾斯威沃場地的旁邊，郎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魯萬提斯。他正俯下身子雙手按地，那突然出現的地洞就是他的傑作。

　　但那光頭卻絲毫沒有抱歉的意思。

　　他一隻手捂著心臟慢慢地站起來，然後用一種痛苦而猙獰的表情望著威德的方向。

　　“……威德‧道爾頓，我的人生都被你毀了！我……咳咳咳……”

　　“唉，魯萬提斯……你……”

　　郎頓在原地氣得直跺腳，但卻不知道要怎麼說他好。

　　最後，郎頓只得招呼他的學徒們將魯萬提斯扶了下去。

　　“小心點，他心臟不好……”

　　坑裡的威德聽著他們的對話依稀想了起來。

　　魯萬提斯？是那個光頭？最後被洛洛塔附身的人？

　　看來他是把心臟受損的罪過都歸結到我頭上來了啊……

　　最後大家終於手忙腳亂地把威德弄了出來，而他的右腳好像的確是摔傷了。

　　“好了，今天的測試都結束了。大家快回去吧。”

　　看著諾斯威沃忙著招呼學徒們散開，威德有些著急了。

　　“老師，那我呢？我的能力測試是等腳好了以後還是現在……”

　　“你就不用測試了。”

　　“什麼？”威德不可置信地看著諾斯威沃，不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

　　諾斯威沃打量了他老半天，然後皮笑肉不笑地說。

　　“你沒有自己的異能，要怎麼測試呢？”

　　“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吃驚地看看諾斯威沃，又看看威德。

　　“或者說……其實你是有的。那麼就現在展示出來吧。”

　　威德仍然呆呆地望著諾斯威沃，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還在等什麼呢？是在等我告訴你你的異能是什麼嗎？嗯？道爾頓少爺。”

　　威德的臉抽搐了一下。

　　的確，他是在等諾斯威沃說話，他一直都在等，等著試煉所的人們告訴他，自己到底會什麼！

　　“好了威德，其實沒有異能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可以靠深煉其他魔法成為大法師的嘛。再說了……這不正是你最擅長的嗎？嗯？”

　　諾斯威沃又冷冷地笑出了聲。

　　“不過以後要再想私下修煉魔法的話最好先和我商量，不然到時候就不只是失去自己的異能了，恐怕連使用夜光術的能力都會完全失去吧？呵呵呵呵……好了，你們幾個帶他去醫士那裡。其他人都散了吧，快回去了……”

　　圍觀的人群最後慢慢散開了，偶爾還能聽見一些詫異和奚落的聲音響起。

　　加佈雷看著失神的威德，臉上露著深深的關心和難過。

　　但最後，他還是轉過身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而在另一邊，目睹了整個經過的安吉再次受到了衝擊。終於，她第一次發現了這個出身高貴富有的威德和低賤貧窮的自己是有共同點的，也第一次覺得自己和威德是同一個陣營的，心中不由得對他起了惻隱之心。

　　如果，我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