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想吃菜

　茵子把黑木耳晾在窩棚的陰涼處，等它自然干，花妮一直偷瞄攤在獸皮上的木耳，表情讓茵子警惕，用身體擋著。花妮好一會都沒找到機會偷偷下手，不能總耗著只得幹活去了，只要不把黑鬼往嘴裡塞，隨便娃娃怎麼折騰。

　眼睛盯著黑木耳，用手摸摸鼻子，這裡難道沒鳥雀嗎？除了見到超大型野獸，男人們沒有帶過一隻鳥雀回來。族長頭頂的羽毛咋來的？來這13天了，也沒見下過雨，但是植被絕對不缺水的模樣，讓茵子的腦子不夠使了。沒有蛋類，沒有蔬菜，人們的主食只有肉，輔食只有水果，嗯！還有他們也喝鮮血。女人們採回來的草籽是幹嘛的？又不吃，採回來只是藏洞了，哈！冬天！草籽可能為過冬準備的，那些果干也都是。

　拍拍腦門，過冬！忘記這岔了，那食物會不會不夠吃？千多人，一個冬季要吃掉多少食物？海量！看看家徒四壁的窩棚，大鍋飯允許私藏食物不？四下翻找，阿姆和兩個爸爸真實誠，連一點點能進口的糧食渣都沒！

　為了冬天不被餓死，貝貝腦子高速運轉著，很快有了幾個主意。

　坪壩最靠近山腳的地方，有棵傘一樣的大樹，樹下堆滿了大片的葉子，茵子費力的將木耳轉移到這個陰涼通風的地方。撿石塊把大葉子的四角都壓住，木耳鋪上去蓋上兩片小點的葉子，又跑回木樁那採了不少木耳。鋪了大概有7斤，累得直喘氣，才會走兩天的小身板挨不住了，爬回窩棚躺倒獸皮上，慢慢來不著急，閉了眼很快睡著了。

　花妮半途回來，娃娃一身花黑的呼呼大睡，四處找黑鬼不見了，摸摸茵子的肚子似乎沒吃黑鬼，安下心又忙活去了。

　「娃娃……噢噢，娃娃睡得真香！」迷迷糊糊的被姆瑪給搖醒了，討厭啊！還沒睡夠吶。姆瑪嘴裡嘖嘖嘖的歎著，娃娃在泥地裡打滾了？這身髒得－－－抱了娃娃，帶塊獸皮到河邊，茵子被涼水激得抖兩下，完全清醒了。摸摸光光溜溜的三頭身，衣服，哪個時候才有衣服穿唷！她對這時空最最怨念的就是衣服，滿廣場的男人，那麼小的獸皮遮得住那地方麼？每天那光景……

　最最原始的麻衣是咋來的呢？好像需要粗麻纖維，是什麼草來著，腦子裡轉動著，眼睛四下掃，那長長的扁葉子扯了試下？「姆瑪，姆瑪－－－哦哦」，手指著葉子，葉子長她五六倍，只有御女姆瑪可以。姆瑪拍拍她腦袋，「塢－－甲」茵子嘴裡跟著念，只見她輕輕一扯，連根拔起十幾片長葉，茵子使勁的掰折撕拉，不錯，還是蠻結實的。

　姆瑪一手拖塢甲野草，一手抱著娃娃回了，下午四點左右還不到吃晚飯時間。茵子指揮著姆瑪在洗碗槽邊挖個小坑，砸結實了舀了水裝滿，把塢甲全部弄進去浸泡著，眼看要浮起來，丟幾塊石頭壓著。使勁的點頭，就等結果了，姆瑪真的是個很有耐心的女人，完全由著她寵著她，前世的老媽都沒這麼……甩掉回憶，沖姆瑪拍拍手，並送上香吻一個，姆瑪笑得後槽牙都看得見。

　生火堆了，有狩獵隊陸續回來，茵子蹲守在切割能手們的旁邊，看著他們熟練的順著肌理下刀，輕輕一拉，大塊的肉與骨頭分開。剔乾淨肉了的骨頭隨手就扔掉，多好的棒子骨啊！補鈣補鈣！話都說不明白，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隻水牛模樣卻披了鱗片的野獸，御女姆瑪指著說：「罕－－－狎」，茵子跟著念，姆瑪高興點頭手上動作絲毫不亂，從罕狎的下巴那剝開一條口子，直線拉刀直達菊花，整頭罕狎就被開膛破肚了。茵子跳起來，指著足球大的蛋不停喊「姆瑪」，姆瑪拉出內臟本是要扔，掏摸出五個蛋給茵子放一邊，茵子還不死心要仔細翻，姆瑪幫忙找確實沒有蛋了。

　滾皮球似的把蛋滾到火堆邊，指使花妮阿姆撿了幾塊火炭出來，把蛋圍在火炭中間。拿塊尖石頭小心的砸破蛋殼，開了一個朝天的小窗，如此蛋才不會烤炸，茵子蹲在她的五個蛋邊，花妮拉都拉不走。

　「忙你的去，娃娃不玩火就沒事，她精著呢。」御女姆瑪不耐煩的趕花妮走，娃娃多乖，比她阿姆都聽話，她帶得省心省事。

　聽著蛋液開得咕嘟咕嘟的，茵子笑得開心極了，終於不再是只吃肉了，有蛋能不能孵化了養起來？這個問題－－－暫時操心不來。轉頭拉了御女姆瑪的手，到烤肉架邊捻了點粗鹽，用勺子攪著蛋液撒了些鹽進去。一陣香味飄出來，熟了可以吃了，扒開火炭等蛋液涼了點，舀了一勺子先吹了吹，喂到姆瑪的嘴裡。姆瑪皺著臉含了，香香的滑滑嫩嫩的，好吃！姆瑪的黑眼睛亮起來，娃娃真了不起！

　姆瑪舉起茵子哈哈笑著，嘴裡古拉呱啦的大聲喊，周圍的人全都拿勺子舀了嘗，都吃得點頭神色很激動，多了樣吃食他們的食物就更豐盛了。所有的野獸內臟都翻找一遍，找出來30幾枚蛋，火堆邊圍了幾個小火塘烤蛋。缺牙苜子抱著茵子拋高，嘴裡念叨：「天香花，天香花。」，花妮笑得滿臉生輝。

　狩獵隊全回來後，妖獸蛋成了老人孩子的佳餚，勇士們高聲保證以後的藏蛋野獸最先殺，大山和長樹驕傲的舉著茵子在人群中炫耀。

　半夜被憋醒的茵子爬出窩棚找地方解決，絲絲雨飄在夜空中如煙如霧，下雨了，這雨也太溫柔太不乾脆了吧?月亮還高高掛著。見過太陽雨，第一次見月亮雨，欣賞了會，回去和三個大人擠一堆繼續睡，大雨還不見得是好事，靠河居住就是有這憂慮。

　茵子白天摘木耳，姆瑪成了她的御用保姆，花妮阿姆白天難得見到了，肉湯她也有一碗了，母奶兩天吃了兩回。花妮皺眉問御女姆瑪：「娃娃不怎麼吃奶了，光喝肉湯吃肉怕是長不高。」，姆瑪回答：「娃娃好著呢，現在多有勁，比剛生下來時強多了。」花妮舒展眉頭不操心了。

　所有的木耳摘完陰乾，大概有40來斤，姆瑪拿了獸皮包裹好掛在窩棚頂上，茵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小白鼠計劃暫時不能夠實施了。

　第16天的晚飯分肉時，茵子指著肉塊大喊：「肉肉！」又指指自己，分肉的人為難的看族長，族長點頭後才分了一小塊給茵子。終於不再吃兩個爸爸的那份了，好的開端，有分配權說明不再是個廢物了。這個晚上茵子睡得特別香，16天，她快速的適應著這裡的一切，惶恐之類的負面情緒被她壓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堅信！

　木耳和分配權的問題解決了，姆瑪對她的教育也加快了，數數了！半天時間，1到100全解決，姆瑪直呼：「天香花！」，茵子猜是指聰明人的意思。

　20天的時候茵子已經跑的利索，不需要老是被抱著，她在坪區裡不輕易單獨出去。木樁外是危險的地區，小孩子沒有大人帶著絕對不允許出去的，巡邏的人會把好奇的孩子們趕回去。

　看看漚麻的情況，時間還不夠，只得放一邊，這時候要考慮怎麼弄菜吃了，沒菜吃大解都困難。20天裡最痛苦的不是半夜聽妖精打架，也不是看男人的尷尬部位，是大解時刻！捏緊拳頭，蔬菜問題要盡早解決。

　「姆瑪……」有困難就找萬能御女姆瑪，姆瑪問：「娃娃，怎麼了？」，茵子指指部落外，大眼眨呀眨，嘴裡說：「走，姆瑪－－－娃娃，走。」姆瑪了然點頭。

　吃了早飯姆瑪背上茵子，加入採集女人隊向坪壩外走，一個女人是20只鴨子，300來個女人你可以想像得是多少只鴨子？反正茵子的耳朵被折磨慘了。這次進左邊的高山樹林，這裡的光線要暗一些，闊葉樹占的比例大，腳踩樹葉的沙沙聲跟來了野獸似的。

　前面的人吼了幾句，太快了一個字沒聽懂，灌木叢裡衝出一群蝙蝠，才近前就被帶葉樹枝狠狠掃落地上，姆瑪拿腳一隻一隻的使勁踩。茵子定睛一看，哪是蝙蝠分明是蚊子！「痦子，痦子」姆瑪指著蚊子，茵子跟著念：「痦子痦子！」。姆瑪再指指手臂上的血管，做了個刺的動作，茵子使勁點頭，痦子吸血，要小心痦子叮咬。

　蚊子==蝙蝠，那蝙蝠是不是就變俠了？真是奇妙的異世空。往開了想，這裡其實比地球有趣多了，看不完的稀奇，遍嘗各種美味獸肉，雖然有各種不如意，可是這的人，很可愛很實在，活得心情舒暢很自在！

　喧鬧的女人們將樹林裡的野禽都驚動了，茵子看到野雞大的麻雀飛上高高的樹頂，「喔！」她吃驚了一下下，所有東西都是放大版就對了。整個樹林只有這種麻雀，女人們看都沒興趣看一下，對她們來說麻雀的肉太少了，不值得關注。

　前面出現一片高粱樣的植物地，稀稀拉拉的長在灌木、野草中，撐著姆瑪的肩膀扯下一穗，麥子？蘋果大的麥子？這應該能吃吧？可是女人們扒開麥子桿照樣前進。難道不能吃？一穗麥子結了四五個麥果，這一大片產量不少，如果能吃，那冬天又多樣食物了。將麥果緊緊摟懷裡，今晚就曉得答案了，回去就碾碎了晚上熬麵糊糊吃，如果再加點果肉進去，那味道會不會更好？茵子抹了一把口水。今天這趟樹林之行，耳朵被轟炸得很慘，但卻發現了麥果，值了！