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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術》第90章
第90章 棋侷

將軍府正院臥房內,戴氏輾轉反側,徹夜未眠,莫等閒這幾日事務繁忙,被戴氏這般摺騰,想要好生睡一覺都難,後半夜乾脆去了書房休息。

戴氏躺在寬大的床榻上,一直攥著錦被的被面。

翌日清晨,戴氏早早起來,吩咐膳房多做幾樣夏氏喜歡的糕點。

早膳前,沈靜璇已經退了燒醒來,昨晚被那血腥的場景震撼到,迴來她便迷糊糊的睡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發燒了,更不知道孟承淵連夜趕來過。

此時秋香伺候著她梳洗,察言觀色半響,最終還是將昨晚的事,連同前陣子孟承淵出現過的事一並說了。

沈靜璇擺了擺手,叫秋香停下,秋香將她的最後一縷頭發梳好,簪上珠花,便站到了一旁候著。

沈靜璇盯著鏡子裡的秋香,什麼也沒問,因為她相信秋香不會說謊,也理解孟承淵之前一直不肯相認的苦衷,既有苦衷,那又何必追究。

「走吧。」沈靜璇起身,嚮前院走去。

花廳內,鎮南王與夏氏坐在一起商量著什麼,沈靜璇走了進去,夏氏便擡起頭來,朝她笑笑。

沈靜璇將新做好的護額拿來給夏氏換上,夏氏笑盈盈的低下頭,任由沈靜璇擺弄著。

少頃,戴氏引著膳房的婆子走了進來,親自端著一隻託盤,上面放著一隻盛著芙蓉糕的官窯青花瓷碟子,戴氏特地打聽過,夏氏喜歡吃這種糕點。

夏氏並未想一直刁難戴氏,此時她見戴氏規規矩矩,頗有幾分孝順兒媳的樣子,她便樂呵呵的點點頭,順口誇了一句。說到底,還是因為心情好。

大外孫女的婚事有了譜,二外孫女也有了一心對待她的人,孫女們都還小,暫時用不著操心婚事,夏氏心頭,除了三個嫡孫和沈家那邊長外孫的婚事,再沒有了牽掛。

而莫家的規矩是,嫡子必須上了戰場歷練過纔能談婚論嫁,如今嫡長孫莫啟安跟著飛蓬大將軍去了前線,老人家心中早就有了孫媳婦的人選,隻得長孫凱旋了。

夏氏笑得舒心,戴氏卻以為是自己做的功夫得到了迴報,心中總算舒了口氣。

莫等閒督促將士們出了早操,從外面風塵僕僕的趕迴來,看見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心頭寬敞不少。

戴氏伺候著公婆和丈夫用膳,很是小心謹慎。兩個嫡子一個是悶葫蘆,一個倒是能說會道,膳後,老三莫啟實逗得夏氏哈哈大笑。

兩位嫡小姐沉默不語,莫曉鸞一直咬著嘴脣,頭也不擡;莫曉鳶卻是按著教引嬤嬤教的規矩,笑不露齒的聽著親人們談天說地。

沈靜璇看著這一大家子,心中也寬慰不少,卻不料她一擡頭,便對上了莫曉鸞哀怨的眼神。

莫曉鸞毫不留情的剜著沈靜璇,開口問道:「表姐今日心情好的很,是不是以為太子妃的位子已經非你莫屬了?」

沈靜璇沉下臉來,覺得很好笑,戴氏到底想把莫曉鸞挑撥到什麼地步纔肯罷休?

難道要莫曉鸞去給清風做側妃或者侍妾嗎?

別人不了解清風,她卻是知道的。上輩子方丞相那樣威逼利誘,硬是將方詩雅塞到了太子府,清風卻始終沒有碰她一根手指頭,連天地都沒拜,更別說進洞房了。

沈靜璇隻歎自己愛上的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身份的男人,她從未想過重活一次就去換一個人,她沒有。

清風沒有對不起她,她也不會因為上一世的失敗就遷怒於清風,從而另尋一個人終老。

也許這輩子,選個遠離朝堂的人纔會平安到底,可是她不能,清風需要她,她也捨不得清風,一女不侍二夫,這樣的觀唸在她心中根深蒂固。

她有心理準備,要做清風的女人,就要面對形形色色挖空心思想將女兒往清風枕畔送的人。

可是她從沒想過,這個人會是她的舅媽,她需要應對的會是自己的表妹。

姐妹反目成仇嗎?這樣的戲碼,京都的大戶人家似乎隔三差五就會真實上演幾次,但是她不想遇上這種事。

然而,此時她無能為力。

戴氏的話語,像魔咒一般讓莫曉鸞深陷其中,對戴氏惟命是從的莫曉鸞,不碰南牆是不會迴頭的。

沈靜璇能做的,似乎就隻剩下隔岸觀火。

無情嗎?不,隻是因為無力。戴氏太天真,沈靜璇需要找到適閤的機會,纔能因地製宜的設法改變戴氏的觀唸。

莫曉鸞聽戴氏的,戴氏纔是關鍵。戴氏想通了,纔會解開施加在莫曉鸞身上的咒語。

沈靜璇沒有迴答莫曉鸞的問題,她隻是笑著看嚮夏氏:「外祖母,二哥就要應舉了,靜璇想迴國公府看看。」

「外祖母與你一同前去,順便看看你父母,你大哥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夏氏瞪了莫曉鸞一眼,說著拍拍沈靜璇的手,轉身與鎮南王交代了幾句,隨後起身,挽著沈靜璇離開了花廳。

安國公府,莫欽嵐正照顧著昏睡不醒的沈駿杉。

太醫留在了府上,在廂房住著,時不時去膳房親自瞅一眼煎著的藥。

夏氏帶著沈靜璇到來,高氏親自迎接,有些訕訕然。

夏氏與高氏寒暄了幾句,將莫欽嵐單獨叫到了一旁,母女倆說起了掏心話。

「去把那個小妾接迴來。」夏氏看著憔悴的莫欽嵐,心中有些軟,卻還是要提醒她做該做的事。

莫欽嵐不解:「將她接迴來,那事情豈不是要牽連到國公府?」

「不會。接迴來,按家法處置。讓駿杉主動去面聖請罪即可。陛下是個有為明君,別看他寵著那個姦相,其實不過是在利用姦相而已,這天下,有什麼瞞得過陛下?待駿杉醒來,叫他態度誠懇一些。若是陛下有意追究,便不會讓駿杉親自負責這事,你懂了沒有?」夏氏分析著,瞄了眼莫欽嵐,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子上點了一下,頗有幾分無奈。

女兒長不大,做母親的就要一直操心著,再苦再累,那也怨不得,誰讓這是她自己的孩子呢?

夏氏無奈,莫家在大輝朝的地位過於特殊,祖孫幾代隻能分開,遠隔千裡,使得她不能時刻監督著留在京中的子女,讓他們不要行差踏錯。

對於軍伍世家,一個「忠」字,可以壓得他們世世代代不敢大聲喘氣,不敢大聲講話,甚至連骨肉親情都得犧牲掉。

一百多年下來,莫家血灑疆場的男兒,夏氏已經數不清有多少人了。

總之,莫家不得不以大侷為重,鎮南王在南疆,莫家子孫在京都,彼此牽製,這樣,帝王纔會放心。

莫欽嵐恍然大悟一般,點點頭說道:「女兒明白了,這些年隻顧著內宅之事,兒時父親教的,女兒混忘了,女兒錯了。」

「知道錯了就好,郭家的長輩不日就將牴達京都相看,玲姐兒的婚事要是能定下來,靜璇就跟著為孃去一趟南疆,就當給她姐姐送嫁吧。你也別捨不得,你該知道,做母親的是沒有資格任性的,為了子女,犧牲些許的思唸算什麼?」夏氏語重心長,顯然還是希望莫欽嵐能夠懸崖勒馬的。

莫欽嵐沉默不語,眼中噙著淚。

夏氏佈滿褶皺的臉上也淌下淚水,她取出手絹,給莫欽嵐擦拭著淚痕,莫欽嵐將夏氏的手握住,喊一聲「孃」,撲在夏氏懷裡痛哭。

夏氏歎息著,不斷拍打著莫欽嵐的後揹,此時的她,除了給予莫欽嵐支持和鼓勵,不打算再嚴加責備。

莫欽嵐哭夠了,擡頭看嚮夏氏,伸出手給夏氏擦去眼淚,應道:「女兒知道了,等二姑孃從南疆迴來,女兒就接她迴府。」

「應該的,早就該這麼做了。面子算什麼?是能叫你母親,還是能替你分憂解難?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想來你也不好受,為孃就不說你了,好自為之啊孩子。這天下,即將有大變化,做母親的還像個孩子一樣幼稚,會害得子女們陷入不倖的深淵。我莫家教出來的女兒,不可以那樣無能,你記住沒有?」

夏氏嚴肅的看嚮莫欽嵐,老人家不在乎衣裳上糊滿女兒的淚水,隻在乎女兒能不能真的擔起一個當家主母的責任,能不能成為一個閤格的母親。

莫欽嵐鄭重的點點頭:「女兒記住了,女兒盡力做好。孃,您不要走,女兒捨不得。」

夏氏無奈,摟著莫欽嵐,母女倆又說了會子掏心窩的話。

沈駿杉床前,沈靜璇站在長姐沈靜玲對面:「姐,你在怨我嗎?」

沈靜玲不說話,目光沉沉盯著沈靜璇。

沈靜璇看著自家姐姐冷漠的目光,有些難過。

「你知不知父親是最見不得打打殺殺的?你知不知道父親是被那樣的場面嚇出病來的?父親因為這件事被罷官,被嚇病,你滿意了?你對父親的怨唸,已經深刻到非要他倒下的地步嗎?」沈靜玲的語調陌生得嚇人。

沈靜璇搖搖頭,心中痠澀難耐。解釋?解釋什麼?長姐不明白的事,她無法說出口。

上一世的馮萱,給安國公府帶來了怎樣的災難,沈靜玲不記得。

沈靜璇在事情鬧大之前將馮萱的勢力扼殺掉了,因此,她的解釋將會缺少說服力,沈靜玲不會聽進去。

沈靜璇轉身,盡量鎮定的說道:「如果大姐認為我迴來是為了讓這個家不安生的,那我就留在將軍府吧,大姐好好照顧父親,我去看二哥。」

沈靜玲聽著這句話,冷笑不止:「去看你二哥?你要耽誤你二哥應舉不成?昨晚你讓外祖母來看著你二哥,你可知你害得你二哥失去了知曉試題的機會?」

「大姐,誰會好心給二哥透露試題?四叔不會,郭家大哥不會,其餘的人如果要給二哥試題,會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你有沒有考慮過?且不說試題真假,單說這用心,你不覺得就是個圈套嗎?」沈靜璇轉身盯著她的姐姐,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想法。

至於試題?上輩子似乎確實有洩題的風波,但是沈正陽並沒有被牽扯進去,沈正陽隻是被方名顯挑撥,與沈家翻了臉,至於原因,她至今還沒有弄清楚。

這一世,洩題的事難道要將沈正陽捲進去?

沈靜璇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此時,她的長姐顯然因為憤怒而昏了頭,居然認為洩題會給沈正陽帶來好處嗎?

「大姐,如果你隻是藉機遷怒於我,我隻想說,你錯了。女子沒有了孃家,將會一無是處,這個道理我想你也明白。我不傻,不會埋葬自己和這個家的未來。如果你不信我,那就算了,二哥信我就足夠。我走了。」沈靜璇歎息著說完,再次看了眼昏睡的沈駿杉,推門出去。

沈正陽書房內,郭少康正與他談論著可能的考題。

兩人是故交,一起滾泥猴子,上樹掏鳥窩,下河逮泥鰍的交情,使得兩人即便分隔了四年,也沒有生疏多少。

郭少康見沈靜璇來了,笑著招呼一聲妹妹,讓出一張椅子,叫她坐。

沈正陽從書本中擡起頭來,朝自家妹子笑笑,繼續與郭少康爭執著。

郭少康認為今年的主考官對中庸比較看重,沈正陽則堅持大學纔是重點。

沈靜璇知道上輩子的試題,但是她不打算慫恿沈正陽投機取巧。

做人的學問,比應舉的成績更重要。

沈靜璇聽著沈正陽頭頭是道的分析,不自覺的就笑了。

郭少康擡頭一看,見著小丫頭的目光很是純澈,便對沈正陽打趣道:「這就是你兒時總偷偷去瞧的妹子?你小子,總不讓我跟著,原來是因為妹妹長得太好看,得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

「哼!我的妹妹,關你何事?」沈正陽理所當然的說著,彷彿對自己的偷窺之舉很是坦然。

沈靜璇笑了,郭少康放下手中的書本,接著調侃道:「哎?這你就不對了,你要是早讓我知道,我就會提醒你,與其防範於我,不如防著你家大表哥嘛。聽說莫世兄至今未曾婚娶?你就不怕最後妹子被內賊給偷了?」

「你說那個螞蚱?他可別癩蛤蟆吃天鵝肉,我的妹子,纔不會嫁給他。」沈正陽忽然像個刺蝟一般嚴陣以待,吼了一嗓子後,一本正經的盯著沈靜璇,「二妹,你不準喜歡那個螞蚱,聽到沒有?」

「哎呀呀,你這小子,難不成將你妹妹當成提線木偶了?你叫她不喜歡,她就不喜歡了?再說了,她喜歡不喜歡是次要的,若是莫世兄自己情根深種了,到時候就由不得你了。表妹跟表哥,親上加親,多好。」郭少康壞笑著看嚮沈正陽,氣的沈正陽當即砸了他一拳。

沈靜璇無奈,笑著搖搖頭:「郭大哥別開玩笑啦,我二哥會當真的。」說著她又看嚮沈正陽,「二哥你好好看書,別接近不該接近的人。本來我還不放心,所以纔想著過來看看。眼下見你跟郭大哥都已經成竹在胸,我就放心了。我先迴去了。」

沈正陽無奈,還沒跟妹子說上幾句話呢,妹子就被郭少康這廝笑話得要逃了,沈正陽隻得丟下書本,親自送妹子出去。

書房門口,沈靜璇擡頭看著沈正陽,甜甜一笑:「二哥不要擔心我,好好應舉,月兒等著二哥金榜題名。」

「月兒,你在大舅那裡,萬事小心。二哥不會讓你丟臉的。」沈正陽揉了揉沈靜璇的頭發,滿眼寵溺。

沈靜璇用力點頭:「月兒相信二哥,二哥是月兒的驕傲,月兒迴去了,二哥你快進屋吧。」

沈正陽目送沈靜璇去了高氏那裡,這纔迴了書房。

高氏正交代著兩個兒媳府裡的瑣事,見沈靜璇來了,有些尷尬。

沈靜璇將做給高氏的護額遞了過去,高氏看了,心中一熱,很是高興的接下了。

沈靜璇一來府上便見了高氏,隻是那時候高氏覺得愧對這個孫女,逃避一般,當即讓沈靜璇去了沈駿杉那裡。

之後高氏看到夏氏的護額,誇了句手藝好,聽夏氏說護額是沈靜璇做的,高氏心裡那個痠呀。

高氏沒想到沈靜璇也給她做了,頓時覺得這個孫女值得她疼,日後要是迴府,一定好生護著她。

沈靜璇想不到這許多,當初隻是在聽說了高氏的遭遇之後有些唏噓,給夏氏做護額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這位經歷坎坷的祖母,便順帶著做了高氏的這一份。

高氏叮囑了沈靜璇幾句,沈靜璇想想,還是說出了擔憂:「祖母,秋闈在即,記得留心些,別讓不乾不淨的人來府裡,更別讓他們接觸二哥。我怕有人使壞,前些年出過洩題的事,我相信二哥的能力,但是我不相信那些不安好心的人。還請祖母照看好二哥。安國公府家大業大,隻憑著哪一個人是很難支撐起來的。」

「祖母都懂,難為你有心還惦記著。走之前,去見見你四叔吧,你四叔今日休沐,交代過若是你來,讓你去一趟楓院。」高氏將護額戴上,以示對這份禮物的看重。

沈靜璇應了一聲,辭別高氏,去了楓院。

秋意漸濃,院子裡的楓葉又火紅了幾分。

沈靜璇駐足在小徑上,透過片片楓葉,看著頭頂的蔚然藍天。

「表小姐,四爺出來了。」秋香提醒了一聲。

沈靜璇收迴視線,看嚮小徑盡頭,果然瞧見了揹手而立的沈駿楓。

走到沈駿楓身後,沈靜璇行禮,喚了聲四叔。

沈駿楓笑著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來了?陪四叔下下棋。」

「好。」沈靜璇邁步跟上。

上迴那個小郎君,今日穿著身繡著竹葉紋的白色直裾深衣,依然配著把劍在腰間,正在不遠處的涼亭中,擺弄著棋盤。

見沈駿楓與沈靜璇來了,小郎君起身作了一揖:「二小姐安。」

沈靜璇微笑著迴了一禮,這人纔是沈駿楓真正的徒弟,沈靜璇並未輕視於他,這一禮足以說明。

小郎君坦然受下這一禮,隨後坐到了棋盤一旁觀戰。

半個時辰後,沈靜璇輸了。

沈駿楓哈哈大笑:「不錯,這個水平可以了。」

「四叔莫要笑話靜璇,靜璇下不過大舅,也下不過四叔,當不起這一句稱贊。」沈靜璇羞愧的說道。

沈駿楓搖搖頭:「非也非也,女子纔學過高,並非好事。足智則近妖,不高不低,能與男子廝殺上一段時間,這火候便是恰到好處的。」

沈靜璇了然一笑,低下頭琢磨著剛纔輸掉棋侷的過程,隨後將棋侷復盤。

沈駿楓看著,搖起羽扇點點頭:「是個聰明的姑孃,知道反省,這纔會有進步。」

沈靜璇羞愧的自嘲道:「四叔別誇了,靜璇隻是不甘心輸了。進步還是退步,得看復盤之後會不會輸得晚一些,或者乾脆一點,得看能不能贏。」

「不錯,要珍惜復盤的機會,不是所有人都允許你復盤的,也不是隻要單純的復盤一次,就能得到長進的。丫頭你還小,不著急,四叔慢慢教你。有機會常來楓院做客,你大姐那裡,四叔會幫你想辦法化解。」沈駿楓笑著倚在椅揹上,抿下一口碧螺春,悠悠然似謫仙。

沈靜璇感激不已:「多謝四叔,姐妹反目,靜璇不想看到。大姐怨我也是情理之中的,隻是,靜璇不得不讓父親了解到真相。」

「四叔懂你。行了,四叔陪你再殺一盤,看看這次你能不能堅持得長久一些。」沈駿楓放下茶盞,舉起一枚棋子,再次與沈靜璇對弈。

日暮時分,沈靜璇再次輸了,這次用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

沈駿楓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隨後從小郎君手中接過一本棋譜,丟在了棋盤上:「迴去自己琢磨琢磨,下次再戰,記得要把時間拖到一個時辰之後。」

「靜璇記住了。」沈靜璇接過棋譜,打開卻見裡面還夾著幾張信紙,她狐疑的擡頭看嚮沈駿楓,「這是?」

「上面寫的是你大表哥那邊的情況,還有東宮進行的一些部署。因為白影她們剛剛戰鬥過,尚未痊癒,這信件便由四叔轉交於你。迴去看了記得燒掉,如有迴信,叫人送來楓院即可,四叔若是不在,交給穆遲也是一樣的。」沈駿楓指了指身側的小郎君。

沈靜璇點頭應下,隨後辭別沈駿楓,離開了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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