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樣的,也是在這一天,只是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梁璟宸來到靈安寺,自然也從師兄弟那裡得知,趙湘琴正替楊平的傷口上藥。
一對夫妻難得在山上聚首,師兄弟們都睜大眼楮看著兩人的互動,只可惜有人太理智——
「不是有事要報告,走吧。」梁璟宸拉了師兄弟們就往後方的側廳走去。趙湘琴則繼續陪著空峒聊天,約莫兩個時辰後,梁璟宸出現,「跟我一起回家。」
時間剛過午後,在空峒的堅持下,他們與眾人吃了午膳,才聯袂下山。
「幫楊平敷藥,你是吃飽撐著?」兩人在馬車獨處時,梁璟宸立即提了這問題。
「是,你是能者多勞,而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我的確無事可做,滿意了嗎?」她沒好氣的同意了他的話。
沒想到,他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她是莫名其妙,他卻很清楚——
往往,他在外忙著追查貪瀆案,帶著一身疲累回來時,與她鬥智鬥嘴,不僅成了他最期待的事,還成了他放鬆休息的時刻,所以,若是見她睡得跟小豬沒兩樣時,他實在是很失望的。
只是,隨著手上得到的資料愈來愈多,他幾乎可以確定,杜鵬無疑的就是這樁江蘇貪瀆案背後最大的受益者,但這些資料全都是間接證據,定不了他的罪,偏偏又不知從何切入,那只老狐狸把保護網建立得極好。
趙湘琴原本就清楚一切,在鬥嘴放鬆後,他在回來的路上,也一一告知她目前的進展。
至於他的母親是個有智慧的人,他除了隱瞞自己的假成親、還有趙湘琴幫忙易容一事外,對貪瀆案的進度他也對母親坦然,畢竟,母親與杜鵬相識更久,對其心態也能幫忙審視……
「杜鵬曾為先帝寵臣,從如日中天的勢力到現在被壓制,他心中的不平可想而
知——」孟氏說到這裡,憂心的看著兒子,「這案子雖然你已盡量私下查訪,不在戶部內部進行,但杜鵬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更不是善良之輩,你得要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娘,但我就是怕娘擔心,才讓娘知道進展,怎麼你反而憂心了。」他一回來就向母親說明貪案的進度。
廳堂內,一旁的趙湘琴靜靜的聽著母子間的對話。
她不得不承認,梁璟宸是個孝順的兒子,幾日前,她從婆婆口中得知,當初分家時,他強力主導父親的四位小妾與他們的兒女一起離開,還附帶了大筆的黃金珠寶,讓他們好好過日子。
這麼做是因為婆婆不好爭寵,但正室與小妾要和平相處談何容易?更何況是一對四,婆婆總居於下風,這一切梁璟宸都看在眼底,就順水推舟的趁機將她們送離母親的生活範圍。
母慈子孝,這樣的溫馨畫面在她看來實在賞心悅目。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打斷母子的溫馨對話。
「稟王爺,襄王爺的人帶了口信過來,說是襄王爺帶著孫女要出一趟遠門,會經過敦親王府,想順道上門拜訪,聊一些體己話。」門外的萬總管隔著門板稟報。
「同在朝廷為官,早朝上踫面,那只老狐狸總是笑容滿面,說些不痛不癢的事,襄王府與敦親王府也不過差了三條街,他卻道出遠門順道拜訪?!」梁璟宸嗤之以鼻,知道老傢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查案已有不少進展,他不可能無感,看來是來探口風的,但怎麼還帶了孫女?」趙湘琴也不懂。
孟氏微微一笑,倒是猜得出原由,「杜可兒是杜鵬最疼愛的孫女,曾經心儀過璟宸,但璟宸的潔癖令不少閨女卻步,她就是其一,不過,去年她已嫁給江南的慶王爺,看來是回來看爺爺,又聽聞你們恩愛非常,特意過來看看,是否與傳言無異,這只是好奇心儀男子的婚後生活,倒無大礙,你別多想。」
趙湘琴莞爾一笑,「那麼,應該也是好奇一個傳言中的惡女怎麼可能與王爺恩愛非常,所以,也是特意來瞧我的吧?」她的猜測是極有可能的,在她魂穿到趙湘琴的身體上後,她和杜可兒好像從未遇上過。
聽到這一席話,梁璟宸給了她一個太自以為是的眼神,她則回給他一個「女人的直覺是很厲害的,搞不清狀況的人是他」的眼神。
但孟氏點頭了,雖然她點到為止,但媳婦兒聰慧,馬上聽明白了,「杜可兒因相貌、家世出眾,追求者眾,也頗為高傲,鮮少出現在一些賞花宴、茶宴,但嫁得極好,深受夫家寵愛呢。」
梁璟宸對女人這方面的談話沒啥興趣,他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萬總管仍站在門口,恭敬的道︰「襄王爺的馬車再一會兒就要抵達王府了。」
他一挑濃眉。
孟氏從他後方走上前來,「襄王爺好面子,習慣有排場,派人先送口信來,就是要你去迎接。」向他點點頭,再看向身邊的媳婦兒,「來者是客,你也去。」
「是的,娘。」她原本就想去,很好奇這貪汙大臣長啥模樣。
孟氏貴為老王妃,直接回房休息,小倆口則到王府大門迎接,梁璟裒還吩咐萬總管叫奴僕排列恭候,給足杜鵬面子。
馬車到了,杜鵬與杜可兒這對爺孫相繼下了馬車,身後還有小廝、丫鬟、隨從近十人,陣仗也不小。
杜鵬長得方臉大耳,眼神透著精光,隨行的杜可兒看來溫溫婉婉的,一身綢緞豪服,美若天仙。
杜騰看著迎上前來的梁璟宸,雙手一拱,「打擾了,敦親王。」話說得有禮,但心裡可是藏著極深的憤怒與怨慰。
現今皇上將他完全排斥在決策圈外,想藉此壓制他的勢力,在查江蘇牽涉極廣的貪瀆案,連問他這個老臣的意見都沒有時,他心裡就有譜了。
這把查貪的大火是準備燒到他身上了,但皇上要是以為他可以趁此將他的勢力崩解,那也太天真了!他的人脈、親信何其多,不聽話的,他就讓他聽話,誰敢背叛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盡管思緒翻湧,他表面上倒是波瀾不興,不過,梁璟宸可沒有錯失他那雙精銳老眼變化極快的神態。
但他也懂得阿諛諂媚,看了刻意站在他身後一步的趙湘琴,以眼示意她再上前一步,與他並立後,他這才拱手對杜鵬道︰「王爺盛意,到本府一敘,讓本府蓬蓽生輝,怎是打擾?」
「好說、好說。」杜鵬呵呵直笑,回頭看了站在他身後的杜可兒,「王爺可還記得?她是可兒,她很孝順,是特意進京來陪我這個爺爺走一趟江南——」
話都沒說完,梁璟宸突然傾身靠近妻子,以只有趙湘琴聽得見的聲音道︰「把他那張老臉給瞧仔細點,我需要他的那張臉辦事。」
見狀,在場的人臉一陣紅,沒想到梁璟宸這麼大膽,當著他們的面大現恩愛,就連杜鵬都愣住了,不過,在他身旁的杜可兒,心可是狠狠的一揪,雖然她嫁的夫婿相當寵愛她,但面貌不及梁璟宸俊俏,這一點總讓她遺憾,還會思念。
但她沒瞧到的是,幾近依偎的夫妻,趙湘琴正把握機會的狠瞪梁璟宸一眼,「不必靠這麼近說吧?」
「小心駛得萬年船,倒是你盡責點,我是丈夫,可不是仇人。」他低如蚊蚋的聲音在她耳畔提醒著。
盡管恨得牙癢癢的,在他退開時,她還得假裝掩嘴羞笑,心裡可是罵翻天了。
因為梁璟宸還對杜鵬說了句,「抱歉,湘兒突然朝我一笑,我以為她有什麼事要說。」他朝他點個頭,再看向杜可兒,「杜小姐真是孝順,難怪襄王爺提到你就笑得闔不攏嘴。」
她微微一笑,看著他俊朗動人的容顏,一顆心還是忍不住的小鹿亂跳。
在梁璟痕的招呼下,一行人陸續走進廳堂後入坐,小廝、丫鬟很快的端來醇厚香濃的好茶,再一一退了出去。
這其間,趙湘琴並沒有錯過杜可兒停留在自己臉上的視線略長了點,她不在乎的回以一笑,亦沒有錯過杜可兒那透著驚艷之光的眼神。
相由心生,她臉上線條轉柔、眼神不同,整張容貌也與過去不同,不管是她娘家或敦親王府裡的人都已看習慣,只是外人常以舊有的印象在看她,並沒有察覺到太多的差異,但有心人就是不同,她相信杜可兒就是一例。
是她的錯覺嗎?杜可兒困惑的低頭喝茶,她對自己的容貌一向相當自傲,也未曾將惡女放在心中,但到底是哪裡不同了?她怎麼覺得桃腮杏眼的她比自己還要漂亮,教她心生嫉妒了?
眾人啜口茶,潤潤喉,杜鵬先說了些贊美府第漂亮、王妃更是賢淑等場面話後,即切入正題,「王爺也知道,老夫有些心腹,總是會向老夫提及一些消息,所以,也聽到了皇上為了江蘇的貪瀆案很憂心,還是由王爺負責查緝,不知有任何可以讓老夫使上力幫忙的地方嗎?」
「實不相瞞,此事屬機密,不宜張揚,何況,涉入的官員不明,實在是無可奉告,自然也無需王爺幫忙。」梁璟宸仍是禮貌的笑著。
杜鵬乾笑一聲,「既然傳出來牽涉極廣,代表貪贓枉法的絕非一人,時間也非一朝一夕,若依老夫的資歷,皇上該是信不過老夫,才會隻字未提,難道敦親王也同樣信不過老臣?」
「王爺多想了!戶部掌管財政,此案由本王處理,名正言順,但調查不易,是本王不夠努力,本王汗顏。」
「王爺客氣了!你在朝為官,與地方為官並不同,自然不好施力,但本王在外的親信不少,與多名地方官多少有些交情,能幫的忙更多。」
「王爺盛情本王心領了,但實在是連皮毛都尚未查出,王爺又能怎麼幫!不過王爺也算有心,特地上門,本王已是感激萬分。」梁璟宸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杜鵬的好意。
杜鵬火了,說出來的話也仿佛冒了火花,「本王在朝為官也有三十載,不管在朝堂或地方也備受尊崇,能有此小小成就,本王謝天之外,也有些經驗談,想與王爺分享。」
「請說。」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事當為就為之、不當為就避之,凡事都得如履薄郭,小心再小心,才不會害人害己。」這話隱隱帶了點威脅。
「謝謝王爺的提點。」梁璟宸微笑拱手。
見兩人你來我往,一個眼楮已見火花,一個仍是氣定神間,趙湘琴連忙開口打圓場,「襄王爺,我家王爺也不是硬邦邦的,他凡事都好商量。」
「是嗎?」杜鵬的胸口已憋了一股怒火,但面對巧笑倩兮的她仍得擠出笑容來。
「襄王爺肯定聽過,我與王爺是在靈安寺相遇相知,共譜情緣,才成為夫妻的,倘若湘兒真如外界所傳,是惡女一名,聰明如王爺,又怎會接受湘兒?」趙湘琴繼續說道,「請相信,他有絕對的智識去處理襄王爺在乎的事。」
「哈哈哈,說得好,本王相信王妃所言,可見有些事不是聽了就信,還得眼見為憑啊。」這話有弦外之音,聰明人都聽懂了,
「當然,人心隔肚皮,誰在外不懂得保護自己,虛偽行事。」她笑著接話。「原來王妃是個心明、眼明之人。」他大大稱贊趙湘琴。
「多謝襄王爺美言。」她微笑稱謝,先不提她已知道他的親信替他做了多少貪贓枉法的事,就連直覺都告訴她,這個一頭花白的男人城府極深、不能等間視之。
梁璟宸完全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擅於應對,尤其對象還是老狐狸杜鵬,他向她投以贊賞的笑容。
在三人談話間,杜可兒一直沒有插嘴的機會,又見梁璟宸對妻子一笑,而趙湘琴那雙黑白明眸更是有如黑夜燦星,她益發不悅,但她忍下所有情緒,輕聲的對著趙湘琴道︰「王妃,可以陪我走走嗎?我突然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杜可兒一身華麗,看來無害,在一旁坐著,臉上一直保持著婉約的笑容,這一要求,趙湘琴哪有拒絕的道理,她起身向襄王爺行個禮,再看梁璟宸一眼,即帶著她往後方庭院走去。
但這女人恁地麻煩,見庭院有傭人灑掃,又要求找個偏廳坐下,終於,兩人在一個小偏廳落坐後,她又要小芷離開,也把自己的丫鬟遣走,是要談什麼秘密?
果不其然!
偏廳內,杜可兒喝了口茶,定定的看著趙湘琴的美陣裡,出現了不屑的光芒。此刻,她揚高下巴的開了口,「說真的,敦親王是國之棟梁,合該匹配賢德溫婉的閨女,然而,如此炙手可熱的乘龍快婿竟然讓你這惡女搶去,恕可兒說句實話,我還真的替他抱屈呢。」
她是來打抱不平的?不,趙湘琴不會這麼想,她嫣然一笑,「可兒小姐是不甘願吧?但又如何,敦親王已經是我的丈夫,而你也是別人的妻子了。」
「你——我才沒什麼不甘願!」杜可兒美眸倏地一眯,「但你不否認自己是惡女了?所以外傳是真的,你以旁門左道設計了敦親王,讓敦親王像著了魔似的非你不娶?」
趙湘琴微微一笑,「沒錯,全給你說中了,怎麼,我的城府如此深,你很懊惱沒早點出手嗎?」
杜可兒瞠目結舌,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她略顯狼狽的否認,「我不明白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會看上他,送給我,我還不要!」
「是嗎,不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杜可兒乾笑兩聲,口是心非的道︰「當然不是,我可是家庭幸福,所以,更覺得你可憐,得設計敦親王成為你的夫婿,但他不會踫你的,因為他有嚴重的潔癖,所以,你一輩子都只能守活寡!」
聞言,趙湘琴也虛偽的露齒一笑,「那你還真的錯了!我跟王爺相當恩愛,滾床的事更是夜夜都來,他總是弄得我渾身酸疼,直到天泛魚肚白才肯罷休,害得我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都還起不了床呢。」
「不可能!我爺爺早就調查過了,他就是受不了女人的貼近才不讓我進梁家門,不然,依爺爺的勢力,請皇上賜婚都沒問題,你這個騙子!」杜可兒氣到漲紅了臉,怎麼都不肯相信兩人真的如外傳那麼恩愛。
「那你就錯了,他就是踫我,還踫得很徹底,你想聽細節嗎?我怕你一個已婚婦女會聽得心癢癢的,馬上思yin欲。」
「不可能!不可能!你根本是自己在作夢!我爺爺調查可有半年之久,不可能會查錯的!」她氣呼呼的又道︰「在我看來,才是你在思春,你這個自欺欺人的賤女人,你再裝也瞞不了我,我雖然沒跟你有太多的接觸,但多的是王公貴族說到你時,都說你讓他們惡心想吐,只會故作姿態……
「你一定是yin欲襲身,日有所思,才頻作yin夢,什麼夜夜來,渾身酸疼……我看他根本連踫都不願踫你,全是你這yin婦亂想的!不、不對,你根本還是完璧,因為全京城沒有半個男人願意踫你!」杜可兒連珠炮的一連串話說到後來都喘了。
呼,她看她這麼不順眼?趙湘琴心想,說出來的話如利刃,以為她會傷到千瘡百孔?雖然,她在現代時,因拒婚、拒談感情的確是完璧,來到古代亦然,梁璟宸也對她的身體沒有太多遐想……好像真的還挺悲哀的。
但又如何?她好歹也在好萊塢混過,激情**的影片多少看過一些,她就說些細節唬唬杜可兒,要讓她聽不下去的走人。
「你聽清楚了,全京城只有我的丈夫踫了我,至於他怎麼踫的,我現在就跟你說,你可以順便比較一下,你的丈夫有沒有踫你踫得這麼徹底……」她才不信她一個現代人在情色上會說不過一個古代女人!
不要提《格雷的五十道陰影》那麼**又大賣的書籍,隨便挑一個好萊塢情se片,截取一段套用,她甜甜蜜蜜的詳細描述梁璟宸是如何用手、用舌一寸寸的嘗遍她的全身,讓她酥麻到連腳指頭都要卷起來後,就見杜可兒的臉漲得又紅又青,急急的起身離去。
趙湘琴見狀笑到不行!但怎麼還有別的笑聲?
她錯愕的回過頭,竟瞧見偏廳後的屏風站著三個人!
孟氏漲紅著一張臉兒,但唇抿得緊緊的,忍著笑意。
她身後還有臉頰同樣紅咚咚的何嬤嬤跟小芷,兩人都是雙手搗著唇,笑得眼兒彎彎,顯然也是憋笑憋得痛苦,她咋舌,「你、你們……」
小芷這才噗嗤笑了出來,還連忙哈腰行禮,「對不起啦,王妃,因為杜小姐要我也走,我擔心你被欺負,趕緊去找老王妃,誰知道……噗噗,對不起……」
孟氏也憋不住的笑了,何嬤嬤也是,她們還說著,「絕不會跟別人說的。」
老天爺啊!趙湘琴雙手搗住臉,糗斃了!真的是——讓她死了吧!
這一天,梁璟宸在與孟氏、趙湘琴用晚膳時,就覺得好幾個人都怪怪的,母親臉兒紅紅,看向趙湘琴時還會不好意思,更不敢對上他的眼楮,而趙湘琴也與母親一樣,不時的漲紅臉,也不敢看向他,倒是小芷老是莫名其妙的呵呵傻笑,何嬤嬤則是不時的瞪著她,像在提醒什麼,但自己又忍不住的笑了……
「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趣事發生嗎?!」他在好奇心泛濫下,開口問道。
但四個女人同時猛搖頭,尤其是趙湘琴,一張酡紅俏臉都要埋到碗裡去了,他還得低頭才能看到她的臉,「還好嗎?」
「我、我吃飽了,我、我要回房了。」她突然起身,覺得全身血液好像都沖到臉上,害得她連話也說不好。
梁璟宸見臉兒臊紅的她仍然沒看他一眼,僅尷尬的向母親一福,就匆匆離開,呵呵直笑的小芷也在屈膝一福後,快步的跟上去。
他不解的看向母親,沒想到,臉也漲紅的母親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娘也飽了,何嬤嬤,咱們回房。」
一下子,這對主僕也走了。
真是詭異啊!他蹙眉,突然想到今天下午,杜可兒急急的回到廳堂,也不管他跟杜鵬還在說話,開口就道︰「我臨時想到有件事要辦,爺爺,我們該走了。」
杜鵬原本就快跟他聊不下去,順水推舟就告辭了,看來,應該是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只不過,在他回到房裡後,他沒有追問這件事,因杜鵬要隨孫女去一趟江南這事太過突然,其中必有原因,他得先到悅來酒樓,探探有沒有相關的內幕。
只不過,在他讓奴僕丫鬟退出青澤院後,房裡就傳出小小的爭執聲。
不過害怕隔牆有耳,夫妻倆仍盡量壓低了聲音。
「不行!絕不可以易容成襄王爺,那太危險了!」趙湘琴堅決反對到底。
「這事由我作主!何況機會難得,昨晚在悅來酒樓,那幫江湖人包括何洋都不曾提及杜鵬要下江南的事。」梁璟宸覺得這是大好機會。
「不行,師父若在這裡也會拒絕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欲速則不達,太躁進了!更何況,杜可兒今天已親口跟我說出杜鵬曾派人調查跟蹤你長達半年,誰知道有沒有持續到現在。」
「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也有人幫我甩掉他們,你一點都不必擔心。」這件事他早就知曉,也有靈安寺的師兄弟替他阻擋,目前他們是佔上風的。
但她還是不放心,「小心駛得萬年船,何況,我、我沒有仔細看杜鵬的臉,我無法將你易容成他,我只會做別的,你要不要出去辦事隨你!」
「你!」他壓下怒氣,恨恨的瞪她一眼,「我今晚一定要出去,你這麼堅持,就快畫吧!」
她繃著一張俏臉兒,拿來易容的箱子,迅速的在他的臉上化妝。
時間流逝,趙湘琴將他易容成一個貌不驚人的中年人後,收拾好易容箱子。
梁璟宸望了眼銅鏡裡那張平凡無奇的臉龐後,不悅的甩了袖子,氣呼呼的直接開門出去,施展輕功飛掠離開。
夜色中,就見庭園裡的一隅,一名躲在大樹後方的小廝眨了眨眼——他看到了,王爺跟王妃的房裡竟然走出一個會輕功的陌生男子!
這下可以回報了!小廝急急的溜出王府,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去通知就在三條街外的梁家親族梁彥德。
「你確定走出來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他得再三確定。
「沒錯,奴才不曾見過,絕對是個陌生男子。」小廝說得斬釘截鐵,卻不敢說今晚真是瞎貓踫到死耗子,好巧不巧讓他踫到。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但他拿了一段時日的銀兩,並沒有天天守在青澤院的寢臥外,一來要監視王爺跟王妃本就有難處,王爺功夫極好,他也怕被逮到,甭說工作沒了,可能還會被痛打一頓;二來,他也貪財,有小賭怡情的機會絕對不放過。
所以時日一久,給銀兩的人耐性快失了,不得已,他只好硬著頭皮去監視,沒想到竟然就給他看到王妃偷漢子,老天爺真的對他太好了!
梁彥德在欣喜之餘再給小廝一筆錢後,就派了下人去將那一干親戚全找了來,將事情說個大概,見獵心喜的眾人,浩浩蕩蕩的就直闖敦親王府。
如此大的陣仗,自然將孟氏跟趙湘琴都驚動了。
廳堂內,趙湘琴看著由梁彥德領軍的梁家叔伯、四個姨娘,甚至是庶出的兄弟姐妹……這黑壓壓的一大群人,簡直與她進到梁家第二日的場景一致,出了什麼大事?
孟氏倒是沉靜,看著梁彥德道︰「如此陣仗,所為何來?!」
梁彥德的表情異常凝重,先是看了一臉不解的趙湘琴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王爺呢?!」
孟氏也不清楚,直覺的看向媳婦兒,就見她回答,「他有事外出了。」
梁彥德突然變臉,怒視著趙湘琴,「王爺外出不在,王妃竟然讓陌生男子進出寢臥,你還要不要臉?!」
此話一出,甭說趙湘琴憤怒,就連王府的奴僕也面露怒氣,這在胡說什麼?!孟氏臉色也跟著一凜,此等嚴厲指控是指她的媳婦與人通姦!
她繃著臉看著梁彥德,「此事可說笑不得,有何證據?」
梁彥德立即將小廝親眼所見說了出來,更可笑的是,一干親戚像是也親眼看見了,頻頻點頭,目露鄙夷。
趙湘琴當然知道那名小廝看到的是誰,但她是絕對不會透露一個字的。「事關湘琴的名譽,怎麼能聽信一人之言就判湘琴有損婦德,太荒謬了!」她表現出過人的強焊,口氣堅定。
孟氏也想力保,「也許是那名小廝眼花了,他在哪裡?快叫他出來對質!」
但梁彥德怎麼肯,他刻意給了一大筆錢,就是為了讓那名小廝離開王府,不然一對上樑璟宸或趙湘琴,難保他不會將所見吞回肚子裡,那這件事不就白搭了!
「他怕王府找他麻煩就走了,畢竟事關王府名譽,」他頓了一下,又疾言厲色的道︰「總之,先搜房間,只要有男人進出,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聞言,趙湘琴的臉色微微變得蒼白,這讓梁彥德等人更確定有鬼。
一群人硬是前往青澤院,沖進寢臥搜查,不一會兒,就有人從櫃子內的最角落找到一大包男人的衣物,梁彥德等人在心中沾沾自喜,表面上,則是火冒三丈的要奴才們將衣物一一攤開在桌椅上。
「這些全是男人的衣物及飾品,但怎麼看都不像是王爺慣穿、慣用的!」梁彥德怒拍桌子,口氣嚴肅,但整個神態看來卻是幸災樂禍。
「不守婦道」、「偷漢子」等一陣陣的辱罵也跟著此起彼落。
眾怒難犯,趙湘琴更是百口莫辯,孟氏想保也保不下,即使她一再正色的道︰肝蟻嘈盤蹂!?
「眼見為憑,老王妃不該一味袒護!」梁彥德也很堅持。
從趙湘琴入主敦親王府的第二日,她就讓眾人灰頭土臉的離去。
被她那樣洗臉,他們怎麼再進敦親王府,也因為沒來,他們就沒有額外收入,這段日子大家過得捉襟見肘,好不辛酸。
如此罪魁禍首,眾人早想將她拉下王妃之位,怎麼可能錯過這個好機會,早有默契,異口同聲的就要將她送往宗人府。
「不成!湘兒貴為王妃,合該等到王爺回來再下決定。」這一點孟氏相當堅持,也是在幫兒子扞衛媳婦。
趙湘琴面色凝重,「無妨,娘,我無愧於心。」
「不可以!」孟氏出身世族,很清楚事情一旦鬧大,可是沒完沒了,她繃著一張臉看向眾人,「你們最好想想,王爺在知道你們沒有尊重他,就將王妃送至宗人府,他會怎麼做?」
這話並非威脅,依外傳梁璟宸跟妻子恩愛的程度,他絕不會善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由得遲疑了,私下交頭接耳的議論一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