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來我們學校幹什麼?”坐在從來沒有機會坐上的高級跑車的真皮座椅上,陶鴻卻完全沒有心情享受,只是皺著眉。
“你又沒說不能來。”燕蔚目視前方。
陶鴻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微微彎起的嘴角,示意他現在的心情非常好。
“我不是說今天不能回去,要你自己解決麼?錢也放在桌子上了。”
“你那點錢?嘖……”燕蔚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聽著對方故意表現出來的不屑,陶鴻心裡彆扭地想:嫌錢少吃不了大飯店,可是你每天吃我做的菜豈不是更便宜?
心裡想,卻不敢說。
“你把我放這裡吧,我再多給你點錢,你自己吃吧。”像個小媳婦,陶鴻低著頭說。
“不要,我今天要吃菠菜豆腐。”燕蔚一句話就打碎了陶鴻的願望。
雖然才相處了幾天,陶鴻卻已經摸透了對方的脾氣——有時候非常高深莫測,有時候卻固執得像個小孩子。喜歡上什麼就一直不停地喜歡,好比他最近喜歡上的菠菜豆腐,天知道自己已經連續做了三天,每天一日三餐頓頓都要有菠菜豆腐,這傢伙簡直……
“……我今天真的有事,要不……等我回去再給你做好了。”終於死心,陶鴻認命地垂下了頭。
“像昨天晚上?你讓我餓著肚子等你到九點?”
燕蔚冷淡中略帶嚴厲的聲音一過來,陶鴻就徹底抬不起頭來了。
“你去哪?我送你去。”
“……”
於是接下來,銀灰色的跑車便開向了城市角落。
德馨家園。
看著那有點可笑的招牌上的名字,燕蔚挑挑眉毛。
“孤兒院?”
目光盯向陶鴻的同時,陶鴻卻早已自行打開車門下車,一走到門口就被一群大孩小孩包圍。
“陶哥哥!你今天來的好早喲!”
“嗯,朋……朋友送我來的。”抱住一個小的,胳膊上還掛了兩個,就像一隻樹袋熊,陶鴻現在的造型異常可笑。
不過燕蔚笑不出來,一群小孩順著陶鴻的視線發現了他,一臉興奮地奔了過來!
“哇!是跑車耶!”
“嗯嗯,小元昨天在電視裡見過!”
唧唧喳喳的小孩子吵個沒完,揉了揉太陽穴,燕蔚大步走向陶鴻。
“這就是你說的‘有事’?”
“嗯,這裡的老院長閃到腰了,卻不肯去醫院,還是孩子們打電話通知我的。這裡的工作人員本來就不多,前陣子更是辭職了兩個,真是奇怪……我就盡量過來幫忙。”
“……義工?看不出你還有這興趣。”
看到燕蔚一臉受不了的表情,陶鴻只是憨厚地笑笑,放下懷裡的孩子,中氣十足地宣布:“好了!要準備晚餐了!今天主菜是菠菜豆腐喲!”
孩子們歡呼了一聲,這是一群特別容易滿足的孩子,只是剛才掛在陶鴻身上的小傢伙還是不滿足,繼續纏著陶鴻的胳膊。
“陶……跤跤……跤……”
燕蔚注意到這孩子是兔脣,所以說話含糊不清,陶鴻卻像懂了一般地笑笑。
“玩摔跤麼?哥哥要做飯,現在沒時間……”
大一點的孩子可以上學,可是小一點就只能留在院子裡,這個小傢伙因為自己的嘴巴,說話不清楚,所以和他玩的人特別少,每天就等著他來……這孩子是最寂寞的吧?“摔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親密的遊戲。
忽然覺得拒絕這孩子有點於心不忍,可是又不能不去做飯……正在躊躇,忽然看到旁邊的燕蔚,想到這幾天整天纏著自己“摔跤”的燕蔚,陶鴻笑了。
微笑著將原本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傢伙掛在燕蔚胳膊上,陶鴻大吼一聲:“大家過來玩啊!這個大哥哥要陪大家玩摔跤遊戲啊!”
說罷,陶鴻將手掌輕輕搭在燕蔚肩膀上,“輕、輕一點!拜託了!”慎重地點了一下頭,陶鴻隨即毫不猶豫地走向院子旁邊一個小房間。
留下燕蔚。
看看聽到陶鴻的吼聲以後,亮著眼睛從四面八方圍過來黑壓壓的一群……燕蔚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當陶鴻端著一大盆菠菜豆腐再次見到燕蔚的時候,臉上原本呵呵的笑容立刻心虛。
哪裡還有平時的冷酷,原本乳白色的休閒T恤黑糊糊地,臉上也很多塵土,一向有型的頭髮就更不用說了,不但亂七八糟像個草窩,裡面甚至還夾了幾根草……
陶鴻想笑,可是又不敢笑。
不理會身上幾個不好好吃飯,兀自掛在自己身上的幾個小孩子,燕蔚沉著臉接過飯碗開始吃飯。
“那個……人太多……菜不太夠……”
看到碗裡就那麼一點點綠色的燕蔚,臉色更加不好了,看到此,陶鴻急忙將自己的碗蹭過去,一面夾菜一面說:“我的給你吃。”
一聲不吭,燕蔚繃著臉吃著碗裡的菠菜,正吃著,忽然多了一雙筷子從自己碗裡夾菜。
“小元也不夠吃!搶!”
“你太狡猾了!我也搶!”
燕蔚黑著臉,看著無數的筷子朝自己的碗裡衝來……
端著碗騰地站起來,幾個甩動,輕鬆的將小孩們甩下來,燕蔚一臉鐵青,卻發現被自己甩掉的小孩非但沒有哭鬧,反而繼續彼此笑著爭搶……
“呵呵,大家就是這樣,大概是和你玩了一會兒不把你當外人了,孩子多,飯少,每次大家都是爭爭搶搶的,喜歡摔跤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別看大家這樣,其實感情很好的……”
聽著陶鴻解說,燕蔚看著旁邊爭搶著卻笑得快活的孩子們。“這就是大家庭啊……”
“嗯。好玩麼?”看著旁邊目視前方若有所思的燕蔚,陶鴻笑咪咪。忽然……
根本來不及反應!身子猛地被摔到了地上,腿被用力夾住,緊接著……脖子上一緊……
陶鴻瞬間無法呼吸!
燕蔚快活的聲音卻從腦頂傳來。
“小屁孩們,看好了!這招叫‘寢技’,我現在的動作是寢技裡面的絞技,記好了!”
“是!”
“這樣子是‘橫四固’。”換個姿勢,燕蔚冷冷笑著。
“明白!”小鬼們興奮地回答。
“接下來這招叫……”
藉著示範的名義,燕蔚用力抓著陶鴻和那幫小鬼玩得開心,陶鴻卻苦笑:這傢伙在泄恨……
終於被放開來的時候,陶鴻劇烈地咳著,看著一旁跩跩笑著的燕蔚,又看看旁邊一臉興奮的孩子們,陶鴻捂著脖子,也哈哈笑了。
“好玩麼?”回家的路上,陶鴻笑咪咪地問著旁邊開車的男子。
“一點也不好玩,累死了!”渾身髒兮兮的燕蔚恨恨地說,陶鴻卻知道,他並不是在生氣。
“喂!我可沒吃飽,回去繼續做飯。”氣到最後,燕蔚悶悶地甩下一句。
“……好。
“不過你那個叫什麼寢技的東西,以後不要隨便教小孩子,我的脖子現在還疼呢,而且姿勢實在不雅觀,院裡可還有女孩子呢!”
“嘖!但那才是真正的格鬥技巧啊,這個世界是殘酷的,早點教他們沒有什麼不好……”
兩個人一來一往說著話,不知不覺,家到了。
大概是認清了那個傻子在院長好之前,是不會乖乖按時回來做飯的事實,燕蔚竟然養成了每天接陶鴻去孤兒院的習慣,有的時候自己慢了些陶鴻已經先去了,可是燕蔚還是會過去。
那傢伙把自己的胃口養刁了……燕蔚心裡想著。
自己只是單純想吃他做的菜而已,有種家庭的味道,那種自己從來沒有體會的味道。
手機電話簿裡面多了一個唐突的名字,想不出應該把他分在哪一組,於是燕蔚新建了一個類別把陶鴻的名字放進去,用的標誌鈴聲是燕蔚覺得很適合陶鴻的《櫻桃小丸子》,不過這種鈴聲從來沒有機會響過就是了,陶鴻從來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不過現在,那個鈴聲卻響了。
碩大的會議廳,一群西服筆挺,渾身肅殺之氣嚴肅以待的男人中間,忽然響起了這麼突兀的鈴聲。一下子,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怒氣衝衝站了起來。
“他媽的!老大開會,哪個不想活的竟然開手機?還是這麼可笑的鈴聲!”
周圍的人紛紛搖頭,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向聲源看去……
“啊?老大?您、您的手機麼?”剛才還一臉煞氣的男人瞬間矮了下來。長桌盡頭,那個微微皺起眉頭慢條斯理掏電話的男子,不是自己口裡的老大是誰?
“不要叫我老大,叫老闆。”面對男子——燕蔚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還有,你已經長得那麼凶了,拜託以後說話和氣一點,生怕別人以為你不是黑社會的啊?”
淡淡說完,丟下眾人,燕蔚徑自走進裡屋接聽電話,然後很快地出來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一切就按今天的討論這樣進行,我有事先走了。”
於是,眾人大眼瞪小眼,老大就……這麼走了?一向在會議中雷打不動的老大,就因為一通電話走了?
大家紛紛猜測著打這通電話的人究竟是誰,又是什麼樣的大事,能把老大從這麼重要的會議上拉走?
其實很簡單,打電話的是陶鴻,至於打電話的目的麼……
“那個,能不能拜託你一點事?我想要蘿蔔、鱔魚、黃瓜、西紅柿、蘑菇、羊肉……”列了長長菜單,末了還加了一句:“今天我們吃火鍋喲。”然後迅速掛了電話。
望著被掛斷、兀自嘟嘟響著的電話,燕蔚想起來,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被別人掛電話……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氣喘吁吁地,而且……火鍋……
想到前天吃到的陶鴻做的那個,好吃到讓他想把舌頭吞下去的小火鍋,燕蔚頓時覺得肚子餓了,於是便出現了剛才離會出門的鏡頭。
陶鴻說得太籠統,西紅柿、黃瓜什麼的還好說,可是蘑菇……超市裡各種各樣的蘑菇讓燕蔚看暈了頭,待了一分鐘,燕蔚決定每樣都買一些,買到肉的時候更是不分數量買了一堆。
沒辦法,燕蔚愛吃肉。
買東西的人有權做選擇,心裡想著,燕蔚又撿了兩盒肉放進購物車。
猶豫的結果就是買了很久,不過戰果卻輝煌。帶著剛才讓收銀員目瞪口呆的購物成果來到“德馨家園”,沒見著平時一看到自己就奔過來的那些比蟑螂還頑強的小傢伙,燕蔚直覺事情好像哪裡不對。
哪裡不對呢……
對了!招牌!
往常那個圓體字的可笑招牌不見了!
不吭聲,燕蔚徑直往裡走去,招牌斷成了兩截,靜靜躺在菜地裡,那是院子裡的孩子們為了補貼家用自己種的菜,前幾天第一次種的西紅柿結出了第一顆果子,孩子們誰也捨不得吃,最後給了自己。那個西紅柿小小地,有點酸,不過燕蔚卻覺得很好吃。
他說出好吃的時候,那些孩子們開心地笑著,拍著胸脯對他說,過幾天西紅柿陸續出來的時候讓他吃個夠……
可是現在……那片小小的菜地卻一片凄慘。
那是被人踩的。地上有些許紅色,那個……
憑直覺,燕蔚知道那是血跡。
這裡發生過打鬥!
燕蔚箭步衝進了裡屋,一進去就是一片哭聲。
看到自己,哭聲更大了。
“燕子哥哥,陶哥哥他……哇!”一下子,哭聲炸開了花。
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陶鴻,燕蔚耐心地聽著幾個年齡大一點的孩子陳述,慢慢搞懂了事情。
“這段時間有壞蛋盯上了這裡,非要院長把這塊地讓給他們,院長就是和他們爭吵的時候被推了一下閃到腰的,現在還在醫院裡,現在陶哥哥又……”
問清了那些人來的時間,燕蔚驚訝地發現那正是陶鴻打電話給自己的時間!
“陶哥哥怕你過來連累你,就打電話讓你買東西拖延時間,本來、本來陶哥哥很厲害的,但是後來小言被他們抓住了,陶哥哥為了護住小言,結果被打暈了……”
小孩子還算清楚地解釋完,再也忍不了,立刻加入了哭嚎大軍。
看看床上的陶鴻,一臉青紫不說,頭上也破了,血流到臉上,似乎被擦過了但是沒擦乾淨,整張臉看起來可怕極了。陶鴻的手露在外面,被那個叫小言的兔脣兒緊緊抓著,看到小言手上的血,燕蔚才意識到陶鴻的手受傷了……
“你們讓開,得送他去醫院。”
陶鴻是在涂碘酒的時候醒過來的,一張粗獷的臉疼得變了形,卻憋著不肯出聲,腦袋上的傷口縫了三針,手上的也縫了二針。
看看旁邊一臉陰沉的燕蔚,陶鴻有點心虛。
“呵、呵呵,好像還不會太糟糕,不過拆了線,這張臉恐怕就更恐怖了……”照著小鏡子,陶鴻打趣著自己,“燕蔚你知道麼?我上次去買東西被人懷疑是打劫的哩!唉,沒有疤就被懷疑是黑道分子了,以後……呵呵。”
護士小姐笑了,燕蔚卻沒有笑。陶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慢慢地低下了頭,可是馬上又被護士拉上來,沒辦法,陶鴻只能繼續對著燕蔚那張陰陽怪氣的臉。
“抱歉喲,那個火鍋……明天做好了,反正只是火鍋,還能做的。”看了看自己被包得密密的左手,陶鴻嘆氣。
被醫生釋放的陶鴻,吶吶地跟在燕蔚身後回了家。
破天荒的,燕蔚把他原本放在沙發上的鋪蓋卷了卷,扔上了床。
“今天你睡床。”
“啊?那你呢?”睡沙發?不會吧……
“我也睡床,你的床不算小,睡兩個男人不成問題。怎麼?不想和我睡?”看著想出門的陶鴻,燕蔚冷冷地說。
“那個……”
“你打呼?”
“不……”
“磨牙?”
“不……”
“睡覺踢人?”
“……不……”
“那就行了,一個男人總是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我困了,睡覺。”問完自己的問題,燕蔚乾脆關燈睡覺。
黑暗中抱著被子,陶鴻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半晌,看看燕蔚特意為自己留出來的空位……
陶鴻笑著爬上了久違的床。
那天晚上陶鴻因為體驗到了某人比章魚還過分的睡姿,而做了一晚鬼壓床的噩夢,相反,害別人噩夢的人卻睡得香甜。
燕蔚則是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沉,體溫偏低的他總是睡得冷冰冰,第二天從床上爬起來也不會覺得留戀。可是今天卻不同,夢裡是一個很溫暖的地方,有人溫柔地環著自己,有種安全的感覺……
睜眼就看到皺著眉頭睡得痛苦的陶鴻,燕蔚皺皺眉,戳了戳他的臉。對方像小動物一樣想離開,燕蔚於是下意識地環住了對方。陶鴻皺皺眉,卻沒有醒來。
陶鴻身上很暖,秋天微涼的早晨,這種溫暖的體溫好像一個小暖爐,燕蔚頗為留戀的趴在他身上,滿足地嘆息:生平第一次賴床,感覺卻不賴。
不過,今天有件事要做。
燕蔚看了看床上的陶鴻,昨天讓他吃下的藥有輕微催眠成分,不經常吃安眠藥的人很容易屈服於藥力,他大概會昏睡一天,而這正是自己想要的。
一大早,沒有去酒吧,燕蔚徑直來到了“德馨家園”,將孩子們鎖在屋子裡關好,拿出昨天買的菜讓他們慢慢洗,燕蔚悠閒地出了門。
拿起錘子將招牌重新釘好,燕蔚戴上帽子開始整理壞掉的菜圃。
這些都是燕蔚第一次做,做得很慢,但正好消耗時間。
燕蔚自得其樂地做著,等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時,燕蔚慢慢站了起來,他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嘖!真見鬼!老子昨天用這塊招牌砸那大個兒的頭,招牌不是碎了麼?怎麼又掛出來了?”
“嘿嘿!那小子的頭真硬,大不了今天再砸他一下,哈哈!看看是他的頭硬還是……”
說著輕佻的話,門外走來幾個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傢伙。滿臉橫肉,就差沒在臉上寫著“我是壞人”的幾個男人,他們看到院子裡有人,猥褻地笑了笑。
“喲!今天換了一個人呢,昨天那個大個子呢?一會兒去醫院的時候幫我問候他吧。”
“我為什麼去醫院?”不冷不熱,燕蔚沒有摘帽子,滿手泥土,靜靜站著。
“因為……
“因為老子今天非要把你也砸進醫院!”卸下手邊的招牌,男人將之狠狠地扔在了燕蔚腳下,原本就釘得不太牢固的招牌,一下子斷成了三截。
蹲下來拿起招牌的碎片,燕蔚自言自語道:“真過分,這是我第一次修理東西呢,用了很長時間才把它釘好的。”
“哈哈!你不用修理了,因為——
“你再修理幾次,老子也會把它碎掉!告訴你老闆,趁早將這地方讓出來,否則……”男人掄起拳頭衝了過來,眼前的男子雖高骨架卻纖細,大可一拳斃掉。男人是這麼想的,誰知……
濕潤的感覺……包裹住了自己的拳頭。
男人不敢相信地看著包住自己的東西——那是對面纖細男子的拳頭,那人手上還帶著手套,手套上淨是菜園裡的泥巴,那就是那濕潤感覺的來源……
看著男子,燕蔚在帽檐下緩緩笑了。
“我不太擅長修理東西,不過對你們這些‘不是東西’的傢伙的修理……卻很在行!”
那人帽檐下的眼睛讓男人看呆了眼。那是怎樣一雙眸子?犀利,凶猛,好像野生的猛獸!嗜血卻無比美麗……
被那雙眸子迷惑了,沒有看清對方用了什麼手法,男人只覺得腹部一陣絞痛,下一秒,自己竟被揍飛到了同伴的腳下。
看看對方和自己的距離……這可是……十幾公尺的距離啊!
不甘心在手下面前丟臉,男人啐了一口血水,氣急敗壞地揮手,“大夥一起上!媽的!給我往死裡揍!不相信這麼多人揍不死你……”
看呆了眼的眾人這才如夢初醒,隨著首領一哄而上!
燕蔚摘掉頭上的帽子,端麗的面容露出一抹不屑的微笑。“讓我告訴你們吧,打架……可不是靠人多取勝的!”
對著身後趴在窗戶上緊張看著的孩子們笑了笑,燕蔚隨即迎上了對面如狼似虎衝過來幾人!
非常利落!
燕蔚的動作非常利落,沒有什麼花哨的多餘動作,每一拳、每一腿都非常精準地命中目標,毫不留情地給予敵人最致命的打擊。就像一隻豹子,平時看起來閒適,爆破力卻驚人!
燕蔚知道人的哪一個位置被揍是最疼痛,所以燕蔚向來只攻擊對手的那些薄弱位置。
燕蔚就是這樣只講究效率和結果的人,所以,他很快就能看到成果。
衝過來的人一個一個倒下去,哀嚎聲遍地,剩下的人見狀心生怯意,竟是不敢過來,燕蔚等啊等的都不耐煩了,皺起眉頭,“你們到底還要不要打了?不打就趕快走!”
一句話,當即有人軟了腳,為首的男人還想逞強說些什麼,可是卻被拉住。
“我、我想起來了!那個人是、那個人是燕家的……”那人剛想說什麼,燕蔚只一記冷冷的眼神,那人隨即哭喪著臉將嘴閉得死死地。
攙扶了同伴,原本趾高氣揚的眾人如喪家之犬一般逃走了。
活動活動關節,“切!”燕蔚輕輕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