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孫成是個混混,原來是個低等混混,後來跟著的王哥從良,開了個娛樂會所,孫成也隨著一起混了個警衛當。
本來是揚眉吐氣的好事,但是前一陣王哥犯事,被人告密,坐牢了。
據說犯的事不小,十有八九連命都保不住。
老大被抓,有地位的幾人跑的跑,逃的逃,就連娛樂會所也查封了,像孫成這樣的牽扯不大的低等混混反而落了個輕鬆。
孫成叼著煙,晃晃悠悠的走進了出租小屋,屋裡幾個和他地位相仿的混混弟兄正在喝酒洩憤。
「是誰告的密,老子知道一定撥了他的皮!」剛失去工作的男人們一邊喝一邊罵罵咧咧,聽見開門的聲音,其中一個男人抬起頭:「回來了?」
自從王哥被抓這幫人一直都是這幅德行,孫成已經習慣了,心情很好的打招呼:「呦,喝酒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來喝兩杯吧。」說話的男人叫崔江,平時話不多,也不太起眼,孫成見他瘦瘦小小的,平時做什麼事總是順手幫他一把。
「我就免了,你們慢慢喝。」孫成走進旁邊的屋子,都是男人住的房間,又髒又亂,孫成伸出手在床底摸了一陣,想找本雜誌看看美男,誰知卻摸了一個空。
蹲下去一看,他在雜誌攤老闆那裡搜刮來的過期時尚體育雜誌,全不見了。
「你找什麼呢?」崔江在他身後問。
「我的雜誌呢?」孫成問。
「剛才收廢品的來,賣掉了。」
「我就說你們哪來的錢買酒。」孫成有點鬱悶……
喝酒的幾個聽見他們的話,口齒不清的喊道:「兄弟們身上沒錢了,最近抓得嚴又沒法做事,借你書用一下你不計較吧。」
「我是什麼人啊,能跟你們計較這些?」雖然這些雜誌是意淫的好幫手,失去了他很痛心,但為幾本雜誌計較太小氣了不是?他孫成向來是個大方的人。
不過沒幾天就週末了,可以找到地方隨便大吃大喝。
這都忍不住。
孫成又想起白天的事情,嘿嘿一笑,雜誌沒有了也無所謂,今天的豔遇對像無論長相體型氣質比起那些男模也不會輸,夠他回味一陣子的了。
週六一早,吳慶宇就起身去參加柳家小姐的婚禮。
柳家財大氣粗,婚宴定在市裡消費最高的麗宮酒店。吳慶宇過去的時候,客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寒暄交際,看起來和樂融融。
吳慶宇和父母一起去的,他老爸吳城和柳老頭關係很好,今天又是婚禮,兩對老年人聊了一會兒柳家兩位老人就充滿自豪的把話題扯到吳慶宇身上了。
「你們家慶宇什麼時候結婚啊。」
「就是啊,條件那麼好,別光顧著工作。」
「到時候把女朋友帶來給我們看看,哈哈哈哈……」
「這個事情要看緣分的。」吳慶宇笑著說,「若是找到了一定會帶來給二老看。」
嘴上這樣說,吳慶宇心裡卻清楚的很,一時半會兒,自己不可能去找什麼女朋友了。
麗宮酒店外面,叫耗子的人對著酒店的大門發怯:「進這裡?你瘋了吧?估計走到門口就被人扔出來了。我們就混一頓飯吃,用不著這麼高級,你自己進去吧,我們去別地兒了。」
孫成看看離去的同伴的身影,『切』了一聲道:「看你們那點出息,沒見識,越有錢的人越要面子,結婚哪會尋晦氣把人往外趕。」說完,挺直了身板,大搖大擺的往裡走。
婚宴這種男方女方親戚朋友聚在一起的場合,最容易混入孫成這樣騙吃騙喝的家夥。
不過畢竟是高級酒店,混進去沒有往常那麼容易,尤其是孫成這樣渾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痞子氣的人。
大廳門口坐著收禮金和請來賓簽名的不知道是男方還是女方家的親戚,一男一女禮貌的攔住了孫成:「先生,請問您有請帖嗎?」
孫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紙包,啪的扔在桌上,牛哄哄的往裡走。
這叫有備無患,看起來是鈔票的尺寸,其實裡面全是廢紙。
誰知道孫成氣質超然,連『錢』也沒辦法降低別人的警戒,那兩個人對看了一眼,依然想要攔他。
孫成只好使出必殺技,對準裡面一個背向這邊的人,邊快步走邊伸著手裝作熟絡的喊道:「啊呀!好久不見!」
那個男人跟了過來,孫成騎虎難下,只好堵上混混的自尊,一路直走過去,神情愉快的拍了下那人的肩膀:「嘿!小子!還記得我麼?」
這舉動全是逼出來的,孫成本想那收禮金的男人看到這樣就回去了,誰知道他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站在原地,像是他拍了什麼絕對不可能認識的了不得的人一樣。
得,這回要被趕出去了。
孫成正這樣想著,他拍肩的那人轉過身來。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英俊臉上的笑意冷掉了。
嘿嘿。孫成樂了,這不是前幾天的豔遇麼?真夠巧的。
「吳先生,這是你朋友?」那人問。
吳慶宇看了一眼孫成,剛要否定,孫成笑嘻嘻的湊上來,搭著他肩膀,一副熟人的語氣:「慶宇,咱們幾天沒見了吧,怎麼不見你聯繫我。」然後壓低聲音在吳慶宇耳邊說,「給個面子,就混頓飯吃。」
吳慶宇靜了幾秒,然後對那收禮金的說:「沒什麼事,你回去吧。」
見吳慶宇發話,那人再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見到這個看起來和吳慶宇完全搭不上邊的男人對吳慶宇做出如此熱絡的動作,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吳慶宇把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扔下來。孫成不以為意,自來熟的又搭了上去:「有一套啊你,上次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我叫孫成,交個朋友吧。」
「孫先生。」吳慶宇握住孫成的手,這次用了力道,壓低了音量的語氣裡也帶了威脅,「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沒想到這人手勁兒還挺大,孫成哎呦了一聲,吳慶宇聰明的沒給他引起更大騷動的機會,就鬆手走了。孫成望著吳慶宇的背影低聲道:「這麼難搞。」
所以他最討厭有錢人了,看那德行。
知道他認識吳慶宇,孫成吃吃喝喝再沒人阻止。
這次算是商業聯姻,不少人來也是為了多認識些人拉攏關係,來給吳家父子敬酒的人不少,吳城糖尿病忌酒,於是所有的酒全由吳慶宇一併喝了。
酒過三巡,吳慶宇回到座位,酒意泛上來,索性閉著眼睛假寐。
吳城叫了幾聲沒有反應,過去一看,是真的睡著了。
「他一醉就睡覺,什麼都不知道了。」吳城說,「我們帶他回去吧。」
「不用不用。」柳媽媽笑呵呵的說,「我早做好準備,定了幾間客房,讓慶宇去睡吧,你們一直在外地,難得回來一次,我們再聊聊。」
正說著,看到那邊幾個人架了一個醉醺醺的人過來,說是喝的爛醉,卻又沒人認識,不知道該送哪去。
吳媽媽看了一眼,認出來是剛才和吳慶宇勾肩搭背的那個,笑著說:「這人應該是我們慶宇的朋友,正好,兩個人一起送到客房裡去吧。」
孫成酒品算不上好,一路掙扎著被人攙到房裡。
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問:「就一張床,難道要他和吳先生擠?」
另一個說:「看樣子這人也不像有什麼來頭的,扔沙發上吧。」
然後孫成被扔到了沙發上,孫成頭被磕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聽見那兩人出去關門的聲音,又掙扎著爬起來。
沒來頭就扔沙發上?孫成掙扎著爬起來,腦袋早就糊塗了,藉著酒意罵罵咧咧的往裡走,狗眼看人低!老子偏要睡床上!
孫成倒在床上,一伸手,卻摸著了一個人。孫成轉頭一看,笑了。
又做春夢了,而且這次的春夢對像不是雜誌上的明星男模,是上次的豔遇對象。
這夢真是應景,與時俱進。
孫成翻過身,毫不客氣的壓了上去。
那話是怎麼說的?打倒資本家是所有貧苦大眾的共同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