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瘋牛決鬥（下）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

　　新學徒們也莫名其妙地跑了進去，手忙腳亂地查看傷者。舍農看著大家，一臉茫然地問：“我們……贏了嗎？”

　　“贏了贏了……那傢伙人都不見了，肯定贏啊。”

　　阿卡魯斯也忍著傷痛跑了過來。他一邊忙著扶起伊娃，一邊催促魯萬提斯：“喂，還裝啊？人都被你弄丟了，可以起來啦。”

　　伍茲下手的確不重，伊娃脖子上的針都刺得不深。阿卡魯斯將藥草嚼爛後敷在她的傷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見一旁的魯萬提斯還沒起來，阿卡魯斯又催道：“快起來……咳咳……你還不把伍茲弄回……”

　　“喂，阿卡魯斯！魯萬提斯的情況也不好啊！”

　　“呃？”

　　他們這才發現魯萬提斯仍昏迷著。他的臉色蒼白，胸口上插了一個金屬的吊墜，正緩緩流著血，不知道傷得深不深。

　　“喂！快讓那傢伙把伍茲弄回來！”

　　四、五年級的學徒在徒勞地喊了大半天後，終於氣勢洶洶地掉頭來找罪魁禍首。可他們馬上也發現，那個罪魁禍首根本就沒醒過，自然也就談不上作惡了。大家不由得莫名其妙起來。

　　“不是他？不是他又是誰！今天在場能操控大地的就是他了！難道還見鬼了嗎！”

　　高北托氣急敗壞地衝到了新學徒當中，對著裡歐大聲嚷嚷。

　　“哼……說不定還真有鬼……”

　　裡歐正說著，剛才那種短促的轟鳴聲又響起了。眨眼間，又一個無底巨洞再次驚現。這次的洞更大，正好又囊括了高年級學徒們站著的一大片地方。於是，除高北托以外，所有四、五年級學徒全都跌進了巨洞裡，甚至連驚叫都還來不及發出。

　　“不！！！”

　　高北托大叫著想跑回去，阿卡魯斯卻一把拉住了他。

　　“危險！”

　　一個巨影突然從洞中一竄而出。在空中短暫停留後，又沉重地砸回了地面。當大家藉著月光看到它的樣子時，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多詭異的怪物啊！它有巨蛇的腦袋，蜈蚣的身子，身子的最前方還有兩對巨大的蠍鉗，不時張合著發出“錚錚”的響聲。它全身漆黑，似乎覆蓋著一層堅硬外殼，映在清冷的月光下寒光畢露。怪物滴溜溜地轉著那對黃綠巨眼看著眾人，然後張開嘴，吐出了血紅的信子。

　　在它前方的土地上，螻蟻般的學徒們都微張開了嘴，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夢幻般的場景。

　　“跑啊！！！”

　　直到威德大吼一聲後眾人才反應了過來，紛紛慌忙逃竄。但跑了幾步後新學徒們又反應過來，還有三個傷者跑不動啊！他們又趕緊折了回去。可才跑出了一步，那恐怖的聲響又響起了。於是，舍農、伊娃和魯萬提斯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墜落，消失不見了。

　　“啊！！！伊娃！！！”

　　佩洛普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來，哭著就要跑回去。裡歐剛想拉她，整個人卻莫名其妙地突然飛了起來。

　　“不！！佩……”

　　在“洛普”喊出來之前，裡歐早已完全消失在空中。

　　所幸其他人拉住了佩洛普，將她強行帶離。

　　繼剛才的響動之後，又有兩條怪物從地洞中竄了出來，其中一條還堵住了出口。它們發瘋般地揮動巨鉗，狂暴地四處亂掃，將無數的石柱和牆壁擊得粉碎。大家一邊胡亂地反攻著，一邊節節後退。但在此時對付如此的龐然大物，新學徒們的進攻真是顯得軟弱無力。

　　“一群飯桶！飯桶！！！”

　　高北托暴躁地大喊著，他沒有跟著新學徒撤退，而是對最近的怪物發起了猛烈攻擊。高北托不愧是四年紀學徒，他的攻擊果然強勁很多，將那條怪物打得連連哀鳴。但當他用熱力灼傷那怪物時，那怪物不但沒受傷，連已有的傷口也恢復了！與此同時，幾聲熟悉的轟鳴再次響起，三條怪物從新增的地洞中一竄而出，並夥同其他同伴一起圍向了高北托，嚇得他不得不選擇撤退。

　　“你們這群蠢貨！該死的！！……”

　　他多希望自己的同伴還在，或者還真能制服這些怪物。不過，那也只是希望而已。

　　另一方，新學徒被逼到了月殿的深處。所幸這裡並不是死路，有一條長長的樓梯通往了二樓。大家連忙慌張地跑了上去，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自己的妖奴怎麼還不趕來。

　　終於，一道紫光閃過，瞬間出現了人形。

　　“艾力克少爺，不好意思，我來晚……”

　　啪！

　　不等他說完，艾力克就響亮地賞了他一耳光。

　　“混賬東西！竟敢現在才來！！！你……”

　　“好了，您要發脾氣等以後吧。”那美麗的螢焦急地打斷了他，絲毫沒有生氣，“妖奴樓也受到了襲擊，我和它們交過手了，不好對付……恐怕我現在無法解決它們，就先帶您離開吧！”

　　艾力克惱怒地看著他，“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走吧，傑。”

　　當螢再次變為紫光時，包裹著艾力克消失了。其他人都呆呆地看著他們離去，佩洛普則憤恨地大罵了起來：“你這個混蛋！自私自利的混蛋！！！”

　　“啊！！！”

　　“啊！！！！！”

　　“啊！！……”

　　尖叫聲響起，潘卡吉，驪和費伊娜掉進了再次出現的大洞中。

　　“快走！！！”

　　大家驚恐地逃竄著，頭也不回地跑上樓去。

　　他們暈頭轉向地跑了很久，也不知跑到哪裡來了。突然，地板再次出現了大洞，一條怪物猛地竄了上來，撲向了加佈雷。

　　“加佈雷！！”

　　威德慌忙大喊了起來，眼看加佈雷就要被那蛇頭怪給吞了！

　　但在最後的關頭，加佈雷本能地啟動了水幕防禦。只見一個流轉地水球將加佈雷牢牢地包裹了起來，那蛇頭怪在碰觸到水幕的一瞬間，竟被猛地彈了回去，伏在地上哀鳴不斷。

　　大家怔怔地看著加佈雷，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我……我……知道了！快跟我來！”

　　他們在加佈雷的帶領下繼續狂奔，終於在四樓看到了一間小房間。

　　“我們進去吧！”

　　加佈雷說著就跑了進去，一旁的高北托震驚地質疑道：“進去？這可是死路啊！”

　　“那些傢伙怕水，你沒看到嗎？快進來！這房間小，我才有能力護住所有人！”

　　“你廢話怎麼這麼多？！不想來就自己滾吧！”

　　威德不耐煩地推開高北托，帶著其他人進去了。

　　高北托愣了一會，咬著牙也跟進去了。

　　這間屋子的確夠小，要是半路損傷的那些人還在怕是裝不下的。加佈雷站到了牆邊，將雙手壓在牆上，兩股清澈的流水開始漫開。

　　當七八條蛇頭怪最後趕到時，整個房間的內壁上早已經裹上了一層水幕。它們兇猛地鑽開了牆壁和地板，卻被溫柔的流水刺得嗷嗷亂叫，紛紛退了回去，蓄勢待發地伏在周圍。

　　之後，妖奴也終於趕到了。見主人被困此地，它們開始配合著攻擊蛇頭怪，很快便殺死了兩條。

　　但是，新的麻煩又來了。

　　眾學徒們正為危險的慢慢化解鬆了一口氣，一道金光突然閃現了。

　　只見一個金色的影子漸漸成型，慢慢落下。當它最後形態生動地站在了地面，大家不由得都愁眉苦臉起來。

　　瘋牛……

　　“它……來幹什麼……”

　　見大殿裡的瘋牛活靈活現地站在了面前，阿卡魯斯本能地意識到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想……應該是它覺得兩場決鬥的時間間隔太長，想來幫我們解決問題……”

　　高北托戒備地看著瘋牛，腦門也冒出了冷汗。

　　“解決……怎麼個解決法……”

　　“這……我也不知道……”

　　正當大家對如何解決此事舉棋不定時，瘋牛突然開口了，用一種類似於某種妖怪的詭異腔調問：

　　【決鬥……還是棄權……】

　　“啊？”

　　大家看看它又看著彼此，瘋牛居然會說話！

　　【決鬥……還是棄權……】

　　瘋牛再次開口了。

　　“你們要棄權嗎？”

　　高北托看著新人們問。見大家都搖頭，他冷笑著看向瘋牛說：“決鬥。”

　　【請……決鬥者……返回場地……報出名字……】

　　“什麼？”威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決鬥？現在什麼情況？你居然要決鬥！我們不決鬥！”

　　他很堅定地對著瘋牛說。

　　“喂，你們又不棄權又不決鬥，那怎麼行……”

　　【最後一次……決鬥……還是棄權】

　　瘋牛說著眼睛開始變紅，看樣子是要發狂了。大家連忙靠攏在一起，警戒地看著它。

　　“喂喂喂……你們倒是快點決定呀……哇！！！”

　　說話間，那金色的瘋牛已經朝他們撲了過來。所幸威德即使撐開結界，將它擋在了房間的另一端。

　　“喂……你們……誰來……頂……替……我……一下……”

　　他的樣子非常吃力，看來這瘋牛的力氣可不小啊。現在它正“哞哞”地低吼著，憤怒的牛眼血紅一片。

　　“我來吧。”阿卡魯斯捂著胸口就要走過去。威德見他那傷殘人士的模樣，連連搖頭要求換人。

　　“沒事，放心吧。防禦，我可做得很好啊。”

　　他說著便召喚出一道厚著的植物牆，將威德替了下來。

　　現在加佈雷定在房間的一頭支撐水幕，阿卡魯斯在另一頭支撐植物牆，中間是無助的佩洛普，威德和高北托，而外面，妖奴們正和蛇頭怪打得起勁，整個場面真是異常混亂。

　　威德甩著手走向中間，突然對準高北托的胸口就是一拳，將他狠狠地擊倒在地。高北托還痛苦地蜷在地上沒反應過來，威德又大聲地對佩洛普說：“佩洛普！用閃電對付他！”

　　佩洛普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可……可我不想殺人……”

　　“那就用一種安全的強度！你能確定的，不是嗎？！”

　　佩洛普怔怔地看著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她連忙俯身碰觸到高北托，對著他就是一陣霹靂。

　　“啊！！！！”

　　高北托的哀嚎聲立即響了起來，嚇得他的妖奴連忙跑了過來，對著牆壁大喊大叫。

　　“喂，高北托，你快點棄權吧。四年級就你一人了，你鬥不過我們的。”

　　威德警惕地站在一旁，準備隨時應對高北托的反擊。

　　高北托顫抖地蜷縮在地，然後吃力地抬起頭來，憤恨地看著威德和佩洛普。

　　“絕不！……”

　　高北托突然激起了炙熱的氣流，蒸得佩洛普連連後退。一旁的威德猛地將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強忍著傷痛，將幾個月來的心血都注入了高北托的身體。

　　“啊！！！”高北托痛苦地哀嚎了起來，強熱的高溫也消失了。在他的左肩，一塊厚厚的冰層赫然出現。

　　“佩洛普！快，現在！”威德連忙召喚呆住的佩洛普，“這次不要停，持續電他！”

　　佩洛普狠狠地咬緊了嘴唇，上前幾步將電流再次注入了高北托的身體。

　　“啊！！！！！”

　　高北托的哀嚎聲再次迴盪在四周。

　　“喂……你們快點……我……我快……撐不住……”

　　一旁的阿卡魯斯臉都漲紅了，眼看瘋牛就要衝過來了！

　　“佩洛普！再強一點！”

　　威德的額角也滲出了汗水，看著高北托那痛苦樣，他在心裡恨恨地罵著怎麼還不鬆口。

　　“好……我！棄權！——我！認輸啦！！！——”

　　終於，瘋牛的蠻力消失了，那金色的光芒也漸漸暗淡。只聽見那詭異的腔調說：【裡歐一方，勝。】金色的光輝便徹底從房間中消失殆盡。

　　佩洛普無力地跌坐到地上，看著幾乎暈厥的高北托，顫抖著說：“我……我還以為……我要殺人了……我……我……”

　　“好啦，我們贏了。都是你的功勞哦。”

　　威德安慰般地拍了拍她，轉而走向了癱倒在另一邊的阿卡魯斯身旁：“喂，你還好吧？”

　　“放心，死不了……而且，我又能休息不上課了，不是挺好嗎？呵呵……”他虛弱地對著威德笑了笑，面色很是蒼白。

　　而外面，戰鬥也終於要結束了。無數耀眼的光芒紛繁不斷地閃起，看來是魔法師趕到了。

　　“喂！你們都沒事吧！”

　　裡歐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看來是他搬來了救兵。大家都欣慰地笑了，尤其是加佈雷，他看來也累得厲害。不過佩洛普的臉卻猛地黑了下來，然後朝著外面大吼了一聲：“都死光啦！”

　　當所有的蛇頭怪都被消滅過後，學徒們終於能從房間裡出來了。外面的妖奴都慌張地跑到了主人身旁，生怕他們有什麼閃失。而阿卡魯斯沮喪地發現自己的妖奴不再其中，便很緊張地挨個問有誰見著瑪麗了。

　　“威德，你今天做得可夠狠啊。不過——幹得漂亮！”加佈雷讚賞地對威德點了點頭。

　　“呵呵……我可是跟別人學的。”威德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

　　痛苦的力量果然很強大呀……

　　“唉……有螢做妖奴果然好啊，總能及時趕到，艾力克跑得可真快。啊，克裡瑪，我不是說你不好，對不起……”

　　加佈雷抱歉地看了看他的妖奴。無意間他又瞥見了尋找瑪麗的阿卡魯斯，便很好奇地問：“咦？威德，你的妖奴呢？不會這麼久還沒到吧？”

　　“呃？”

　　威德看著加佈雷愣了一下。突然，他想起了艾力克那妖奴的話。

　　妖奴樓也受到了襲擊。

　　“安吉！！！”

　　深邃的夜空下，焰火如繁花般絢爛地綻放開來，將黑色的天幕映得五光十色。

　　哇……好美……

　　安吉被這美景深深地吸引住了，目不轉睛地看著遠方。可是片刻後，她忽然發現喧囂的遠方並非在舉行歡慶典禮，相反，整個大地都瀰漫著一種恐怖的氣氛。廝殺聲響徹天地，慘烈的哀號此起彼伏。

　　那……不是煙火嗎？

　　她這才注意到所有的“焰火”都沒有升上天空，而是在地面炸開的。耀眼的光芒相互交錯，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轟鳴聲不時地伴隨光芒響起，將蒼涼的大地也震得隆隆作響，並劇烈地戰慄著。

　　這是哪裡？！

　　恐懼開始蔓延。安吉本能地想大喊，想逃走。可剛一動她就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移動！任她怎樣拚死地掙扎、反抗，那身體就是一動不動地定在原地，彷彿不是她自己的軀體。

　　不！救命……嗯？這是……什麼？

　　才剛發覺無法移動的安吉又驚恐地發現了另一個事實：她的右手，前胸，還有雙腿，全都傷痕纍纍！這具皮開肉綻的身子正血流如注，破爛的衣衫全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不時散發出強烈的血腥味。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她竟是一個男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我！不是我！！

　　她重重地跌倒下來，倒在了血泊之中。鑽心剜骨的疼痛猛烈地吞噬著她的神經，幾乎讓她昏厥過去。安吉多想慢慢地躺下來，或許那就能減輕一點疼痛感，哪怕一點點。可是，這具陌生的軀體卻毫不顧及安吉的感受，在大喘了幾口氣後又強撐著站了起來。

　　啊！！！！！！

　　她想拚命大叫，將所有的痛苦都宣洩出來。可這空曠的原野上，除了遠方廝殺聲外，就只聽得到蕭蕭的寒風聲。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是該結束的時候了，尼洛。”

　　一個滿頭銀絲的老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面前。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安吉的心再一次被強烈地震撼了。

　　他也傷得慘烈無比。華麗的長袍幾乎被鮮血染盡，原本純淨的月白色只在幾個角落裡看得出本色。但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只看得見毅然決然的憤怒。他怒目圓瞪，爬滿皺紋的臉上全無血色。手中，一把奇異的長弓銀光流轉。

　　“都結束了。”

　　老人說著便舉起了雙臂，對準安吉拉滿了弓。那張空著的弓上剎時出現了一支光影組成的箭。

　　安吉的痛苦消失了。她的心中不再有恐懼，而是充滿了失望，悲傷，還有，憤怒。

　　憤怒，強烈的憤怒，想要毀滅一切的憤怒！！！

　　她高聲大笑著，拚命地嘲諷著眼前的戰爭，殘殺，老人，還有自己。最後，她停了下來，深深地埋下頭去，感受著洪水般的憤恨。

　　恨……好恨啊……好恨！！！

　　安吉終於狂暴地喊了出來，聲音彷彿要將胸腔的憤怒和熱血都噴薄而出。在那支星光流轉的利箭離弦之時，她也將最後的力量全都聚集起來，怒吼著朝那老人猛地攻過去。

　　“墨堤文！！！”

　　“啊！！”

　　安吉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她大汗淋漓地坐了起來，胸脯劇烈起伏，猛力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她的身子不可控制地戰慄著，兩眼死盯前方，緊握的拳頭將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掌中，殷紅地鮮血慢慢滲了出來。她就這樣靈魂離體地僵了很久，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迴旋著。

　　恨！恨！恨！！！

　　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安吉終於被一陣急躁的犬吠聲喚醒了。

　　她這才發現自己房中的情形很不對勁。

　　那條大白狗正渾身發光地撲在床前，朝著安吉焦躁地狂吠著。房間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她蓋著的被子上有一種溫熱的濕潤感，似乎浸滿了某種液體，顏色暗淡，染了一大片。藉著微弱的月光，安吉隱約看到地板上躺著某個龐然大物，似乎已經斷成了兩截。而房門，也不知何時被打開了，微微地張開著。

　　這是……怎麼了？

　　她完全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此時房門突然被人猛力地推開了，一個焦急的大喊聲響起：

　　“安吉！”

　　看著來人，安吉更震驚了。她怔怔地望著他，輕聲道：

　　“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