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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的絕色男妃》第65章
第六十五章:荒古禁地

 就在顧輕寒要做最後一步的時候。

 突然,那原本死去的狼王不知何時醒來,攜著呼呼風聲,奔襲而來,速度跟之前毫不遜色。

 顧輕寒止住原來的動作,血色的眸子噴湧出滔天的殺意。

 扔下衛青陽,旋腿連環劈出,將狼王踹向遠處,掌風一捲,無數的碎石,斷木洶湧澎湃,氣勢滔滔的往狼王身上襲去。

 可憐那狼王被打的連狼身都看不出來。

 鮮血冉冉直流,死得不能再死。

 衛青陽,在顧輕寒起身的時候,連忙抓起身下的衣服,擋住重要部分,身體蜷縮一團。

 看到顧輕寒將狼王打死,又帶著嗜血的笑容,陰惻惻的朝著他走來。

 蜷縮的身意無意識的往後直退。

 他完全可以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隻是他真的不願意,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地上顧輕寒的影子,離他一步步接近。

 一股股陰影籠照在他心底。

 眼看著那張放大的臉,又出現在自己面前。

 「絲」

 頭發被揪了起來。

 劇烈的疼痛,迫使衛青陽不得不踉蹌的站了起來。

 裹在身上的衣服,也被一扯,給滑掉了。

 露出一大片肌膚。

 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就被人一掐。

 呼吸瞬間一緊,喘不過氣。

 掐住脖子上的手,一圈圈的握緊,疼得他發顫,空氣越來越薄弱。

 那大手掐在脖子裡,讓他根本無法吸呼。

 眼前,是一張嗜血陰狠的笑容,無聲的對著他陰笑。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就在衛青陽以為自己要斷氣的時候,手上力道一鬆。

 「咳咳咳……」

 跌在地上,重重的咳了起來。

 等他緩過神來。

 擡頭看向顧輕寒,那個凶神惡煞般的女皇,早已躺在地上。

 身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衛青陽看向天邊。

 晨曦,一縷淡金色的黃暈噴灑而出,摺射出一道道柔和的光輝。

 朦朧的薄露淡淡散去,東方魚肚子越來越亮。

 衛青陽看著倒在地上的顧輕寒,再看向自己身上的破衣。

 忍著手臂跟肩胛骨的巨痛。

 將身上被撕得粉碎的衣服慢慢的套在身上。

 即便套上了,還是露出了一大片的肌膚。

 撐著地面爬了起來。

 剛一站起來,腦子一片暈旋,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過了好半晌,那股昏旋與黑暗纔散去。

 往古樹邊上爬行了幾步。

 揹靠著古樹粗喘幾聲。

 眸子,忍不住再次投向顧輕寒。

 眼神閃了閃,不知在想些什麼,思緒飄到了遠方。

 等到顧輕寒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天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那雙烏黑的眼睛。

 顧輕寒隻覺得自己身上被捻過一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微微動了一下,「嗷嗷,疼死我了。」顧輕寒忍不住咒罵一聲,身上疼得她呲牙咧嘴,凌遲也沒有這麼疼。

 身上一陣粘呼呼的。

 眨了眨眼,迫使自己慢慢適應那橙亮的光線。

 鼻尖,血腥味撲面而來。

 敏感的,扭頭往旁邊一看。

 這一看,嚇得她身體一抖。

 天啊,這週邊密密麻麻全是狼屍,地上,全是腥紅的血跡。

 紅色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地面。

 旁邊,不少花樹木都倒地不起。

 殘腳斷臂佈滿整個大荒。

 這股刺鼻的味道,聞得想讓人吐。

 「嘔」

 將頭扭另一邊,吐得她連膽汁都快出來了。

 這一轉身,扯動身上的傷口,疼得她不顧形象的狼嚎大叫。

 「疼死老孃了,嗷嗷……」

 後揹冷汗冉冉冒出。

 嘔吐的同時,眸光看到了,在她的身邊不遠處,還有一隻巨大的豺狼,閃了閃眼,這是狼王嗎?

 是誰那麼厲害,將這滿地的豺狼都殺光了,還是以這般殘忍的手段。

 經不意的擡頭,看到衛青陽靠著一顆大樹蜷縮著身體,將頭牴在膝蓋彎處,雙手死死抱住他的雙膝。

 身上,衣服東一塊,西一塊,破爛成一團,那衣服是被撕毀的,地上,還有零碎的衣服碎片。

 而他的手上,流了一大片鮮血,那鮮血緩緩留下,染紅了他的手臂,染紅了他的衣擺,染紅了地面……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這個男子現在很憂傷,很難過。

 火熱的陽光,根本無法驅散他心底的黑暗。

 心頭一個不忍,那血,到現在都還沒有止住的趨勢,這得流多少血,完全都不懂得照顧自己。

 想起身,過去查看他的傷勢。

 雙手撐了撐地面。

 「絲」

 疼死了,嗷嗷……

 低頭一看,把她嚇得魂都快飛了,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

 身上,她的身上,也沒有多少衣服,甚至連遮羞的地方都不夠。

 而且她的手上,腿上,身上,幾乎處處都是咬痕。

 露出幾個深淺不一的牙印。

 牙印上,絲絲血跡冉冉而來,完全沒有止住的趨勢。

 她的身上,血紅一片,甚至,連頭發都是血紅的,她絕對敢保證,隻要她一擰,就可以擰出一堆血來。

 惡心得她想再吐一次。

 靠,全是牙印,全是咬痕。

 她要不要去打個狂犬疫苗針啊,會不會得狂犬病啊。

 即便身上的疼痛,直想將她再度湮滅在黑暗中。

 顧輕寒咬破嘴脣,強迫自己站起來。

 試了幾次,都頹然的跌倒在地。

 看向衛青陽,眼神閃過一抹擔憂。

 他怎麼了,會不會有事。還有她身上怎麼衣衫不整,滿身是血。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縱身跳下古樹,將狼群引到另一邊。

 而且忍著支離破碎的身體跟著狼群大戰。

 當時,她體力不支,身上又被咬了幾口,直接被一頭豺狼撲倒在地。

 接下來的事情,她完全都想不起來了。

 身上的衣服應該是被豺狼撕掉的吧,咬痕也是那個時候咬的吧。

 昨天是誰救了她們嗎?

 丫的,昨天救她們的到底是誰,送佛送到西,怎麼那麼小氣,就不肯再搭一把手。

 身上一陣無力,撐著身體,忍著巨痛,踉踉蹌蹌的地跑到衛青陽身邊。

 蹲下身,伸出右手想拍拍衛青陽。

 待看到自己滿手是血,訕訕的抽了迴來。

 嘶啞無力的輕輕開口。

 「你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沒有迴應,連動也不動。

 顧輕寒急了,難道他受了重傷。

 這般一想,連忙伸出血肉模糊的雙手,搖了搖衛青陽。

 手剛碰到衛青陽的身體。

 衛青陽就被嚇得一抖,身體往古樹上縮了縮。

 擡眸,有些害怕的看著顧輕寒。

 眼底是一陣陣的排斥。

 顧輕寒一怔,難道他是被嚇到了嗎。

 柔柔的一笑,寬慰道,「別怕,你看,那些豺狼都死了,不會有事了。」

 衛青陽的眼神閃了閃。

 顧輕的眼神很柔和,很溫暖,眼中滿滿地都是擔憂,安慰。

 而昨天晚上,她是那麼的嗜血,陰狠,殘暴。

 明明是同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有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性格呢。

 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她。

 顧輕寒看著衛青陽的眼神有些不解。

 這個男子,他的眼神無喜無憂,風平浪靜,就想一潭深泉,不起波動,深邃幽深。

 可他卻感覺到,今天這個衛青陽在排斥她,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又是哪裡招惹到他了。

 前些日子不是好好的嗎,他的微笑也慢慢多了一起來,人也開朗了。

 怎麼這纔一個晚上,他又迴到了過去。

 甚至比過去還要封閉自己。

 胡思亂想的時候,眼神不經意間瞄到了衛青陽胸膛上的咬痕。

 那傷口,剛好傷在肩胛骨。她不知道咬痕到底有多深。

 但她卻眼尖的看到了,那傷口的範圍很大,血肉模糊一片。

 「你除了手上與胸口上受上了傷,還有哪裡受傷了?」

 「很疼吧,我幫你包紥傷口好不好。」

 顧輕寒,看著衛青陽那木然的眼睛,突然間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身上都是血,如何幫她處理傷口。

 她上哪找水去。上哪找佈料幫包紥傷品。

 身上的疼痛不斷襲擊著她。

 疼得她很想破口大罵。

 什麼鬼地方啊,她要手術啊,她這傷,放在現代,起碼得進重症監護士了。

 無聲的哀嚎一聲。

 她真夠命苦的,真夠倒黴的。

 莫名奇妙穿越成女皇。

 以為可以享受一下女皇的待遇。

 沒想到這個國傢,饑荒,旱災,洪澇,貪官,還有一堆麻煩的男人。

 出個宮還要被刺殺,雙雙墜崖了後,明明她傷得比較重,還要照顧另一個人。

 這什麼天理了,她也疼啊,疼得她想立刻死去。

 雖然心裡抱怨,手上動作卻不停。

 撐著身體爬到不遠處,撿了衛青陽落下的碎佈。

 託起他的手臂,「你身上還有藥嗎?」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沒有了,之前我倆傷得那麼嚴重,那一瓶小藥都不夠我們兩個人用的,怎麼可能留到現在。」

 「你忍著,都這麼多天過去了,相信她們也快找來了,隻要出了這些,就可以找大夫好好的看看了。」

 衛青陽低頭,木然的看著顧輕寒溫柔又仔細的幫她包紥著傷口。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垂了垂首,就算這個是她又怎樣。

 他很累了,無力了,曾經留給他的傷痛也挽不迴來了。

 「好了,你這手,不要碰水了,不然會發炎的,這裡也沒辦法打狂犬疫苗針,隨時有可能惡化,還是要小心點兒。」

 顧輕寒看著從頭到底,幾乎都木然著睜著一雙眼睛,空洞的看向遠方。

 嘴抿抿得緊緊,風一吹,吹起他額前的些許碎發。

 這山谷,兩個人都不語,隻有群山萬壑間野獸的嘶吼聲。

 許是被衛青陽感染了吧,她竟也覺得有些憂傷。

 伸手,想幫衛青陽包紥肩胛骨頭上的傷口。

 衛青陽身上一閃,躲過顧輕寒的手爪。

 將頭再次埋在膝蓋彎處。

 訕訕的收迴手。

 既然他不喜歡她碰他,她不碰就是了。

 現在沒有藥,說處理傷口什麼的,都是白搭。

 轉頭再看向自己的身上。

 通身上血,她想找個地方清洗啊。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咬痕。

 顧輕寒往後一躺,雙手無力的垂下。

 上帝啊,趕緊派個人來救她們吧。

 不然,真的要掛在這裡了。

 擡頭望著天空的浮雲。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靜靜的坐著,一坐就到傍晚。

 野獸的轟鳴聲又開始此起彼伏的嘶叫著。

 顧輕寒微微動了身體。

 「走,這裡血腥味太重了,白天還好一些,夜晚,肯定要來大批野獸的,如果我們再不走,我們也要被當作盤中餐了。」

 「走呀,怎麼不聽話。」

 一把拽起衛青陽,拖著他踉蹌前行,腳下留下一道道血跡。顧輕寒感覺像是在沙漠中,一路尋著綠地,尋著水源,卻始終尋不到,隻能邁著虛晃的腳步前行。即使為了衛青陽極力忍耐仍是「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身上的力氣再也不足以支撐著她前行。

 衛青陽冷冷的看著顧輕寒。

 袖中,一把鋒利的利刃滑了下來。

 一步步的靠進顧輕寒身邊。

 過往的好與不好,一一的在他腦海裡迴旋。

 「你別管我了,趕緊走,離開這裡,這大荒,應該每一個地盤都有一個獸王的,如今狼王死了,保不齊其它野獸會越界搶食。」顧輕寒睫毛眨了眨,虛弱無力的對著衛青陽緩緩道。

 衛青陽將手中的利刃藏在身後。

 眼裡,閃過一抹糾結。

 殺?還是不殺?

 「想殺我,就殺吧,死在你手裡,總比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野獸撕裂入腹吧,呵呵……」

 顧輕寒無聲的笑了出來,雙眸有些憂鬱的看著天空。

 「你知道我要殺你?」

 「在這裡,有幾個人真心想要我活的,我雖然平凡了些,但也不至於那麼笨吧,懸崖上,是你拉的還是那個二當傢拽的,我想,我還是能夠分得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又要救我,覺得這樣好玩嗎?」

 面對衛青陽的置問,顧輕寒突然間不知道要怎麼迴答。

 她難道能說,她不是女皇,她隻是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靈魂嗎?

 就算她說了,他又會相信嗎。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傷害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人,對不起他們的是前任的女皇,跟她有半毛錢關繫嗎?

 將頭扭向一邊,應了一句,便閉上眼睛,任由他宰殺,「你想殺便殺吧。」

 衛青陽一步步的靠近,眼看著就在他近前了。

 現在,是殺她的最好時機,錯了這次,也許就沒有下次了。

 錯過了這次,等她出去了,隨之而來的,必定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不,她必需得死,一定得死。

 這麼想了後,抽出手中的利刃,對著顧輕寒的心口就是一刀刺了過去。

 這一刀,衛青陽完全沒有留手的餘地。

 顧輕寒心裡一寒,原來,不論她怎麼做,在他心裡也隻是一個暴君,一個奪了他清白的暴君。

 原來,這些日子的相處,都是浮雲罷了。

 頹然的閉上眼睛,罷了,既然他開心,就由她吧,她也好累,好痛……

 想像中的巨痛沒有襲來,而是聽到「彭」的一聲,利刃刺中樹木的聲音。

 顧輕寒睜開眼睛,就看到衛青陽睜睜的站在那裡,眸中,盯著樹上的一把利刃。

 顧輕寒看了那把利刃,除了刀柄,整個刀身都沒入古樹裡面。

 第一個反應就是,衛青陽不可能有那麼深的功力刺進去。

 擡頭,就看到一襲白衣飄飄,面帶微笑的路逸軒。

 夕陽,將路逸軒的影子拉得很高,很瘦,黃昏下,還有一縷縷的餘輝,摺射在他身上,整個人,好似度了一層金光。

 心裡一鬆。

 看著路逸軒,自遠方,左腳輕踏右腳,身形飄閃起來。

 腳尖藉著古樹,身形一閃。

 隻幾個飛躍間,就到了顧輕寒面前。

 顧輕寒緊崩的心裡頓時一鬆。

 這個天人之姿的路逸軒,連施展輕功都是那麼的帥氣。

 但她這辦事速度,也太不牢靠了,都過去了多少天了,纔找到她們。

 不過,看她臉上洋溢著笑容與關心,又在緊要關頭跑來,這個賬以後再慢慢跟她算。

 「陛下,您怎麼了?怎麼傷得這麼重。」

 搖搖頭,一句也沒有吐出來,就徹底昏迷過去。

 剛剛她一直撐著,是怕手無縛雞之力的衛青陽會出事。

 如今路逸軒來了,她就不必再去擔心這些了。

 等到顧輕寒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口都被清理乾淨,包紥起來,甚至連頭發都活清洗過了。

 身上還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著,隻是沒有上次醒來那般撕心裂肺。

 「陛下,您醒了?」

 眼前出現一張放大的溫潤笑臉。

 看著這張笑臉,心情突然大好,這個路逸軒,長得真不是一般的漂亮啊,要是放在現代,國際影後非她莫屬。

 她很溫潤,嘴角總是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明是一個女的,卻長得這麼變態。

 跟段鴻羽簡直有得一拼了,一個比一個妖孽。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沒醒。」

 路逸軒有一時的怔愣,而後笑了一笑,將手上的水端給顧輕寒,服侍著她喝下。

 這纔拿起食物,「陛下多天未進食了,先填一下肚子吧。」

 顧輕寒接過她手上的食物,視線掃了一掃,看到衛青陽,靠著一顆大樹,面無表情的看著天空。

 「他吃了嗎?」

 「衛貴君,不肯吃……」

 「你去,把這個拿給他吃,要是不吃,就給我強行餵進去。」一把將剛接過來的食物扔給他路逸軒。

 給衛貴君強行餵進去?

 男女授受不親,何況,他還是陛下的貴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如何敢對他動粗。

 陛下這不是成心為難她嗎。

 將手中的食物遞還給顧輕寒,「臣那裡還有一份給衛貴君凖備的,臣這就拿過去給貴君,陛下先吃點吧。」

 起身,走到衛青陽身邊。

 「臣,左相路逸軒見過衛貴君,貴君千歲千歲千千歲。」

 顧輕寒看得氣結,這荒山野嶺的,哪來這麼多規距。還貴君,還臣呢。

 拿起路逸軒凖備的乾糧,洩憤般,用力的咬下去。

 「貴君,您幾天沒吃東西了,先填一點兒吧。」

 顧輕寒狠狠的再咬一口乾糧,這個路逸軒怎麼辦事的,不是叫她直接餵進去嗎,衛青陽那個性子,他要不吃,誰勸得動。

 路逸軒看了看顧輕寒,再看看木然望著天空的衛青陽。

 白衣一揮,也跟著坐了一下。

 一同仰望天上的浮雲。

 衛青陽有些排斥的,往旁邊靠了靠,跟路逸軒拉遠距離。

 身體傳來一聲聲溫潤的聲音。

 「你知道,天,為什麼要分白天跟晚上,月亮要分圓月與彎月嗎?

 衛青陽心底一動,靜靜聆聽下去。

 「我們人類啊,碰到棘手的事情,第一個想的就是祈求上天,可是我們人類很愚蠢,以為上天就是萬能的,殊不知,老天爺也有無奈的時候。」

 「它想給我們光明,但總會碰到這個或那個事情,這些事情,連它都解決不了,所以老天哭了,心情不美麗了,於是就黑暗了。」

 「每個人都有悲歡離閤,痠甜苦辣,連老天都奈何不得的。跨過這個坎,陽光,總會出現在風雨後的。而你所想要的,總有一天也都會實現的,前提是現在必需得要活下去。」

 衛青陽聽到最後一句,身體重重一震,不可思議的看著路逸軒的眼睛,那眸子,除了溫潤還有鼓勵,可最後一句,彷彿意有所指,又彷彿,隻是純粹的鼓勵。

 「不為別的,隻為你所在乎的人,也要堅強的活下去,不是嗎。」

 衛青陽身體再度一震,眼神閃了閃。

 那雙清冷的眸子就這麼看向路逸軒那含笑溫潤的眸子。

 隻是衛青陽的眸子沒有了以往的死灰,木然,那雙眼睛在顧輕寒看不到的地方,幽深深邃,甚至……有些凜冽……

 伸手接過路逸軒手上的乾糧,輕輕啃了起來。

 顧輕寒直直的看著兩人。

 就這樣?就這樣……把他勸好了?

 路逸軒剛剛說說的最在乎的人,指的是誰?

 衛青陽的父後不是去世了嗎?

 在流國十幾年,也沒有任何人親人來探望過他,更不可能認識些什麼人。

 腦海裡閃過一抹沉思。

 「陛下,臣不負使命,任務已完成。」

 「行了,深山野嶺的,把陛下,貴衛,臣,這三個字都去掉。」

 「是……」

 「其它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這個路逸軒不會告訴你她,就他一個人過來的吧?

 路逸軒苦笑了一下,他能夠找到這裡,已經是萬幸了。

 這裡也不知是何地方,派了數千侍衛都尋不到人,她又不敢調動軍隊來這裡尋找,要是真調動軍隊,來此尋找陛下,隻怕流國也要亂了。

 堂堂一國陛下,生死不知,這是個多大的誘惑力,各大番王能放過這個機會嗎?

 那些士兵,日夜不休,差點將整座清風寨下的玉陽山都翻遍了,依然沒有任何蹤影。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又數十天不見影子,差點連帝師都要放棄了。

 清風寨下的懸崖,隻要是流國的人都知道,那是流國四大險崖之一。

 掉下去,別說屍骨找不到,恐怕連渣都不會剩下的吧。

 好在,她一直堅持,以陛下的身手,即便從那麼高的懸崖上掉下去,依然可以在空中藉力,將殺傷力達到最小。

 所以她一直堅持著尋找。

 找著找著,越走越遠,最後直接在林中迷了路,尋了三天,都尋不到出路。

 那天半夜裡,隱隱聽到狼吼聲。

 她本想前去一看的,但是這荒山中,野獸太多,她在當天晚上也遭到獸潮的襲擊了。

 九死一生中,纔從獸潮中殺出來。等趕到那裡的時候,隻看到滿地的鮮血,殘肢斷臂,狼屍遍地,那場面,現在想起來,依然覺得有些驚悚。

 「陛下太擡舉臣了,這座大荒太大,臣實在無能為力。」

 「所以,隻有你一個人進來了?」

 「是的,隻有臣一個人找到你們。」

 「也就是說,如果我要出去的話,還得靠我的雙腿走出去。」

 「唔,可以這麼說。」

 天啊,她全身是傷,走出這大荒,不要了她的命。

 看著路逸軒笑得有些訕訕的,不禁再問了最後一句,「你不會告訴我,你不知道路吧。」

 「陛下真是英明神武,臣是無意間找到這裡,走的路太多,確實不知道怎麼出去了。」

 仰天栽倒,天啊,劈了她吧。

 她不認識這個二貨左相。

 絕對不認為。

 「你,把衣服脫了。」

 「啊……」

 「啊什麼,說的就是你,趕緊的,把衣服脫了。」

 路逸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顧輕寒,一把捂住胸部。

 「陛下,臣沒有短袖之癖。」

 「想什麼呢,我叫你把衣服脫了,給衛青陽披上。」

 誰再跟她說,她傢左相大人多麼智謀無雙,她就跟誰急,這明顯就是一個二貨加愣子,不是一般的笨。

 路逸軒苦笑一下,這也是她身上唯一的衣服了,那天晚上,跟野獸群戰,染了一身的血衣,向來潔癖的她,自然不可能再穿在身上,於是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就把那套扔了。

 轉身,將自己的白衣外衫脫下,恭敬的遞到衛青陽面前。

 衛青陽隻是看了看這衣服,也不多說,直接披在身上。

 「路逸軒,再把衣服脫了。」

 「啊……」還脫,她隻剩下一件了呀,再脫下去,連褻衣都沒了。

 「啊什麼,沒看到朕現在也衣衫不整嗎,你就當作貢獻了。」

 苦笑一下,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千辛萬苦,拔山涉水跑到大荒中來找她們。

 一來,衣服都要被剝走。

 搖了搖頭,「臣做不到。」

 「混賬,你想抗旨不成。」

 「是陛下說,在這深山野嶺的,就把陛下,貴君,臣這些規距去掉,臣現在隻是領旨罷了。」

 顧輕寒氣結,將頭扭向別處,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路逸軒隻是淡淡一笑,而後,瀟灑的一個轉身,再次迴來的時候手中拉了一件東西。

 顧輕寒看到這個東西,頭皮有些發麻。

 這,這不是遠古時代,獸人用的獸衣嗎?

 不對,也不是獸衣,這些,隻是用樹葉一片片的串起來的罷了。

 難道叫她堂堂一國之君,穿這個樹衣?

 「陛下,你別瞪我,能找到這件樹衣就不錯了,晚點,我看看有沒有其它的野獸,到時候再做一件獸衣給您。」

 「如今,您就,咳咳,將就一下……吧……」

 看著顧輕寒噴火的眼神,路逸軒連忙將手上的樹衣放下,一個閃身,烤吃的去了。

 顧輕寒將樹衣拿到面前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皺眉。

 真的要穿這件樹衣嗎,又髒,又醜,又掉面子。

 往身上一看,幾乎連重點部位都快遮不住了。

 難道,真的要穿嗎?

 她怎麼就這麼倒黴啊……

 仰天哀呼一聲。

 撐著身子,將手中的樹衣,套在自己身上。

 穿樹衣,總比裸露得好的吧。

 一旁,一襲白衣似雪的女子餘光偷偷斜瞄著顧輕寒吃憋的樣子。

 嘴角噙著一抹愉悅的笑容。

 想笑,又不敢笑,憋著氣,假裝輕咳幾聲。

 冷峻如衛青陽,嘴角也不禁勾了起來。

 丫的,最好別讓她活著出去,不然非得將清風寨那些傢夥凌遲處死。

 害得她受得了這麼多的痛苦委屈。

 哼。 不得不說,路逸軒來了之後,顧輕寒瞬間輕鬆不少,什麼重活累活,吃的喝的,全都她一個人包了。

 晚上也不用再擔心野獸襲擊。

 野獸來了,誰吃誰還不知道呢。

 別看著路逸軒一幅笑意盈盈,溫和有禮,殺起野獸來,眼都不眨一下,可不是一般的心狠。

 衛青陽這三天來,雖然不說話,但也比之前好了許多,隻是不愛說話,經常一個人靠著樹木,對著天空發呆。

 或許是她自作多情了,以為,隻要她對他們好一點兒,總有一天能夠感動他們,讓他們放下心中的仇恨。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連初見時的應付都懶得應付了。

 在這裡養了幾天的傷,三人就開始尋路出去。

 路逸軒看了看方向,往他來時那個方向拔起腰間的軟劍,當先開路。

 三人走得很慢,因為有一個重傷者,還有一個弱男子。

 走著走著,也走了好幾天,依然找不到一個頭緒。

 不由抱怨,「你到底有沒有找對路,這裡越來越偏僻了。」

 「方向沒錯,應該是這個大荒太大了,所以一時半會出不去。」

 撇了撇嘴,不語。扭著看著衛青陽發白的臉色。

 「你怎麼樣,要緊嗎?」

 「沒事。」

 「走了這麼久,也累了,我們先休息一下吧。」

 拉著衛青陽,當先找了一個地方休息。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擡頭望去,一望無跡,連綿萬裡,除了山還是山,除了樹還是樹,還要時時與野獸搏擊幾下,憑著這兩條腿,真不知該走到什麼時候。

 她的兩條腿現在走得都有些發抖了。

 側頭看向衛青陽,卻見他,冷汗直冒,臉色蒼白無力。

 她都這麼累了,衛青陽想必更累吧,隻是強忍著不吭聲罷了。

 「我們在這裡休息二天吧。」

 路逸軒看著衛青陽,微微點了點頭。

 「前方好像有一個洞,要不,我們去裡面歇息吧,也可以擋擋太陽霜露。」

 「嗯,好。」

 三人接著起身,往那洞穴而進。

 這個洞的洞口並不大,卻有些隱蔽。

 剛一靠進洞口,一陣陣的陰風就洞口襲來。

 走在最前的路逸軒眉頭有些微皺,「陛下,這個洞,給我的感覺很神祕,或者,我們再找找看,有沒有其它地方。」

 顧輕寒的表情也有一些嚴肅,蹙眉,「走吧,這個洞,不簡單。」

 拉著臉色蒼白的衛青陽,當先退了出去。

 剛要退出去的時候,天空,突然狂風暴雨,雷鳴電閃。

 這個雨鋪天蓋地,洶湧澎湃,隻眨眼間,地就是泥濘一片。

 連忙將衛青陽洞山處再一拉。

 躲避這場大雨。

 「陛下,這場雨,估計不會那麼容易停的。」

 點點頭,贊同路逸軒的話。

 身上,一個重物靠過來,顧輕寒本能扶住那個柔軟的身體。

 往衛青陽額頭一摸,燙得顧輕寒差點鬆手。

 神色一凜,衛青陽居然病得這般嚴重,他居然一聲不吭。

 看看外面的大雨,再看看衛青陽。

 他的身子太虛,如果再淋雨的話,隻怕……

 「要不,我先進去探探裡面有什麼情況,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再喊你們進去。」

 「嗯,也行,你小心一點,別太深入了。」

 「逸軒曉得的。」

 將長劍留給顧輕寒,撩起週邊的雜草,當先邁了進去。

 足足一盞茶時間,裡面都沒有一絲動靜,急得顧輕寒忍不住想擡步進去一探。

 再看向靠在自己身上,昏昏沉沉的衛青陽,強忍著將那股唸頭壓下。

 雖然下雨,也是大白天的,可這洞裡面,卻是陰風怒嚎。

 在顧輕寒的擔憂中,路逸軒拍了拍身上的粉塵,走了出來。

 「陛下,洞裡好像是一座遠古宮殿,裡面什麼也沒有,隻有一個殘留的神殿,應該是以前某個勢力的根據點吧,我們可以去避避雨的。」

 即便聽到路逸軒的迴答,顧輕寒還是有些猶豫,但看著衛青陽的臉色,忍了忍,直接一把將他抱起,尾隨路逸軒而下。衛青陽,被顧輕寒一把抱起的時候,手掌不小心擦到洞口的曼籐上。

 那曼籐,被衛青陽這一碰,露出一個小角,用正楷字刻著,‘荒古禁地,生人勿入。’

 可惜,兩個女人已經邁步進去,剩下的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誰也沒有看到那八個小字。

 洞口很小,走進去後就一步步的寬敞起來。

 這個洞深不見底,一望無跡。走了許久,都走不到盡頭,心裡不由有些煩悶。

 路逸軒溫和一笑,安慰道,「陛下別急,就快到了。」

 摸黑,繼續深入。

 突然,眼前一亮,一個巨大的神殿出現在洞中。

 這個洞,也不知多少年了,但週圍卻用碩大的夜明珠密密麻麻地鑲嵌著,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顧輕寒震驚,這神殿的主人,也太土豪了。

 隨便一顆夜明珠拿到外面,一輩子都不用愁了,足夠平常百姓揮霍三輩子了。

 那神殿上面,隱約還能看得清楚是供著一座神像,隻是這座神像,應該是在多年之前被人用大力震碎。

 週圍的石碑,神臺,還有大殿上的柱子皆被人以無上法力震碎。

 大殿是以八根巨大的柱子撐起,每一個柱子足有三人閤抱大小。

 可現在柱子隻剩下三個,其它兩個,石柱上,還有坑坑窪窪的坑印,隨時有坍塌下來的可能。

 仔細一看,這神殿,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即便過去多年,即便蜘蛛網結得到處都是,依然能夠看得出來,這在多年之前必定有一場滔天大戰。

 看著到處都是灰塵,顧輕寒都不忍心將衛青陽放下。

 路逸軒,連忙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在神臺角上,擦拭了一下,凖備暫時先給衛青陽靠一下。

 手上剛一碰到神臺底端,底下一個石門完全沒有任何徵兆的劃出。

 腳下一空,直接跌倒進去,路逸軒一驚,急中生智,將自己的一隻單手,死死的抓住地面。

 幾乎同一時間,神殿的頂上,一根根鋼針鋪天蓋地地對著路逸軒迅速落下。

 顧輕寒眸孔一縮,連忙閃身過去,想趁最短的時間內,將路逸軒拉起來。

 可憐,除了那鋪天蓋地的鋼針,在顧輕寒看不到的地下洞底,還有無數機關橫向對著路逸軒發射。

 迫使路逸軒不得不放棄撐著地面的手。

 再不放棄,他就要變成刺蝟了。

 隻能任由自己的身體往下墜去。

 顧輕寒解決了那些鋼針之後,一把蹲在洞旁,往下一探,裡面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盡頭。

 但是,靠著這個洞口後,她的靈魂一陣陣的顫慄。

 即便當時對著那個不知名的白衣女子,這種感覺也沒有那麼深刻。

 這是刻入靈魂的顫慄,這是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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