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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錢眼》第8章
  第七章

  不管佟騫有沒有想得通,三天時間轉眼即過,一大早他就穿戴好,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心裡倒有種要去見丈母娘的錯覺。再三確認白淨的臉上沒有半點瘀青,神清氣爽,一臉的春風得意。

  他終於滿意了,揮揮衣襟,轉過頭衝著仍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童謙大聲道:“小錢鬼,快起來,太陽都要曬屁股了,還睡……”

  躺在床上的少年睡相併不太好,大剌剌的趴臥著,半邊被子都被他壓在了身下,露出了兩條白嫩嫩的大腿,整個背部也幾乎裸露在空氣中,幾處醒目的紅痕,襯著白嫩的肌膚,顯露出幾分香艷的色彩,看得佟騫心頭一跳,忍不住走過去輕輕撫摸昨夜激情時留下的痕跡。

  白日裡的小錢鬼,好動活潑,精明無賴,完完全全就是市井裡的一個小痞子模樣,晚上的小錢鬼,卻熱情得好似一團火,恨不能讓人一口把他吞下肚去,佟騫想到這裡,不由愛意大起,忍不住俯下身,正想在少年滑嫩的肌膚上再留下一道印記,卻忽見一隻拳頭在眼前漸漸放大……

  砰!正中眼眶。

  “死色鬼……不許吵……”童謙迷迷糊糊翻了身,咂咂嘴,繼續呼呼大睡。

  佟騫捂著一隻眼睛,見童謙完全不知道打了他一拳兀自睡著香甜的模樣,想氣又氣不出,反而感到一陣好笑,小錢鬼沒睡醒時迷迷糊糊的樣子,別有一種可愛,忍不住笑了兩聲,忽然感到眼睛上傳來陣陣疼痛,他“啊”了一聲,衝回鏡子前一看,果然,挨了打的眼眶上泛出紅色,不用說,再過一會兒肯定又要腫起來,變成一片青紫。

  “這可怎麼好……怎麼好……”

  他急得團團轉,跑出門去找伺書,又是用冷水敷,又是用雞蛋滾,把能用的法子都用上,最後伺書停了手,抿著脣忍笑道:“公子,今兒就算了吧,我去嚴府幫您向童謠說一聲,咱們改日再去好了。”

  “就這麼辦吧……”佟騫苦著臉,不由大嘆好事多磨……心裡更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小錢鬼的姊姊給贖出來,養在家裡當菩薩供著,只要她能鎮著小錢鬼別再亂舞拳頭就好。

  伺書見他愁眉苦臉,又是一陣竊笑,略略梳妝打扮換了一身衣服,就出門了。

  佟騫閒著沒事,到後花園裡走走,看池塘邊荷葉青碧,已經生出幾枝花骨朵兒來,

  好不雅致,他看得心頭鬱悶盡去,正準備對著吟誦一番,忽聽到前院傳來一陣大喊大叫。

  “姐,姐,我回來看你來了……公子,伺墨回來了……”

  “伺墨?”

  可愛的、乖巧的、懂得心疼人的伺墨回來了,佟騫大喜,手裡的扇子一合,邁步就往前院走去,邊走還邊嘆息,要是小錢鬼有伺墨的一半聽話,他這輩子也就別無所求了。

  才跨進通往前院的月門,佟騫驀地停了腳,一眼看到跟在伺墨後面的乾步鐸,驚得他連忙背過身要躲,卻已經來不及了,眼尖的伺墨看到了他。

  “公子,原來你在這裡,師父來找你喝酒了。”

  嘩啦一聲,佟騫匆忙打開扇子,遮住半邊臉,轉過向乾步鐸笑迎上去。

  “乾兄啊,這陣子你哪兒忙?都不見你來找我去喝花酒了。”

  “子然,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走,我在杏花樓訂了一桌酒席,佳人美酒,可等著你呢。”乾步鐸沒有察覺佟騫的異樣,爽快地大笑著。

  反到是伺墨見佟騫遮著臉的動作分外眼熟,一傍道:“公子,您幹嘛又遮著臉,是不是……”

  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急於賣弄自己剛學到的一點本事,腳在假山石上用力一踩,借力凌空一個翻身,落在佟騫的身邊,卻不料落腳處有一顆石子,他一腳踩上去沒站穩,一下子撞在佟騫拿著扇子的手上,那把紙扇脫手飛出老遠,佟騫也被撞得連連後退,幾乎要摔倒在地上。

  “子然,小心。”乾步鐸身形一晃,及時扶住佟騫的身體,一眼正好看到佟騫青紫腫起的眼眶,不由大驚,“子然,誰敢打你?”

  佟騫用手擋住眼眶,尷尬一笑:“不小心撞在門框上了。”

  伺墨湊上來看了半天,頓時嘿嘿一笑,衝著佟騫擠擠眉眼:公子,您甭騙人了,又是被童謙打的吧。

  佟騫輕咳一聲,瞪著伺墨,眼裡的意味很明顯:少管閒事,不準亂說。

  正在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無聲勝有聲”的時候,童謙打著大大的哈欠走過來。

  “佟笨蛋,你起床怎麼也不叫我,今天要去看姐……咦?伺墨弟弟回來了,這個人是誰?”

  家裡多了一個陌生人,他不由好奇的看了乾步鐸幾眼,見這個陌生人身材高大,一臉英氣,很威風的樣子,也很像平時在街坊裡說書人口中行俠仗義的大俠,頓時大生好感。再看看佟騫,身形雖然不如乾步鐸強壯,但氣質風度卻半點不差,是他最喜歡的類型,呃……如果不看那個滑稽的黑眼圈……

  這兩個人,一文一武,站在一起,看起來還真是順眼,童謙正想著,伺墨已經撲了過來,笑嘻嘻地叫道:“童謙哥哥,你怎麼才起來,太陽都照屁股了,快去洗洗,師傅今天要請公子到杏花樓喝花酒,我們兩個也可以去蹭吃蹭喝哦。”

  “花酒?”

  童謙瞪起圓溜溜的眼睛,停在佟騫身上,佟騫被他看得心頭一跳,想著小錢鬼該不會吃醋了吧,正要表白自己不會去,童謙已經邊跑邊嚷嚷起來:“佟笨蛋,等我一會兒,不許撇下我啊……”餘聲未落,人已經跑不見了。為了吃花酒,他連今天要去嚴府看姊姊的事情也顧不上了。

  佟騫愕然,想不到小錢鬼對去喝花酒這麼感興趣,一時間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的感覺。腦子裡一團亂糊,轉來轉去,只想著小錢鬼再長大一點,會不會就去喜歡女人了。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按照風俗,他可以把小錢鬼納為妾,但是如果有一天小錢鬼不願意了,要走他也不能攔,而且還要出錢幫小錢鬼置家娶媳婦。

  想到有一天小錢鬼會離開他,另置家室,他的心裡漸漸難受起來,神色也變得黯然,突然腰間被乾步鐸推了推,他才回過神來。

  “子然,那個小傢伙是你的新書僮嗎?小模樣兒長得真不賴,就是太放肆了,他怎麼敢當面叫你笨蛋?”乾步鐸用手肘頂頂佟騫,看到佟騫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好象明白了什麼,不由露出笑意,語氣裡帶多了幾分調侃的意味。

  佟騫仰天長嘆一聲,一搭乾步鐸的肩膀,道:“乾兄,那是我的命中剋星啊。”

  “哦,你的剋星不是伺書姑娘嗎?換人了?”乾步鐸忍笑,難得見佟騫露出如此苦情無奈的樣子,他倒真有些好奇那個少年有什麼能耐,能讓見慣風月的佟騫如此迷戀。

  “此剋星非剋星,別有樂趣在心頭,乾兄你日後自明。”

  佟騫的語氣讓乾步鐸得樂得哈哈大笑,幾乎就要指著佟騫的鼻子大聲道一句“你也有今天啊”,顧著佟騫的面子,終還是沒有說出口,雖然乾步鐸是個武人,倒也知道文人大都有好面子的習性,佟騫平日裡其實已經夠不拘禮節了,但到底還是個文人。

  “佟笨蛋,我準備好了,快走啊,喝花酒去嘍。”這時候,梳洗完畢換好衣服的童謙已經衝了回來。

  “別推……別推啊……”佟騫被迫不及待的童謙硬推著往外走,只能無奈地向伺墨喊道,“扇子……”

  伺墨機靈地把先前撞飛的扇子撿起來,小跑著追過去送到佟騫手裡,佟騫趕緊用扇子遮住那隻青紫腫起的眼睛,拉住童謙的手,不情不願地往杏花樓方向而去。

  曾幾何時,他堂堂一個風流才子,居然會不情不願地去喝花酒,唉……

  乾步鐸看到這一幕,又樂得大笑不止,大步跟過去,走到伺墨身邊,道:“伺墨,你家公子這一次可真是栽了啊……哈哈哈……”

  “栽了?什麼栽了?”伺墨一臉迷惑,低著臉苦思師傅話中的意思,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麼道理來,一抬頭,見公子和師傅已經走遠,他不由大急,一邊跑一邊喊起來:“師傅,等等我啊……不要撇下我一個人去玩啊……”

  一行四人走到杏花樓,正要進去,突然耳邊有人高呼“子然兄”。佟騫轉頭一看,卻見大街上一頂轎子停了下來,嚴淮水正從裡面出來,抬頭看見佟騫回頭看他,便欣然一禮。

  “子然兄,真巧啊,日前在府裡一別,兄之風采,令我十分仰慕。”

  佟騫一見是這個讓他十分有好感的嚴二公子,心裡也高興,連忙還禮,道:“原來是樂仁兄。”

  他這一還禮,扇子便遮不住眼睛上的青紫,被嚴淮水一眼看個正著,不由驚道:“子然兄,你的眼睛?”

  佟騫連忙又用扇子擋住眼睛,道:“慚愧慚愧,昨夜醉酒,不小心撞在門柱上,讓樂仁兄見笑了。”

  話一出口,身邊就傳來兩聲噗哧笑聲,轉眼一看,伺墨和童謙兩個少年抱著笑成一團,伺墨且不說,童謙一看那不大不小的一圈青紫,就知道是自己的手筆,雖然他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又打過佟騫,可是還是被佟騫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行為給逗笑了。

  嚴淮水將信將疑,卻也不好追問,只笑道:“子然兄,還有這位仁兄,可是要到杏花樓裡消遣一番,不知可否由我作東,請兩位一聚。”他見乾步鐸氣度不凡,雖不相識,卻也有心要結交,至於伺墨和童謙都是小廝打扮,自然就略過了。

  佟騫連忙為他們互相介紹,嚴淮水一聽乾步鐸竟然就是新任的漕幫幫主,眼神一閃,連道久仰。

  乾步鐸是豪爽的性子,雖然嚴淮水是官家公子的身份讓他微感不舒服,可是見嚴淮水相貌陰柔宛如女子,舉止溫柔得讓人無法拒絕,便道:“今日我請客,嚴公子若不嫌棄,便一道來好了。”

  “也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嚴淮水答應得爽快,倒讓乾步鐸對他刮目相看,這位官家公子不像他平日所見的一些公子哥兒那樣矯情。

  於是,五人一起進了杏花樓,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子迎了上來,佟騫想起上回來陪酒的弱柳扶風兩個女子,便又點了她們的名。

  乾步鐸見佟騫的視線一直盯在童謙身上,一看見童謙的賊手伸向經過的女子身上,就把他拉回來,忍不住再次打趣道:“子然兄,只點兩張牌是不是太少了?”

  牢牢的抓住童謙不安份的手,佟騫道:“今日我等相聚,自是飲酒暢談,有弱柳侍酒扶風撫琴足矣。”

  童謙幾次想吃豆腐沒吃到,恨恨盯著佟騫,幾乎想把他的另一隻眼睛也打成熊貓,只是他年紀雖小,也有些任性,卻畢竟在外混了幾年,懂得分寸,沒人的時候,隨便怎麼打佟騫都不會真的生他氣,但在人前,可就不能這麼做了。所以,心裡再是惱怒,也只能被佟騫抓著,低著頭暗自琢磨等會兒一定要偷偷溜出來,他長這麼大,還沒摸過女人的身體呢。今天難得有冤大頭請客,不用花自己的錢,怎麼能不摸個夠。

  兩個人的小動作,除了伺墨貪新鮮左右顧盼沒注意之外,連嚴淮水都發現了,微微一愕後,恍然大悟,明白了佟騫和這個眉目如畫的小廝的關係,他生在官家,這種事情自然見得多,雖不奇怪,可是心底卻隱隱有些不舒服,看童謙的眼神也有些敵意起來。

  選了一間臨水的包廂,幾個人才剛進去,弱柳、扶風兩位美人就抱著琴進來了,身姿窈窕地對著佟、乾、嚴三位公子下拜。

  “佟公子,乾公子,你們好久沒來了,快把我們姐妹倆忘了吧。”弱柳執起酒壺上前給三人一邊斟酒,一邊嬌瞋著,轉到嚴淮水面前的時候,被這個少年公子的秀美容貌給鎮得一驚,而後抿脣而笑,“這位公子好俊俏,瞧來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公子?”

  佟騫始終用扇子半遮著臉,聞言不由大笑道:“弱柳美人兒好不會說話,我們若是忘了你,又怎麼會一來就找你們姐妹倆。這位是嚴府的二公子,美人兒可要好生伺候。”

  弱柳微微一驚,道:“是東街嚴府的二公子麼?”

  “怎麼,你知道?”佟騫好奇地看向弱柳,嚴淮水從京城回來不過兩三月,看樣子並不常涉秦樓楚館,弱柳的消息莫不是靈通至此?

  弱柳眼珠兒轉了轉,用衣袖捂著脣微笑,道:“弱柳自然知道,只是原因……我可不敢說。”

  “哦,為何不敢說?”乾步鐸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目光在嚴淮水的臉上一掃,暗忖……這看上去溫柔無害的公子,難道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麼?乾步鐸跟佟騫不同,他出身於漕幫,知道消息最靈通者,莫過於青樓酒樓。

  事實上,乾步鐸還真猜對了,不過倒也不能說嚴淮水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說來話長,嚴淮水自小住於京城,天子腳下,多少道貌岸然的大官兒、多少不堪入目的事兒都有,他又生得溫柔貌美,少不得有好男風的人打他的主意,故意引誘他,而嚴淮水骨子裡也是個輕浮的,半推半就了幾次,得了好處,也得了滋味,自那以後,人家不來尋他,他還要去尋人呢。後來這事兒被他的外公發現了,大怒之下,把他趕回了揚州家中。回到揚州的嚴淮水又豈是甘於寂寞的,瞞著家裡人,偷偷到揚州的小倌館裡去了幾次,小倌館跟青樓,雖然是兩個地方,但消息卻傳得飛快,嚴淮水還沒走回嚴府,他在床上用了幾個姿勢就已經傳遍青樓了。

  所以,弱柳知道嚴府有個喜好男風的二公子,但她又怎麼能照實說,見嚴淮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婉轉一笑,道:“二公子若是不怪我,我才敢說。”先討個話頭兒,既是活躍席間的氣氛,又能保自己不沾事兒。

  嚴淮水手裡握著酒杯,眼神兒落在弱柳身上,輕輕一笑,道:“弱柳姑娘但講無妨。”

  “那我就說了,前些日子,曾聽人說,嚴二公子貌似春花,容色勝過一般女子,我們這些姐妹啊,早就想親眼見一見您呢,看看到底是怎樣俊俏的公子,才能讓人這般稱讚。”

  佟騫撫掌而笑,道:“什麼人亂嚼舌根,怎能拿女子比男子,美人兒你莫再說了,小心今兒損了一份打賞銀。”他嘴上雖這麼說,可打眼向嚴淮水的臉上細看,卻果真越看越覺著,果然是有春花之貌,陰柔處當真有些像女子。若是嚴淮水改作女子打扮,怕是要當場把弱柳扶風兩個美人兒也比下去了。

  嚴淮水察覺佟騫在打量自己,只作不知,嘴角邊卻露出一抹笑容。他哪裡會生氣,生性最喜別人贊他貌美,高興還來不及。

  乾步鐸察覺了嚴淮水的笑意,不由眉頭一皺,很是看不慣,再怎麼美貌,仍然是個男人,聽到他人把自己與女子相比,不但不氣,反而面露笑意,這讓他心中生出幾分不屑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扶風已經靠著窗邊的琴台坐了下來,正在焚香,童謙和伺墨兩個第一次進杏花樓這種地方的,好奇地在包廂裡東張西望,看到扶風焚香,一左一右地蹲在了扶風的旁邊。

  童謙吸了吸鼻子,頓時滿鼻都是這種好聞的香味兒,嘴巴甜甜道:“美人姊姊,這是什麼香?真好聞。”

  扶風看這個少年模樣俊俏,尤其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圓滾滾,滴溜溜地分外可愛機靈,禁不住伸出蔥蔥玉指,在童謙的鼻頭上輕輕一捏,道:“小弟弟嘴巴真甜,普通的檀香罷了,哪有那麼好聞。”

  童謙臉上微微一紅,順勢抓住扶風的手,又聞了聞,嘿嘿賊笑道:“剛才是我說錯了,原來好聞的香味兒是從美人姊姊身上傳出來的,我要多聞幾下才好……”

  伺墨見童謙居然大膽抓住了扶風的手,頓時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一句話說不出來,臉上倒紅得比童謙還厲害,好象出言調戲扶風的不是童謙,而是他自己。

  “小小年紀,學得這般油嘴滑舌,將來一定是姑娘們的禍害。”扶風微瞋地抽出手,橫了童謙一眼,倒是說不出的風情無限。

  童謙看得心裡頭直癢癢,別看他年紀小,就是喜歡親近美人兒,當初跟佟騫發生一夜情,雖然是因為天生沾不得酒的體質,但是又何嘗不是他見佟騫面如白玉,生得一派風流倜儻,勾引得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親近。後來住進佟府,跟佟騫朝夕相處,見佟騫這個人又好欺負,又好敲詐,擱到床上還特別好用,一不小心,他就真喜歡上欺負侈騫的感覺了。

  但是,話說回來,喜歡佟騫歸喜歡佟騫,不妨礙他調戲美人兒,童謙骨子裡,其實是個小色鬼呢,尤其是一想到今天是那個“錢不多”請客,又不必自己掏錢,這樣的美事,不調戲白不調戲不是,“錢不多”已經錢不多了,當然要調戲個夠,不能讓人家出了錢還虧本了啊。

  “美人姊姊,我是老實人呢,你的身上就是香嘛,我可喜歡了,讓我再聞聞好不好?”童謙一邊說一邊就挨上了扶風的身邊,在她脖頸處東嗅嗅,西聞聞,吃足了美人豆腐。

  “啐,你還老實,天下就沒有不老實的人……”

  扶風被他弄得脖子上癢兮兮的,忍不住咯咯一笑,卻也不生氣,只當這少年是鬧著玩,用手把少年亂吃豆腐的嘴巴搗住,一股女子特有的體香就衝入了少年的鼻中,弄得少年一臉迷醉的神色,兩隻手情不自禁地摟上了扶風的細腰。

  卻不料手剛搭上扶風的腰,就被人拉開了,童謙吃了一驚,正想轉頭大吼誰敢壞老子的好事,佟騫怒氣衝衝的聲音已經先傳入他的耳中。

  “小錢鬼,你在幹什麼?”

  原來佟騫先前只顧跟弱柳打情罵俏,一時沒注意到童謙,剛才突然聽到扶風的笑聲,他才發現童謙跟扶風緊緊挨在一起,舉止親密得讓他大冒光火,一時忘了場合,三步並做兩步跑過來一把抓住童謙,臉色黑得像當場捉姦的妒夫。

  “佟笨蛋,你幹什麼?”

  童謙被壞了好事,臉色比佟騫還黑,聲音比佟騫還高,中氣比佟騫還足地吼了回去。

  “你、你、你……”

  佟騫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了半天,沒“你”出半個屁來。

  “我怎麼了,你說,我怎麼了,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又不用你出錢,你臉黑給誰看,嗓子粗了不起啊,告訴你,老子不吃這一套,快放手,不然老子揍你。”童謙見佟騫說不出話,他的氣焰頓時又高漲了幾分,沒說兩句,就一口一個老子,把以前在市井裡的惡習又帶了出來。

  “你……”佟騫被童謙粗聲惡氣頂得一時下不來台,手一抬想要教訓小錢鬼,可是心裡又隱隱捨不得,又氣又急正在騎虎難下的時候,嚴淮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子然兄,你家的書僮,怎麼半分教養也無,敢當眾頂撞威脅你……”

  童謙一早就看嚴淮水不順眼,一臉娘娘腔,賊眉鼠眼老在佟騫身上打轉,一看就知道肚子裡的壞心思,要不是見他沒什麼過格的舉動,加上自己又特別想看看這花酒的喝法,他早把佟騫拉回家去了。這時見嚴淮水插入他和佟騫之間,臉上盡是不屑與鄙夷之色,少年的怒火頓時轉過茅頭直指嚴淮水。

  “呸,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來插嘴,我沒教養怎麼了,你隨便插嘴別人家的事就是有教養了嗎,我呸,看著人模人樣的,肚子不知道轉著什麼壞心思,你不就仗著家裡……”

  沒有罵完,就聽“啪”地一聲,竟是佟騫重重打了他一個耳光。

  “放肆!還不向嚴公子賠罪。”

  佟騫真的怒了,喝令童謙向嚴淮水賠罪,可是童謙卻料不到佟騫竟然真的打了他,而且還是為了那個不懷好意的娘娘腔,眼圈兒一下子紅了,扭頭就跑出了杏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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