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驚嚇與回家 ...
天濛濛亮,村裏大公雞便開始履行著他們的職能,吵得屋中悶頭大睡的家人嘀嘀咕咕兩聲拽著被子便將自己埋進去,不過,這大公雞見沒將人叫醒,不甘心似的,一聲聲,叫喚,一隻只應和,漸漸地,開門聲,呼喚聲,叫喊聲,狗叫聲,小孩哭聲,種種聲音在村子裏響起,交織著一曲曲鄉村早晨曲。
早晨,被清涼的風一吹,迷糊的幾人也算真正的醒了,睜著迷蒙的眼,跟著韓偉來到井水邊打水洗臉,唔唔……真爽快啊!冰涼冰涼的,就像三伏天吃了冰鎮楊梅似的……
吃完早餐,出得院外,媽呀……昨天沒有看過韓偉家的後面啊!亂七八糟的小墳包,褪了色的花圈及只剩下兩竹竿聳立墳頭的招魂幡,這,這,怎麼有人住到這種地方來呢。
心,瞬間亂了,胸口仿佛被人壓著般,呼哧呼哧喘不上氣來,鄭越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可是,當大家朝韓偉看去時,他卻是一臉的不在意。鄭越想,是習慣了吧。就如生長在臭不可聞的環境中便再也不識臭。
“呵呵,不要怕,沒事的,村裏有墳山,但是有些人又捨不得親人遠離,所以埋的近些。不過,這些墓都是很早很早埋的,現在村裏人已經不會將墓建這塊了。”指著長滿青草雜樹的墳包,韓偉淡淡地道。
繞過墳包,入目的是種滿了棉花的良田,漸漸地,良田被甩著身後,大家沿著小溪來到所謂的疫水之地,沒什麼特別的,大家只有從河邊明顯標誌上認出這塊長著茂盛水草之地便是疫水啊!
聽說村幹部組織過村民們在灌溉管道中進行過滅螺過程。對於這,大家只能從灌溉渠便堆積的黑泥中讀出但是熱鬧的場景。
進山,山是茶山,緩緩的山坡上種滿了山茶樹,大家跟著韓偉尋找著山茶葉,一種長在山茶樹上卻不同于一般葉子的肥厚葉子,這種葉子肥肥的,裏頭飽含的汁水多,咬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竄進心田,為炎熱的夏天帶來驚喜與涼爽。
翻過低山,迎來的卻是一峭壁,驚奇地看著峭壁上飛流而下的溪水,大家紛紛不可思議地望著韓偉,真沒想到啊!在這種地方居然有瀑布,哈哈,小型瀑布……
“這山頭水一年四季都不會斷流,至於水是從哪裡來,相信大家也看到了,這山很高,但是我們這邊正迎向峭壁,所以能看到這溪水,山裏水很甜,大家嘗嘗看。”說著,韓偉走到瀑布邊緣,捧起一捧水,吸入口中。
“咦,韓偉,這山是做石山啊!”指著旁邊烏黑黑的石頭,胖子驚奇地道。
“不是,聽村裏老人說,這裏原來也是山茶林,但是後來鬼子進村時,鬼子將村裏有嫌疑的那女老少關在這邊,聽說後來通通被燒死了,而這塊地兒也從那時起再也沒有長過東西。”陽光下,耀眼的白牙閃著潔白的光,卻讓大家不寒而慄。
“算了吧,山也看了,水也看了,野果也吃了,大家回去吧。”晃了晃手中黃橙橙的梨,王靖板著臉道。
“好。”將空間水灑向那塊黑土地上,鄭越附和道。
走出大山,時間用的比較少,特別在王靖等人快速行走帶領下,走的更快了。
在村中,大樹下,胖子端著相機想將一旁栓在樹旁啃著枯黃的稻杆的老黃牛記錄下了。不成想,剛要按快門時,一缺著牙的黑黝小朋友竄入了相片中,無奈一笑,乾脆就著小孩咧嘴笑的樣兒又照了幾張。村中溜達著,繞道村口時,大家發現韓媽媽大包小包地回家來了。
是逛集市買菜去了,中午,當大家對這滿桌的雞鴨魚肉與滿臉憨笑的韓爸爸時,大家發現,他們來的不是時候,原本韓家勞力便少,現在還要分出一個來照顧他們,這怎麼使得呢。
當夜,一躺床上,閉上眼,鄭越便覺自己不再是自己,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似的,想起身,任你如何掙扎,就是動不了,似睡非睡中,鄭越仿佛看到自己正跟李子華並肩遠處,這是怎麼回事,自己不是在這裏嗎?那,那個跟著李子華一同說說笑笑的又是誰,心驚,急切,害怕的鄭越奮力地掙扎著,踢腿,抬手,全然不管用。忽然,鄭越閉上了眼,不再看那讓人不安的畫面,心中快速著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南無本釋迦摩尼佛,南無本釋迦摩尼佛,南無本釋迦摩尼佛,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當《金剛經》念道第二品善現請啟分時,心中一動,睡夢中的鄭越揮動了手臂。睜開眼,只見明亮的月亮從窗子斜射而來,古老的高粱床,床邊雕刻著的花鳥魚蟲,紛紛入眼。急切的心緩緩地平靜下來。鄭越回味著夢中的壓迫與醒後如大難不死後的輕鬆,要回家的心思愈發的強烈。不過子華,摸到手機,鄭越又將其放下,分開只是幾天而已,而且現在已經很晚了,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吧,夜還長,睡覺,鄭越卻不敢,打開手機手電筒,置於床頭,心中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慢慢地,鄭越又重歸睡神的懷抱。
為不使韓偉尷尬,對鬼神之事頗為信奉的王靖第二天佯裝接到電話,他家大人催他回家來了,就這麼著,鄭越也趁機提出自己想回家了。
火車月臺上,兄弟幾人揮手作別。
“林生,這是我家家務事,你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做什麼。”郭氏大宅內,穿著精緻,打扮時尚的郭家大小姐郭慧橫眉冷聲道。
“大小姐,郭家家務事我也不想參與,不過如果跟公司有關作為股東我的就必須提提意見了。”滿臉邪笑的林生看猴子般看著眼前這蹦躂來蹦躂去的大小姐,他真想開了她的腦袋看看,裏頭裝的到底是什麼,怎麼除了愛情還是愛情呢,不過,現實的悔悟好像晚了呢,看看那扇關著的門,林生笑的愈發的開心,郭家老爺,大小姐大少爺二少爺,呵呵,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你,林生,你別忘了,你們林家只是我郭家的一條狗,別給你點陽光就燦爛,給你點顏色就妄想開染坊了。如果不是我爺爺,你爺爺早就餓死了,哼,現實見我爺爺不舒服就來指手畫腳,哼,你們得先照照鏡子看看,穿了衣服的猴子還是猴子,別給點顏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叫什麼了。”門外的郭小姐扭曲著臉道。
“是,是,郭家大小姐的教育,林生收到,林生定憐香惜玉的,不會讓郭家大小姐餓死街頭的。”臉上微笑依然在,但是紳士口中吐出的卻是令人發狂之言。
“你,好你個林生,我姐豈是你等人能說的。”匆匆而來的郭家二少指著林生囂張地道。
“孝正,你來的正好,快進去,李子華進去了,老爺子怕是……”未出口之話,就是用腳趾想也能知道,不過,難道裏頭的人豈會如他們所願。
當郭孝正準備推門時,裏頭的李子華穿著筆挺的西裝出來了。冷冰冰的臉上顯現不出任何神色,冰冷的眼神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見這情形,外面的林生心中可是笑開了花,終於要來了,他想要的終於要來了,李正,你等著,只要再收拾了這兩蛀蟲,你的仇便可以報了,你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我身邊了。
郭氏這邊隨著郭家掌門人的去世,內部,外部,如細胞重組般,被打碎了,又被拼湊起來。
而這廂,鄭越回到家睡了一個美美的覺,至於回家時街邊牽著一女娃一男娃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眼光,無視無視無視吧。雖然原本該享福的她滿頭白髮拉扯著兩小孩長大,但是這到鄭家兄弟這邊不是體諒,反而是怨恨,對,就是怨恨,你老人家如果說不愛孩子,閑煩,大兒子小兒子的孩子都不帶,那麼,鄭家兄弟可能還不會如此氣她,可是,她老人家的養老錢通通放到小兒子那兒不說,現在就是小兒子的兩孩子都幫著帶幫著養,那自己呢,當初的無視甚至鄙視又是什麼。心眼本就不大的鄭家兄弟本著不能打長輩的原則,對於長輩如餓了幾十年的野狗見到肉骨頭的神情視而不見,這,是他們唯一能做到的。
休息一晚後,聽著鄭小弟彙報著學校的事兒,如鄭紅那丫頭讀書可真努力,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雞早,不過,這次的高考好像沒有考好(至於實力什麼的,也只有學校裏頭知道。),嗯,聽說估分不高,但是,這丫頭好像對於鄭越能上北京讀書,而她不能十分的不服氣,所以,在作為村長狠狠地撈了一把的村長老爸的支持下,鄭紅要自費讀北京的三本。
還有,那可是村裏傳了又傳的事兒啊!大消息,鄭小兵談戀愛了,而且,物件還不一般,聽說是個男的,這次要不是被人撞見了,還不曉得他要瞞多久呐。
我靠,這可是大新聞啊!看著挖的坑坑窪窪的大道,知道是要見那投資兩億元與大城市接軌的大道的鄭越眯眼想著,自己跟子華在一起都不敢在家透露半句,鄭小兵可真是厲害啊!
“對了,強強,知道那男的是誰麼。”望著號稱小城第一高樓的銀行大樓,鄭越神來一筆道。
“知道,你還認識呢,他的同學,也是你的同學,叫張偉來著,街上好多KTV就是他開的呢。”提著袋子,鄭小弟歡快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