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話音剛落,先前那劍眉星目的年輕將領就走上前來,壓低聲音道:「殿下,得罪了。」
龍靜水卻不應話,甚至連動也不動,依舊直直望向面前那人。
龍無波只是笑笑,若無其事的走回去,重新坐上了龍王寶座。
居高臨下,氣勢非凡。
此人如今已是這東海龍宮的主人,無論笑容多麼溫和無害,也再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弟弟了。
龍靜水閉了閉眼睛,在心底嘆一口氣,終於轉過身,邁步向前。然而剛走了幾步,就覺胸口傳來劇痛,腳下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在地。
想來是剛才的毒酒發揮了效力,令他連走路的力氣都使不上來了。
「殿下……」那年輕將領吃了一驚,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龍靜水擺了擺手,面上毫無表情,淡淡的說:「不用,我自己走。」
說著,果然將牙一咬,強忍住身體上的痛楚,繼續往前。
或許是他的靈力已被封住的緣故,這一回倒沒有興師動眾的派人押著他,只兩個士兵在前帶路,並那一個年輕將領伴在左右。
龍靜水心神恍惚,這一路走過去,絲毫沒有注意周圍的景物。隔了許久,方才猛然驚覺過來,驀地停住腳步,道:「沙將軍,這不是去牢房的路。」
那年輕將領瞧來有些為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低頭道:「末將只是奉命行事。」
龍靜水點點頭,也不再多問下去,腳步雖然比先前遲緩,卻仍是往前挪動。
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日。
既然已經成了階下囚,那去不去牢房,又有何區別?
反正不過是些酷刑折磨,不管龍無波使出什麼手段,他都不會害怕。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間便已經走到了目的地——那是一處荒廢已久的寢宮,雕樑畫棟早已蒙塵,裝飾絕對算不上華麗,地勢更屬十分偏僻,顯然許久無人居住了。
但龍靜水只望一眼,身體就微微發抖,冰冷的寒氣從腳底直冒上來。
原來竟是此處!
龍無波會安排他來這裡,報仇的心思自然是再明顯不過了。
龍靜水苦笑一下,原本以為自己會極討厭這個地方,誰料真正站在寢宮門口,心中卻反而騰起了一股暖意。
裡頭的一草一木,他全都熟悉萬分。
因為,這曾是他最寵愛的弟弟住過的地方。
許多回憶湧上心頭。
龍靜水推開殿門,一步步走進去,渾然忘記了押送他來的幾名將士。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龍無波從前的房間裡了。
這屋子不大不小,裡頭的擺設極為簡樸,難得的幾樣珍寶,還是他當初送給龍無波的。而一旁的樑柱上,則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是他與龍無波比身高時留下的痕跡。
現在看來,那人已長得比他更高了。
龍靜水心念一轉,不由得伸出手去撫摸柱上的刻痕,但指尖剛剛觸及,就覺得腰上一緊,有人從背後抱了上來,溫熱的呼吸近在耳旁。
「大哥。」
那嗓音低沉沙啞,隱隱帶一絲笑意,有種惑人心神的魅力。
龍靜水的身體僵了僵,似乎瞬間回到了從前——那時的龍無波仍是賴在他懷裡的可愛弟弟,撒嬌的本領天下無雙。
但身體上的痛楚馬上又將他逼回現實。
龍無波抬手捏住龍靜水的下巴,強迫他回頭與自己對視,笑道:「怎麼又不跟我說話了?」
龍靜水一言不發。
龍無波倒也不甚在意,只四下里掃了一眼,道:「大哥的記性好得很,想必還記得這個地方,對不對?你當初若再狠一點,殺光殿中的所有人後,把這個地方也一併毀了,就用不著故地重遊啦。」
龍靜水面色泛白,卻仍舊不肯說話。
龍無波便又湊近幾分,在他耳邊吹一口氣,軟聲道:「不如……你以後就住在這裡吧。」
聞言,龍靜水心頭一跳,身體幾乎軟下去,但被龍無波的手圈住了,動彈不得。
「哈哈,怕什麼?你當初殺人的時候都不怕,現在還有什麼好怕的?」龍無波待他站穩之後,才慢慢鬆開手去,面上笑容放肆,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大哥你就是這樣,每次都斬草不除根,所以才會留下這麼多後患。」
說著,竟然後退一步,動手去解自己的衣鈕。
龍靜水心中發怔,只能眼看著龍無波寬衣解帶,慢條斯理的拉低領口,露出了半邊白皙的胸膛。
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橫著一道猙獰疤痕。
雖然皮肉早已長好,但光看這疤痕的大小,便知傷勢有多麼嚴重。
龍靜水耳邊嗡嗡作響,頓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抽痛起來。
龍無波卻是神色自若,笑眯眯的指了指這處舊傷,輕描淡寫的說一句:「大哥這一劍只要再刺深幾分,便可直接取了我的性命,如今哪裡還會有人跟你爭奪王位?」
他邊說邊搖頭嘆氣,竟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來。
龍靜水卻彷彿聽而未聞,只上前一步,手慢慢按上那猙獰疤痕,顫聲問:「疼嗎?」
龍無波神情一凜,幽暗的眸子裡掠過一抹異色,但旋即勾了勾唇,恢復成那漫不經心的態度,盈盈淺笑:「你那天一劍刺進我胸口的時候,當然痛得很,不過……」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又將龍靜水摟進懷中,低頭,近乎粗魯的吻上那毫無血色的唇。
龍靜水呼吸微窒,立刻掙紮起來,腦中一片空白。
龍無波卻毫不理會,一手摟緊他的腰,另一手則扣住他的後腦,不斷加深這個吻。靈巧的舌強行撬開牙關,在那濕熱的口腔內輾轉來去,盡情肆虐。
末了,又故意在龍靜水唇邊咬一口,嗓音比平常沙啞許多,邪笑道:「不過,我一會兒再讓你疼回來就是了。」
說話間,抓著龍靜水的手往自己身下按去,輕輕吐字:「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