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頂級廚師現烤的黑森林蛋糕糖份很少,為了迎合少爺不愛甜的口味.
院子裡玫瑰只剩光桿子,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奶媽總管將嬌豔欲滴的玫瑰全數移進屋子佈置少爺的生日宴會.
外頭高飄如雲的綵球在天上招搖,裡屋橫幅綵綢橫跨大堂的水晶燈亂飄
就連黑手黨也為少爺25歲的生日換了一身新造型,一條黑白色斜條紋外加一架鑲滿水鑽的大框墨鏡.
一屋子的僕人在忙忙碌碌,黑手黨跟在姚錢樹身後搖尾巴,調皮地在她腳邊穿梭.
「少爺回來肯定會好好疼愛你,對你愛不釋手的,你最帥了,一邊待著去好不好?我還忙著吶.」
前菜,濃湯,正餐,甜書,刀叉勺,杯碗碟這些再也難不著她了,她全部都包攬下來.
蠟燭台下放上一面鏡子可以反射聚攏燭光讓光芒,讓大堂變得更加閃耀浪漫,這些小技巧她也全部從飯店學了回來.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少爺回家跟他一個superrise.
7點過後是8點,8點過後9點跟著來到,蠟燭台上的蠟燭被換下了幾根,燭油浸染了她擦得光潔透亮的燭台.
可少爺還沒回來.
「少爺今天是不是不回來了?」
「哎喲,怎麼生日還讓少爺加班吶!」
「奶媽總管,給少爺打個電話問下吧,咱們這麼幹等也不是辦法啊.」
她安靜地站在旁邊,聽著幾隻吵耳的小侍的提議惹得奶媽總管豎起眉頭.
「吵什麼吵什麼,少爺有正經事要做,做為專業有水準的僕從就是要在主人忙碌的時候安靜的等待,在主人身後默默地支持,在主人有需要的時候衝鋒陷陣!不能抱怨不能失望不能有負面情緒,聽到沒有?」
聽不到,不想聽到,奶媽總管的話她想裝做沒聽到!
她不是專業的僕從,她不要當有水準的傭人,她想抱怨很失望還有很多很多的負面情緒.
她做不到只是安靜的等待,默默的支持,事不關己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佈置了很久的屋子她想讓少爺看到,從飯店學來技巧她想讓少爺看到,她給黑手黨新擺的造型她想讓少爺看到,他們所有僕從的心意她想讓少爺看到,而她躲藏在所有僕從裡的那一丁點細微到不足道的心意,她也希望少爺能稍微注意到.
她最最想看到的不過是少爺進門瞬間愕然又故作冷靜的彆扭模樣
少爺不會不成全她吧?
「ringringring」
她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是只有少爺號碼的那一隻.是因為她散發出的黑色負面情緒有作用了嗎?她欣喜地接起電話.
「喂!少爺,您什麼時候回家?」
「……」回應她雀躍聲音的是少爺的沉默和奶媽總管的插話聲.
「唉?少爺的電話?小錢,快問少爺什麼時候回家,不對呀!少爺為什麼只打電話給你,小錢,問問少爺是不是有什麼需要?」
來不及去管奶媽總管察覺到了什麼,她捧住電話迫不及待地張口,「少爺,您快點回來吧,我們在等…」
「我不回來吃晚飯了.」
「……」
失望,好濃烈地撲面而來.
少爺直白的話讓她找不到挽留的藉口,連握住電話的手也瞬間冰涼下來.她下意識地想開口質問「你在哪?跟什麼人在一起?在做什麼」,卻找不到問這些話的立場.
做為女僕,主人一通電話報備,她只需要也只能回答一個字「好」.
「錦玉,你站在角落跟誰講電話?快過來切蛋糕啊,叔叔伯伯們都在等著你呢!」
王小姐的聲音如針扎般刺進耳朵裡,直戳上胸口最薄弱的部分,絞出一陣痠痛.
她害怕聽到更多知道更多,多到不小心會從少爺口裡聽到她不願聽到的話,不待少爺張口就掛斷了電話.
「小錢吶,你怎麼掛少爺的電話!少爺有交代什麼嗎?」
「他在外面忙,不會回來.」
他在外面忙著和別人一起過生日,不會回來了...他在外面忙著和別人在一起,不會回來了…見過叔叔伯伯家長岳父後,就連她的身邊也不會回來了吧?
上流世家的聚會慶生比他們這些小僕從佈置的豪華不只多少倍吧?
她怎麼會以為忙碌的少爺會有時間同他們這些下人瞎鬧?
她怎麼會以為淡漠高傲的少爺會為他們下人的心意動容?
她怎麼會以為身為主子的少爺會願意和她這個下人在一起?
那不是違反女僕定律,而是她的奢望和幻想.
她不只早該停止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嗎?不是一再告戒和少爺是假結婚,絕不能愛上少爺的嗎?
那為什麼還是對少爺有非分之想?為什麼被嫉妒戳得渾身刺痛?為什麼離婚她辦不到?
默默地跟著大家一起把佈置好的房間收拾掉,蛋糕塞進冰箱裡,綵球綵帶捲好放平,就連黑手黨的領帶和墨鏡也被一併摘下.
似乎聞到她的居喪,黑手黨安慰似地蹭了蹭她的鼻子,那熟悉的動作勾挑她想起少爺在大頭機前非要學著黑手黨蹭她的幼稚模樣.
「那時候,我還以為少爺在吃你的醋呢.」她順了順黑手黨的棕毛,「黑手黨,我有點難過.」
大狗兒乖巧地蹲坐,不吵也不鬧任由她摟著.
「怎麼辦?我好像…討厭我們未來的少奶奶,我好像…討厭少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好像……喜歡上少爺了…」
清晨的鳥啾聲催促著姚錢樹從床上趴起來,她今天還得跟舒總監去出差吶.
收拾好行李,留了一張便條給奶媽總管,她關上門走出去.
院子裡光禿禿的玫瑰桿子還在提醒她記起昨夜的酸澀,她加快了步子跑向和舒總監約定的地方.
一輛銀灰色跑車在她離開後駛進院子,男人帶著一臉應酬後的倦容走下車,領帶鬆散地掛在胸口,他抬手嗅了嗅袖上的酒味,再嫌棄地甩開.
旋開門他打算直奔浴室,卻發現愛犬正耷拉著長臉不爽地蹲在門口瞪著自己,
他像征性地拍拍它,卻發現它很不好打發地咬住他的褲腳使勁扯,將他扯到一隻翻倒的廢紙蔞邊.
一枚被主人丟棄的小禮盒從廢紙簍裡滾到他腳邊.
他彎腰撿起一串眼熟的手機掛飾從小禮盒裡垂掉出來…
忽然間,他的眼前多出好多個她,被他蹭扁鼻頭的樣子,臉頰被他捏成很醜的樣子,眨眼皺眉扁唇咬牙的樣子,一個個一張張被做成小卡片串在一起垂落到他眼前.他唇角微微上揚,幾乎又聽到她那日拍大頭照的抗議聲.
「少爺,您生日想要什麼禮物嗎?」
「少爺,這樣照很醜吶…」
「少爺,奴婢和黑手黨沒有照過這樣的…」
「少爺,不可以親吶!」
她把這些當作生日禮物準備送給他?那幹嗎又要丟掉?
他有學著昨夜在場的所有男人一樣,打電話親自向老婆請假.她沒道理還生他的氣吧?
皺眉思量,他急忙旋身直衝浴室,可愛犬依舊不合作地截住他的去路.
「你夠了.我洗完澡還要哄女人,讓開.」他的女人,鼻子很挑剔,和它一樣靈,只喜歡聞到他身上有她買的沐浴液的味.
「嗷嗷嗷嗷!」
「你跟她照大頭貼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走開,現在不想看到你.」
「嗷嗷嗷嗷!!」
「你叼著頂綠帽子亂轉什麼?」
見自己的主子還不開竅,黑手黨怒了,索性跳下樓去趴上大廳上的茶几.
自己的主子帶著狐疑挪了步子,走到茶几邊.
一張便條被壓在桌上.
不是寫給他的.
對他隻字未提.
甚至刻意忽略掉他的存在.
「奶媽總管,
我今天要和舒總監去出差@___@.
晚上可能不回家了>/////3////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