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阿巴奇古文（下）

　　威德站在主堡的走廊裡，冷冷地看著諾斯威沃。

　　“諾斯威沃，即使你不讓我試煉魔咒，我也一樣可以成為大魔法師！哼哼……”

　　他的右手猛然出現了耀眼的紫光，然後一道炙熱的火流對準諾斯威沃就撲了過去。

　　諾斯威沃自然不把威德的彫蟲小技放在眼裡。他似乎早有預感，瞬間便築起一道冰牆，完全擋住了自己。

　　可是，就在火焰碰觸到冰牆的一剎那，他的表情僵硬了。

　　熾熱的火焰徑直穿越了冰牆，並在瞬間變成了冰藍色。無數的冰粒在藍色火焰的燃燒中飛濺出來，並迅速地撲向了將諾斯威沃，將他包裹了起來。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不！啊！！——”

　　淒慘的叫聲過後，諾斯威沃被嚴嚴實實地封在了冰層之中。他的嘴誇張的張著，瞪大的雙眼中充滿了驚恐和震驚。

　　“呵呵……老師，您就慢慢在冰塊裡睡上一覺吧，呵呵呵呵……嗯？”

　　剛剛還在得意笑著的威德，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寒冷如刺骨般疼痛。熊熊燃燒的冰火蔓延至整個走廊，而他的身體周圍也開始出現了薄薄的冰層。

　　“這……這是怎麼回事？哇！……”

　　威德驚恐地大叫了起來，拚命掙扎著。最後，他重重地摔了下去，彷若跌入了萬丈深淵，然後開始一直往下墜落，墜落，墜落……

　　然後，他醒了。

　　威德慢慢從地上支起身來。他失望地發現自己仍身處狹小的禁閉室中，而且由於剛才的掙扎，現在自己正睡在又冷又硬的石地板上，背部也被摔得狠狠地發著疼。

　　他重新坐回到簡陋的木床上，慢慢舒展著酸痛的身體。

　　唉，今天一整天都被關在這又小又冷的石室裡。這裡光線昏暗不說，還無聊得要死，連想使個法術的把戲自己玩玩都使不出來。估計是建造禁閉室時，那些老傢伙們害怕學徒又在這裡惹出事端，故意施什麼魔法了。這禁閉室也夠折磨人的，害得我只有用睡覺來打發時間。

　　想到這裡，威德的心裡又開始咒罵起諾斯威沃來。那該死的老頭子關他禁閉時只說讓他自己去，連地方在哪都不指明一下！他問了好多人才知道禁閉區是在主堡的地下幾層裡。

　　當他把自己的名字報給那個肥頭大耳又看著有些癡呆的守衛時，守衛從桌子裡拿了一卷羊皮紙的手令出來，是諾斯威沃發給他的。

　　“威德‧道爾頓，禁閉七天，已準時服刑。”

　　話音剛落，羊皮卷中赫然出現了一把大鎖，鎖的下方是一個金屬的沙漏。不用說，這就是他自由的枷鎖了。

　　“沙漏裡的沙子落完時你就可以走了。現在跟我來吧。”

　　肥守衛用一種毫無變化的音調機械地說著。

　　“呃……要是我今天沒自己來，你要把我怎麼樣呢？”

　　想起自己早上可是掙扎了很久，才決定不再嘗試挑戰諾斯威沃的權威而按時跑過來的。

　　“囚犯未準時服刑者，將由我強制執行鞭撻之刑。量刑輕重由禁閉時間而定。生死責任自負。”守衛繼續機械地回答著

　　我XX……！

　　威德在心裡狠毒地咒罵著，腦門上的青筋都要爆了。

　　這該死的老頭子，肯定是故意的！我今天還真的差點偷上了魔咒課再過來！

　　他被關在了地下五層靠裡面的一個小小石室中。而這一層也異常的冷清，看樣子就關著他一個人了。

　　那個老傢伙肯定想把我憋死在這裡吧……

　　威德望著這房間的唯一通氣口——門上的小窗子發著呆。然後，他突然對著門狠狠地踢了一腳。

　　“諾斯威沃，你這個混蛋千萬別落在我的手中！”

　　喊完之後，他又洩氣地回到床上準備再睡一覺打發時間。不過，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突然，窗口裡飛進來一個紅紅的小亮點，慢悠悠地落在了威德的枕頭邊。威德警惕地看了看它，然後發現那是一個長得類似小瓢蟲的東西，可它卻渾身發著紅光。

　　“威德‧道爾頓？”

　　瓢蟲突然冒出一個男聲，把威德嚇得掉地上了。

　　“你你你你……誰啊！！！”他慢慢爬了起來，一面很是氣惱地說著。

　　“別激動，別激動……我又不是什麼怪物。這小東西我的傳聲蟲，我人在另一間禁閉室裡呢。就在出口左手邊的第三個房間。”

　　威德皺著眉頭瞪了那東西半天，然後把它拿起來仔細地看了看。它的確是一隻瓢蟲，可是卻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彷彿只是一個小雕塑。

　　“你……你是誰？怎麼知道是我？我們見過嗎？”

　　“喲，剛剛聽你罵得很帶勁嘛，除了你還有誰？哈哈哈……”瓢蟲裡傳出一個大男孩爽朗的笑聲，“我們當然見過的，都住學徒樓嘛。我叫肯，有印象嗎？”

　　“肯？”威德想了一下，然後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留著火紅沖天發的少年高挑的身影來，“哦，我知道你。樓裡出了名的夢魘，諾斯威沃的四年級學徒，對吧？”

　　“哎哎……怎麼亂說話呢？”一個很是不滿的腔調傳了出來，“你小子說話小心點啊，否則回去有你好看的……我怎麼就是夢魘呢？那黎和阿卡魯斯算什麼啊？真是的……”

　　“阿卡魯斯？”威德笑了起來，“我認識他啊，可我沒發現他也熱衷於極度惡劣地作弄別人，還有在試煉魔法時弄出無數凶險的事故來。”

　　“喂！叫你說話小心點！誰弄出凶險事故來了？”肯有些憤怒了，“我不知道多優秀呢！試煉時從不出事故！”

　　威德聽那瓢蟲說著便笑了出來，沒有再回答。

　　“還有阿卡魯斯，你才認識他幾天啊？根本還沒看清他的本性！”肯很不服氣地說著，“不過，要真說起夢魘來，還有誰比得過你家的萊蒙特‧道爾頓？那才真是個惡魔……”

　　“萊蒙特？”威德吃了一驚。

　　“對……嗯？你不會不認識吧？”

　　“認識，當然認識。”威德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怎麼會忘了萊蒙特堂兄也進試煉所了？呵呵……他今年應該……二十歲了吧？那正好剛從試煉所出去。不要說對伊哥斯帕是惡魔了，就是在道爾頓家裡，他也絕對算是一個噩夢。

　　“難怪。我說怎麼一進來就這麼多仇家，看來都是拜我那堂兄所賜了。”威德幡然醒悟地笑了起來。

　　“那當然了。他的傑作可是數不勝數。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他和達爾的決鬥，最後整個把達爾的臉給毀了，傷好了之後也是滿臉的麻子，哈哈哈……你是沒看到，那個場景，簡直太有趣了！……最後這也直接導致達爾的名門戀人捨他而去，哈哈哈哈……”

　　雖然肯是在數落著萊蒙特的罪行，但怎麼聽都像是一段傳世趣聞。

　　“哦，還有。他在這裡時可沒少給諾斯威沃添堵。特別是快要走的時候，竟然把諾斯威沃做了四年的成果給毀了，那可是要交給索克蘭堡的啊！害得諾斯威沃不得不從頭做起。哈哈哈……”

　　“哈哈哈哈……”威德也跟著笑了起來，“這我倒是舉雙手贊成。”

　　“你？還是算了吧。對你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諾斯威沃對你這個道爾頓的恨，那簡直是……呃……算了……那可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形容的……反正，除了萊蒙特，據說還有霍因特，格賽，海瑟薇……其他的太多，名字我都記不清了，呵呵……不過，最早可以追溯到和他同一屆的學徒——塞繆‧道爾頓。總之一句話，我們親愛的諾斯威沃老師是跟你們道爾頓家族都結下血海深仇了。”

　　威德怔怔地聽著肯為他描繪諾斯威沃與道爾頓家的悠長淵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到了你，道爾頓可真是栽了。”肯繼續調侃地說著，“上天既然安排你落入了他手中，我們的諾斯威沃老師自然是沒理由不好好利用機會啦。所以，你肯定是少不了要受折磨了。”

　　“看來，我和諾斯威沃的戰爭會很持久了。呵呵……”他現在倒是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呃？對了，你不討厭道爾頓家的人嗎？”

　　“我？哈哈哈……”紅瓢蟲又傳出笑聲來，“不會啊！老實說，萊蒙特可是我的偶像呢！我的目標就是在離開這裡之前能夠達到他那樣的聲望。可惜我已經四年級，估計是沒戲了，唉……不過，我們是把希望都寄托在阿卡魯斯身上了，哈哈哈……”

　　威德聽著也不由得啞然失笑起來，剛剛是誰說自己不是夢魘的？

　　他們就這麼通過傳音蟲聊了大半個晚上，真是為威德排解了無限的寂寞和無聊感。可不幸的是，肯的禁閉時間居然在晚上就結束了！

　　一聲金屬掉地的“匡啷”聲過後，走廊裡傳來了重獲自由的肯暴徒般的囂張笑聲。

　　“哈哈哈！我終於熬過五天了！威德，你慢慢玩啊，我就先走了。啊，那個傳聲蟲就送給你了，當作我倆的見面禮啊。呃……雖然只有一個不能傳話，但它還是可以用來留言的嘛，哈哈哈……那麼，再見了！”

　　威德呆呆地聽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告別，然後猛地反應了過來，連連叫住了他。

　　“等等等等……你出去以後幫我做一件事。”

　　“呃？什麼事？”

　　“幫我去找我的妖奴，讓她給我送吃的過來。今天就吃了一點，那東西實在是……嘔……”

　　想起今天肥守衛送來的飯菜，威德只覺得隔年的東西都快吐出來了。

　　“唉……要是讓我再吃那守衛做的飯的話，早晚被噁心死！”

　　“哦，他做的東西的確是……不過我倒是很適應了嘛，都吃了四年了，有幾個菜其實味道還不錯的，哈哈哈……哎？你怎麼不直接通過妖奴鐲找他？”

　　“呃……我的妖奴鐲壞了。”

　　威德實在不想告訴肯，自己的妖奴聽不到妖奴鐲的召喚。

　　“這樣啊，那好。不過……她怎麼能相信我呢？”

　　肯皺著眉頭站到了威德的房間前面。想了一會，他忽然拍了拍腦袋。

　　“對了！就用傳音蟲吧！”

　　安吉望著那一床的書，有些呆掉了。

　　小E之後又推了無數的書本下來。直到安吉驚恐地喊停，它才沒把一本快要爛掉的舊書從三米高的書架上推下來。

　　最後在小E的逼迫下，安吉不得不抱著十一本書走出書庫，差點連路都看不了了。當老骨看到她時也不由得嚇了一跳，幸好他對此沒說什麼。他只是看著安吉吃力的背影，笑呵呵地招呼著：“小姑娘挺貪心啊……慢慢走啊，看完了再來。不過我受傷了可就直接來找你了哦？呵呵呵呵……”

　　“唉，小E，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啊。”她翻著那十一本厚薄不等的書，全身無力地說著，“這些書，我用得著嗎？《隱者長詩》……《群山之戰》……這個……是《十四夜》嗎？還有這個，《昆蟲甜點製作》？”

　　安吉氣惱地扔下那本甜點書，終於明白了之前那些蜂蜜餅乾的去處。她猛地抓住了空中飛舞小精魂，湊近自己的臉惡狠狠地說：“我是要學習的是大家都會認的那種字，你給我找這麼多阿巴奇古文的書幹什麼！嗯？你給我聽好了，我明天再去找老骨借書時你必須要給我找對！居然連甜點書都找出來了……再給我弄一堆沒用的東西的話，小心我收拾你哦！知道了沒？”

　　細小的小E可憐巴巴地在她的手裡呻吟著，好像在狡辯著什麼。

　　“嗯？藥學的書？”

　　安吉瞪了它幾眼，然後用一隻手在床上翻了起來。終於，她看到了一本厚重的紅皮大書，上面赫然寫著“藥錄”。

　　“哇！”安吉欣喜地雙手把那書捧了起來，害得突然被放開的小E差點跌落到地板上。

　　“哇！……哇！……”

　　安吉一邊驚歎著一邊翻起碧姬給自己的書來。雖然不認識字，但從圖片上來看兩本書上記錄的藥材大部分都是一樣的。或者應該說，那本阿巴奇古文的《藥錄》裡記得更多，更全。

　　“哇！小E！這下我走運了，謝謝謝謝謝謝！……”

　　她又抓起了小E，開心地在屋裡亂轉了起來。只可憐毫無戒備的小E被她弄得頭暈眼花的。

　　今天對她來說可真是很幸運的一天。也不知道威德跑哪去了，早上就沒有見到他，這可讓安吉一整天都感覺心情輕鬆。現在，她又找到了一本看得懂的藥學書，而且比碧姬給她的還要好。一想起終於可以讓碧姬正式教自己藥學了，安吉再次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

　　嗯？不過為什麼我會認識那種奇怪的字呢？那種被小E稱之為“阿巴奇古文”的文字。

　　她慢慢安靜地坐下，開始思考了起來。

　　自己的確是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的。就算是有人教她讀書寫字，也不可能是這種奇怪的文字啊。難道，我真的是什麼妖奴？

　　她一邊思考，一邊看著閃爍的紫色精魂，那個小傢伙正在籃子裡暢快地吃著安吉的蜂蜜餅乾。

　　突然，安吉猛地站了起來，然後又撲向了小E。

　　這次小E總算是有戒備了。它機警地飛到了空中，然後“咦咦”地朝安吉大聲抗議著，對她這種神經過敏般的反應極為不滿。

　　“我知道了！就是你，小E！”安吉興奮地說著，“你讓我看到了古文的，對嗎？”

　　在她看到小E啃餅乾的時候，過往的場景才慢慢地重疊了起來。

　　小E啃著老骨的手指，他的手指便痊癒了。

　　小E也咬了我的手，那麼，我就得到識別古文的能力了！

　　那麼，小E是不是還有其他神奇的地方呢？或者說，其他的精魂也具有類似的作用？

　　安吉激動地暢想著，準備明天就去莊園找其他精魂試試。而且，等到明天之後，她就可以正式開始學習藥學了！

　　我，我，我……我終於！……

　　咚，咚，咚！

　　話還沒想完，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安吉疑惑著打開了房門，門口站著的是一個不太熟悉的妖奴。

　　“我家主人有東西帶給你。”

　　說完，一個紅色的小光點從他手裡飛了出來，然後他轉身走了。

　　安吉奇怪地看著空中飛舞的小東西，搞不懂那是什麼。

　　忽然，那東西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然後一個熟悉又討厭的聲音響起了。

　　“喂！那個安……什麼的……就是你啦！馬上給我送吃的過來，我在禁閉室。具體位置你自己去問啊。快點快點！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